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起冰碴,打在鋼鐵裝甲上劈啪作響。
八路軍的重裝甲集群在雪原上開出一條坦途。
履帶碾碎了路邊刻著「新京」二字的界碑,石屑混著冰雪四下飛濺,距離長春城外十公里處,車隊放慢了速度。
國軍先遣團團長廖文克站在裝甲車副駕駛位上,舉著望遠鏡向遠方眺望。
只看了一眼,他整個人就愣住了。
廖文克咽了口唾沫,
「這還是長春嗎?」
望遠鏡里,偽滿洲國都城已經淪為廢墟,地面上那些標誌性的建築,
偽滿皇宮、關東軍司令部大樓、火車站,全都不見蹤影。
滿眼都是一望無際的鋼筋混凝土廢墟,斷壁殘垣直指蒼穹,無數條被炸斷的街道交錯在一起。
「丁將軍!」
廖文克轉頭看向身旁指揮車裡的丁偉,急切地喊道,
「日軍瘋了!他們把整個長春地表都炸平了!這種地形,我們的坦克根本施展不開,一旦進去就會被卡在廢墟里,變成活靶子!」
丁偉裹著軍大衣,看著遠方的廢墟,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雷達車上的通訊兵扯下耳機,半個身子探出車廂,大聲匯報導:
「報告總指揮!雷達車全功率開機掃描完畢!長春地表無任何生命體徵!但在地下三十米處,檢測到密集的電磁信號和熱源,規模極其龐大!」
「三十米深的地下?」
廖文克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他們在上面炸得這麼徹底,這是要把我們拖進廢墟巷戰啊!」
長春地下三十米深的核心要塞內。
關東軍總司令梅津美治郎正站在大型潛望鏡前。
他通過偽裝在廢墟中的光學鏡頭,盯著城外那片八路軍裝甲集群,
「哈哈哈!丁偉!李雲龍!」
梅津美治郎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黑島大佐湊上前。
「讓他們來吧!」
梅津美治郎猛地轉過身,
「這地面上的長春,就是我給他們準備的巨大墳墓!他們的坦克在廢墟里就是一堆廢鐵,敢進來,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一把抓住黑島的肩膀,問道:
「地下敢死隊部署得怎麼樣了?」
「報告司令官,已經全部就位!」
黑島大佐立刻立正回答,
「我們在所有的通風口、下水道、地鐵管道里,都埋伏了綁滿集束手雷和炸藥包的敢死隊員,
「只要他們的步兵敢下場排雷,或者試圖清理廢墟,我們的勇士就會從每一個縫隙里鑽出來,和他們同歸於盡!」
「喲西!」
梅津美治郎拍了拍手,「我要用這上百萬噸的混凝土,耗干八路軍的最後一滴血!」
城外,八路軍前線指揮車內。
李雲龍急得在車廂里來回踱步,時不時一拳砸在車廂壁上,
「老丁,你還在等什麼!」
李雲龍指著車窗外,扯著嗓門吼道,「直接開炮平推吧!老子就不信,咱們手裡那十二門150重型榴彈炮,再加上這幾百輛坦克,還炸不平這破城!轟他娘的就完事了!」
丁偉坐在地圖前,冷笑一聲,把紅藍鉛筆扔在桌面上。
「李雲龍,你長點腦子行不行?」
丁偉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你真當小鬼子傻?那可是三十米厚的鋼筋混凝土!別說是150榴彈炮,你就是把列車炮拉過來,也打不穿這層烏龜殼!」
「那你說咋辦!」
李雲龍眼睛一瞪,「難不成讓咱們的兄弟端著刺刀,鑽進那廢墟堆里,跟那幫躲在陰溝里的耗子拼命?老子可不幹這種賠本買賣!」
「當然不干。」
「拿我們百戰餘生的精銳步兵去填小鬼子的混凝土?他梅津美治郎還沒那麼大臉!」
丁偉猛地站起身,抓起步話機大聲下令:
「全軍聽令!停止前進!裝甲集群在城外兩公里處熄火列陣,按兵不動!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踏入廢墟步!」
命令傳達,車隊在距離長春廢墟兩公里處停下。
幾百輛坦克和裝甲車整齊列陣,引擎熄火,炮口直指長春。
地下要塞里,梅津美治郎盯著潛望鏡,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司令官閣下……」黑島大佐滿臉疑惑,「他們……他們為什麼不進城?難道是燃料耗盡,在等後勤補給?」
「八嘎!」
梅津美治郎一拳砸在牆上,「丁偉這個混蛋,他到底在耍什麼花招!」
城外,丁偉推開車門,大步走向後方的裝甲指揮室。
剛一進門,就看到孔捷單手拎著一個胖男人,狠狠地砸在地上,「哎喲!」
胖子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臉,在地上翻滾。
「老丁,人給你帶來了。」
孔捷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地上的胖子,
「偽滿洲國長春城建局局長,叫金大麻子,這孫子本來想化妝成老百姓混出城,被咱們特科的兄弟在火車站廢墟里逮了個正著。」
金局長一聽這話,嚇得渾身哆嗦,褲襠濕了一大片,一股尿騷味在指揮室里瀰漫開來。
「長官饒命!長官饒命啊!」
