風雪漸息，奉天兵工廠外圍的槍炮聲停了。
滿地都是日軍的殘肢斷臂，與扭曲的鋼鐵殘骸。
一輛重型坦克從廢墟中開出來，履帶上還掛著幾片日軍破爛的軍裝。
坦克停在丁偉面前，頂蓋被一腳踹開。
李雲龍滿臉硝煙，大笑著從炮塔上跳下來。
他大步走過來，接過丁偉遞來的軍用水壺，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烈酒。
「哈，痛快！」
李雲龍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粗著嗓門吼道，「老丁，這兩個聯隊的小鬼子，一個都沒跑掉。」
「全他娘的讓咱們的履帶給壓成了地里的肥料，連那個什麼狗屁聯隊長，都讓和尚捆得像個粽子一樣扔在後面！」
正說著，孔捷捂著包紮好的左臂，從廠房大門裡走出來。
他臉上透著疲憊，但精神頭很足。
「老丁，老李，兵工廠盤點完畢了！」
孔捷深吸了一口氣，「所有核心圖紙、精密加工母機全部安全無損，庫房裡的原材料堆得像山一樣。」
「有了這頭下金蛋的現金牛，咱們八路軍的火力至少能翻三倍。」
「以後在這東北的黑土地上，咱們就是橫著走，小鬼子也得乾瞪眼！」
丁偉聽罷，沒有立刻露出笑容，他看向北方。
「奉天，只是個兵工廠，我們砍掉的，只是關東軍的一條胳膊。」
丁偉轉過身，對通訊參謀下達命令，「通知全軍，就地休整四小時！」
「工兵營抓緊時間，利用兵工廠的設備給所有坦克和裝甲車做極寒保養，補充彈藥。」
「四小時後，我們要讓關東軍的大本營，聽到咱們的履帶聲！」
視線拉向五百公里之外。
長春，偽滿洲國皇宮地下，關東軍總司令部防空洞。
這座巨大的地下堡壘里，往日囂張跋扈的參謀軍官們，此刻全都面色如土，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名通訊參謀捏著一張剛譯出的電文，渾身發抖。
他跌跌撞撞衝進指揮所，雙膝一軟跪在關東軍總司令梅津美治郎面前。
「司……司令官閣下……」
參謀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奉天兵工廠……玉碎，守備聯隊全軍覆沒，聯隊長被俘。」
「目前，兵工廠已經完全落入丁偉之手，我們的反撲……徹底失敗了。」
聽到這個消息，梅津美治郎臉部劇烈抽搐。
他一把捏碎了手裡的紫砂茶杯，瓷片扎破手掌，茶水混著鮮血滴在地毯上，他卻渾然不覺。
「八嘎！飯桶！全都是一群飯桶！」
梅津美治郎猛地站起身大吼，「兩萬名帝國精銳駐軍，哪怕是兩萬頭豬，支那人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抓完！」
「他們竟然連個工廠都炸不掉，就這麼完好無損地送給了八路軍，大日本帝國皇軍的臉，都被這群蠢豬丟盡了！」
參謀長黑島大佐臉色慘白，額頭貼著榻榻米，聲音發顫地匯報。
「司令官閣下，這……這不能全怪前線的將士。」
「情報顯示，丁偉的裝甲部隊不僅沒有在極寒中拋錨，反而……反而利用兵工廠的流水線，就地進行了裝甲升級。」
黑島大佐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滿是恐懼。
「他們現在的重火力網密度，已經遠遠超過了美軍在太平洋戰場的標準！」
「我們在遼河平原上構築的那些防線，在那種魔改的鋼鐵怪物面前，根本就像紙糊的一樣，完全擋不住啊！」
「擋不住也要擋！」
梅津美治郎拔出指揮刀，一刀將沙盤上代表奉天的紅旗劈成兩截。
「長春，是帝國的最後底線！」
梅津美治郎雙眼布滿血絲，盯著沙盤，「如果滿洲國的都城失守，我們關東軍的建制將被徹底抹除。」
「我們全體將官，都要剖腹向天皇陛下謝罪！」
他咬著牙下達命令，「立刻傳我命令，啟動地幔計劃！」
「放棄遼河平原所有外圍防線，把剩餘的兵力全部收縮，退入長春地下要塞！」
黑島大佐猛地抬起頭，大驚失色，「司令官閣下，不可啊！」
「地幔計劃是我們準備應對蘇聯紅軍遠東軍團的最後堡壘，那是用來拖垮蘇聯鋼鐵洪流的……難道現在就要用來對付八路軍？」
「他們現在的火力，比蘇聯人更可怕！」
梅津美治郎一把揪住黑島大佐的衣領，將他半提了起來，口水噴在黑島的臉上。
「你難道還沒有看清現實嗎，在平原上和丁偉打裝甲戰，我們只會死無全屍！」
