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五十米的秘密隧道里,迴蕩著列車的巨大轟鳴。
「滿洲國號」裝甲列車在鐵軌上瘋狂加速,車輪與鐵軌劇烈摩擦,激盪出長達數十米的火星。
這是關東軍為偽滿洲國最高統帥部打造的最後退路,車身覆蓋著三十毫米厚的防彈鋼板。
此時,列車中段的特等車廂內。
偽滿洲國皇帝傅義正蜷縮在角落的地毯上,身上的五爪龍袍早被冷汗浸透。
他雙手緊緊抱著一個黃花梨木匣,匣子裡裝著偽滿的玉璽和絕密字畫,這是他最後的身家性命。
一聲巨響。
車廂大門突然被一腳踹開,扭曲的門鎖砸在艙壁上。
傅義嚇得渾身猛地一哆嗦,縮起脖子。
渾身是血、灰頭土臉的關東軍總司令梅津美治郎帶著幾個親衛狼狽地闖了進來,
他那身將官服掛滿了血污和水泥灰,左耳處草草纏著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
「梅……梅津將軍!」
傅義看清來人,驚恐地扶著牆壁站了起來,聲音顫抖得連句子都拼湊不完整,
「長春城防……長春到底怎麼樣了?是不是丁偉的坦克打進來了?」
梅津美治郎猛地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傅義。
「滾開!」
梅津美治郎突然暴起,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傅義,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車廂正中央的純金龍椅前,雙腿一軟,癱坐在上面。
「全完了……」
梅津美治郎的聲音嘶啞,
「地幔要塞……帝國經營了十幾年的地下堡壘,被丁偉十萬噸水泥硬生生給活埋了!」
「十萬大軍啊……連一聲槍響都沒發出來,全都變成了混凝土裡的骨頭!」
傅義聽聞此言,「撲通」一聲癱倒在地。
他懷裡的黃花梨木匣脫手掉落,木蓋摔得粉碎,幾塊金磚從木匣中滾落出來,砸在地毯上。
「大清……大日本帝國……怎麼會這樣……」
傅義面如死灰,喃喃自語。
梅津美治郎根本沒去管地上的傅義,猛地直起身子,對著列車內部的通訊管道狂吼,
「開快點!你們這群飯桶!讓司機把鍋爐燒到極限溫度!把煤全給我填進去!」
「必須在八路軍追上來之前,儘快衝出長春地界,退入長白山要塞!」
「嗨依!司令官閣下,目前時速已經達到八十公里,鍋爐壓力已經逼近紅線了!」
通訊管里傳來司機帶著哭腔的匯報。
列車以每小時八十公里的速度狂奔,車身劇烈顛簸,梅津美治郎抓起茶几上的一整瓶威士忌,一口咬掉木塞,仰起脖子猛灌。
烈酒順著下巴流進脖子裡。
與此同時,地表之上。
丁偉站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手裡緊緊握著步話機的送話器。
不遠處的雷達車內,雷達天線正在全速旋轉。
雷達操作員滿頭大汗,雙眼盯著示波器上的紅點,大聲匯報導,
「報告總指揮!目標已鎖定!位於地下五十米深度,正以八十公里的時速向東南方向逃竄,目前距離我方主陣地三公里!」
丁偉冷笑一聲,下達指令,
「炮兵營聽令!立刻換裝保定兵工廠特製的延遲引信高爆穿甲彈!」
「目標,東南方前方五公里處的預判鐵軌交匯點,給我把諸元算到米!」
陣地後方,重炮營瞬間忙碌起來。
十二門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緩緩揚起仰角,炮兵們根據雷達車傳來的坐標數據,飛速調整射擊諸元。
李雲龍咬著半截雪茄,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他摸著滿是胡茬的下巴,看著那些高高揚起的炮管。
「老丁,你這招能行嗎?」
李雲龍吐出一口青煙,
「隔著整整五十米的土層,還要盲打一輛跑得飛快的鐵王八?這跟閉著眼睛瞎貓碰死耗子有什麼區別?」
丁偉轉過頭,看著李雲龍冷笑了一聲,
「老李,你真以為我要打中那列火車?」
「不打火車你打哪兒?」
李雲龍一愣。
「我要打的,是他們前方的路!」
丁偉指著東南方向的雪原說,
「地下五十米,又是隧道結構,根本不需要用炮彈直接炸毀車廂,只要我的重炮能炸塌他們前方三百米處最薄弱的地層,幾百噸的土石和泥漿瞬間掉下去,把鐵軌徹底堵死。」
丁偉頓了頓,繼續說道,
「一列時速八十公里、重達上千噸的裝甲列車,在密封的隧道里一頭撞上幾百噸的土堆,根本不用咱們動手,光是那股猛衝的慣性,就能讓這列火車自己撞成一堆廢鐵!」
李雲龍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他娘的,心比老子還黑!這就是你說的那什麼……物理降維打擊?」