金局長連滾帶爬地湊到丁偉腳邊,瘋狂磕頭,
「我交!我什麼都交!長春地下要塞的圖紙,包括通風樞紐、承重柱分布,還有梅津美治郎的指揮所位置,全都在我腦子裡!我馬上畫給您!」
「算你識相。」
丁偉瞥了他一眼,拔出軍用匕首,一把插在桌子上,
「給你十分鐘,畫不出來,老子拿你點天燈。」
不到五分鐘,一張地下要塞結構圖擺在了丁偉面前。
丁偉掏出紅藍鉛筆,在圖紙上掃視。
片刻後,他的筆尖重重地戳在要塞正中央的一個紅點上,畫了一個圈。
「一號地下指揮樞紐。」
丁偉指著那個紅圈說道,
「距離地面二十五米,上面是原本的大和旅館噴泉廣場,老孔,你看這裡,周圍沒有大型承重牆廢墟遮擋,土層相對鬆軟,就是這裡了。」
孔捷湊過來看了一眼,咧嘴一笑,「這地方選得好,直接在梅津老狗的頭頂上動土。」
丁偉抓起桌上的步話機下令:
「工兵營!給我清出一條直達噴泉廣場的履帶通道!把重型掃雷車開上去,給老子把路趟平!」
「是!」
步話機里傳來工兵營長的回答。
幾分鐘後,十輛改裝車從陣型後方開出,這是用謝爾曼坦克底盤改裝的重型掃雷車,車頭前方掛載著巨大的全鋼鑄造滾碾。
十輛掃雷車並排駛入廢墟,車頭的滾碾在地面上旋轉,將沿途的碎磚爛瓦、扭曲的鋼筋全部碾碎。
廢墟中,日軍埋設的連環詭雷、反坦克地雷被滾碾觸發。
劇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泥土和碎石被炸上幾十米的高空。
這些詭雷炸在掃雷車的防雷底盤和實心滾碾上,除了留下一片焦黑,沒傷到八路軍一根毫毛。
地下三十米的監聽室內,日軍工兵大隊長抓著電話筒,衝著指揮室嘶吼:
「司令官!他們……他們用滾碾排雷!根本不派步兵下場!我們布置在淺層的所有陷阱,全都被壓爆了,全白費了!」
「納尼?!」
梅津美治郎聽到匯報,氣得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頭頂的混凝土天花板,「排了雷又怎樣?我就不信,他丁偉還能隔著二十五米厚的土層,鑽進來咬我不成?給我死守!任何人不准出擊!」
地表上,掃雷車停止作業,退向兩側。
一條寬達三十米、直通大和旅館噴泉廣場的安全通道被蹚了出來。
緊接著,大地開始顫抖。
在兩輛重型坦克的牽引下,一輛被巨大帆布遮蓋的龐然大物,冒著柴油黑煙,駛入了噴泉廣場的廢墟中心。
廖文克站在外圍,看著那台足有兩層樓高、履帶比重型坦克還要寬出一倍的機器,咽了口唾沫。
「丁將軍……」
廖文克聲音發顫,轉頭看著丁偉,
「你到底把奉天兵工廠改造成了什麼營地?這……這又是從哪弄出來的怪物?」
丁偉笑了笑,沒有回答,大步走到那台機器前。
丁偉一把扯下覆蓋在機器上的帆布。
那是一台「鑽地戰車」,底盤由兩輛謝爾曼坦克拼接而成,前端掛載著一個直徑三米的特種合金螺旋鑽頭。
車身後半部分拖掛著一個裝甲艙,上面用紅漆噴塗著「5000KGTNT」的字樣。
「我的天吶……」
廖文克徹底傻眼了,李雲龍不知道什麼時候竄了過來,他戴上防風鏡,興奮得直搓手。
他二話不說,手腳並用地爬上鑽地戰車駕駛艙,一屁股坐在鐵座椅上。
「老丁,這玩意兒看著就帶勁!」
李雲龍大聲嚷嚷著,雙手在操縱杆上亂摸,
「快告訴老子,這鐵疙瘩怎麼開?」
站在車下的奉天兵工廠老工程師急得直跳腳,大喊:
「李師長!這機器馬力太大,您可別亂動!聽我的,掛到底擋!把轉速表直接拉到紅線位置!只要鑽頭轉起來,合金刀片就會自動往下切!」
「聽見沒,老李!」
丁偉猛地拔出腰間的將官刀,刀尖直指戰車正下方的地面,
「對準剛才用紅十字標記的那個點!給老子狠狠地鑽!把梅津美治郎的天靈蓋給我掀開!」
「好嘞!」
李雲龍仰天大笑,
「小鬼子們,今天爺爺就給你們送終來了!」
話音未落,李雲龍猛地將換擋杆推到底,右腳對著油門踏板狠狠踩到底!
柴油發動機爆發出巨大的咆哮聲,兩道黑煙從排氣管中噴出。
緊接著,前端的特種合金螺旋鑽頭開始轉動,速度越來越快。
鑽頭接觸地面的瞬間,刺耳的摩擦聲響徹整個廣場,火星沖天而起,夾雜著被絞碎的凍土和花崗岩碎塊向四周激射。
在刀片的切割下,花崗岩地基和凍土層被絞得粉碎,巨大的鑽地戰車開始迅速下沉。
五米……十米……十五米……
鑽地戰車越鑽越深,地表只剩下一個深坑,不斷有泥土被翻出地表,堆成小山。
地下二十五米處,防空洞內。
梅津美治郎正端著一杯熱茶,突然,一陣劇烈的震動從頭頂傳來。
防空洞的天花板開始顫抖,灰塵簌簌地落下,掉在梅津美治郎的茶杯里。
頭頂的防爆吊燈搖晃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梅津美治郎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茶水灑在手背上。
他慢慢抬起頭,雙眼瞪大,從天花板的正上方,傳來了一陣陣沉悶的金屬切削聲。
「那……那是……」
黑島大佐嚇得癱坐在地上,「那是什麼聲音?」
梅津美治郎沒有回答,他盯著頭頂那道已經開始出現龜裂紋的混凝土承重牆,冷汗浸透了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