「立刻執行命令，把長春變成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
「我要用上百萬噸的混凝土和無死角的暗堡，耗干丁偉和李雲龍的每一滴血！」
與此同時，在指揮所正上方。
偽滿洲國的傀儡皇帝傅義，正躲在寢宮的紅木圓桌底下。
聽著腳下不斷傳來的日軍皮靴跑動聲和悽厲的警報聲，他嚇得渾身發抖。
「完了……全完了……關東軍要頂不住了……」
傅義臉色煞白，哆嗦著手指揮老太監把金條、玉器往皮箱裡塞，準備順密道逃命。
視線重新切回奉天。
兵工廠的指揮部內，雷達屏幕上正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光點。
雷達兵摘下耳機，快速向丁偉匯報，「報告總指揮，雷達偵測到長春方向的日軍電磁信號正在發生大規模異動！」
「他們正在放棄地表陣地，全部向長春市區的地下深層空間收縮！」
丁偉雙手撐著桌面，看著代表長春的坐標冷笑。
「梅津美治郎這頭老狐狸，平原上打不過咱們，這是想當縮頭烏龜了。」
「他是打算把長春變成一台巨大的絞肉機，跟咱們打地下消耗戰。」
廖文克眉頭緊鎖，擔憂地開口，「丁將軍，地下要塞是現代戰爭中最難攻堅的骨頭。」
「長春的地下防禦體系是關東軍經營了十幾年的，裡面四通八達，全是承重牆和永備工事。」
「我們的坦克一旦進入市區廢墟，根本施展不開，火炮也打不透十幾米厚的混凝土層啊！」
「怕個鳥！」
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嗡嗡響。
「他龜兒子能鑽地，老子就能把他從土裡摳出來！」
「大不了老子親自帶敢死隊，背著美式M2噴火器，一個洞一個洞地燒過去！」
「老子就不信，烤不熟這幫躲在地下吃屎的王八蛋！」
「不行！」
丁偉果斷抬手拒絕，「地下通風極差，噴火器雖然好用，但日軍肯定布置了密集的交叉火力和詭雷。」
「那樣打，傷亡太大，我不允許拿咱們百戰餘生的戰士的命，去填小鬼子的混凝土！」
指揮部內陷入沉默。
孔捷蹲在角落抽著旱菸，他突然眯起眼睛，吐出一口白煙。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老丁，我剛才清點圖紙庫的時候，發現了個好東西。」
「兵工廠的絕密檔案里，藏著兩台大型隧道掘進機的全套圖紙和未組裝的散件。」
「那原本是鬼子打算用來去撫順挖深層煤礦的巨無霸，鑽頭都是特種合金的。」
「咱們現在手裡要設備有設備，要技術有技術，你腦子活泛，看看咱們能不能……」
孔捷的話還沒說完，丁偉眼睛一亮。
他一把抓住孔捷的肩膀拍了一巴掌，大笑，「老孔啊老孔，你他娘的真是我丁偉的福將！」
丁偉轉過身，「既然小鬼子喜歡鑽地當土撥鼠，老子就給他們來個物理意義上的地殼剝離！」
不到五分鐘，老工程師被迎進指揮部。
丁偉將圖紙攤在桌面上，「老人家，我只給你十二個小時。」
「我要你帶著全廠技術最好的工人，把這兩台掘進機給我改裝成帶鑽頭的地下爆破車，能不能做到？」
老工程師湊上前推了推老花鏡。
他猛地直起身說道，「丁指揮，只要不考慮駕駛員的舒適性和這台機器的後續壽命。」
「我們直接把它的行走機構換成重型坦克底盤，前端加裝最高轉速的螺旋鑽頭，後艙直接填進去幾噸TNT炸藥！」
「這就不是個挖礦的機器，這就是個特大號的鑽地彈，十二個小時，我保證讓它開出廠房！」
「好，我要的就是這句話！」
丁偉一拳砸在圖紙上，兵工廠的人立刻忙碌起來。
工人們喝了幾口熱水，啃了半塊乾糧，就撲向工作崗位。
起重機吊起合金鑽頭，電焊機火花四濺。
特種鋼板被切割、焊接，液壓杆被安到坦克底盤上，所有人都在拼命打造這台機器。
天亮了，大門拉開，一台改裝甲車開出了車間。
它的前端是個直徑三米的螺旋合金鑽頭，後半部分拖掛著五噸高爆炸藥。
李雲龍看著這台車，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大笑道，「哈哈哈哈！有這玩意兒，梅津老狗的防空洞就算是鐵打的，老子也能給他鑽出個窟窿來！」
丁偉披上軍大衣，跳上吉普車引擎蓋。
他拔出手槍，直指長春方向，大喊，「全軍開拔！目標長春！」
「老子今天，要把關東軍的大本營，直接炸成天坑！」
「殺！殺！殺！」
八路軍的裝甲部隊帶著彈藥，向著長春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