丁偉沒有再接話,他猛地舉起右手,目光鎖定遠方的地平線,狠狠劈下。
「開炮!」
炮聲連成一片。
十二發150毫米重型榴彈炮齊射,炮口噴出橘紅色烈焰,高爆穿甲彈帶著尖嘯聲,直奔東南方而去。
地下隧道內。
梅津美治郎剛把半瓶威士忌灌進肚子裡,他剛喘勻一口氣,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地毯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什麼聲音?」
梅津美治郎猛地抬起頭,四處張望,他把右耳貼在車廂鐵壁上,頭頂傳來地質層斷裂的悶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隧道前方三百米處的頂端地層中,十二發高爆穿甲彈同時起爆。
一聲巨響在地下爆開。
五十米深的土層瞬間斷裂,成千上萬噸的泥石流、岩石碎塊和混凝土穹頂砸落在列車正前方的鐵軌上,地下隧道瞬間被大量的土石徹底堵死。
「司令官閣下!前方……前方隧道塌方了!鐵軌被完全堵死!過不去!過不去了!」
列車司機看著前方的土堆,發出悽厲慘叫。
他閉上眼睛,雙手用力拉下緊急制動大閘,刺耳的剎車聲響徹隧道。
列車在慣性作用下,車輪抱死,在鐵軌上瘋狂向前滑行,劇烈摩擦爆發出耀眼火舌,隧道內瀰漫起金屬焦糊味。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列車車頭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前方的塌方土堆。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間將整列火車的結構向內壓縮。
中段的特等車廂在擠壓中發出金屬扭曲聲,三十毫米厚的防彈鋼板被撕裂、摺疊。
車廂內部,純金龍椅在震動中被直接拋向半空,撞在車頂上,瞬間粉碎,金箔和木屑四處飛濺。
「啊!」
傅義發出一聲慘叫,他和梅津美治郎被狠狠地拋飛了出去。
梅津美治郎的後背重重地撞在變形的車廂壁上,肋骨斷裂,他順著鐵壁滑落在地,「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傅義直接一頭撞在了碎裂的茶几上,滿臉是血地昏死了過去,那幾塊金磚飛起來,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腿骨上。
車廂嚴重傾斜,防彈玻璃全部碎裂,鍋爐管道破裂,滾燙的蒸汽混合著濃煙四處瀰漫。
這列裝甲列車徹底癱瘓在地下。
梅津美治郎捂著塌陷的胸口,艱難地在濃煙中爬行,他摸索到車門前,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
車門的承重軸已經完全變形,卡在門框裡,從裡面連一條縫都推不開。
「不……不……」
梅津美治郎絕望地拍打著變形的鐵門,流下眼淚。
這裡距離地面五十米,沒有食物,沒有水,只有越來越稀薄的空氣和漫進來的地下水,他們被困死在裡面。
視線切回地表之上。
雷達車內,雷達兵一把扯下頭上的監聽耳機,興奮得聲音都在變調,
「報告總指揮!目標信號急停!速度瞬間歸零!微波反饋特徵顯示車體發生嚴重形變!他們撞車了!徹底停在地底下了!」
「哈哈哈哈!」
李雲龍仰天大笑,一把扯下軍帽摔在引擎蓋上,轉身抄起衝鋒鎗,拉動槍栓大吼道,
「老鼠掉進夾子了!和尚!魏大勇!別他娘的愣著了!」
「給老子帶上工兵營的傢伙事,帶上炸藥包,跟老子順著剛才打穿的炮洞鑽下去!」
「老子要親手下去把這窩野味給掏出來!」
「是!師長!」
魏大勇興奮地光著膀子,拎著一挺輕機槍就要往下沖。
「站住!」
丁偉猛地轉過身,一把按住了李雲龍的肩膀。
「急什麼?」
丁偉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威嚴,
「五十米深的地下,通風系統已經全毀了,下面全是毒氣和高溫蒸汽,你現在帶步兵下去,是去吸煤氣嗎?」
「那咋辦?就讓這幫畜生在下面憋死?」
李雲龍瞪著眼睛,
「憋死也太便宜梅津那條老狗了!老子非得把他揪出來點天燈不可!」
「憋死他?那確實太便宜他了。」
丁偉轉過頭,下達命令,
「給孔捷發報!讓他立刻把兵工廠里最新修復的那幾台三百噸級重型起重吊車,還有特種液壓鑽機全給我開過來!」
「我不派人下去鑽洞。」
丁偉說道,
「我要把他們頭頂上這五十米的土層,一點一點地剝開。」
「我要把這節豪華的鐵皮車廂,連同裡面躲著的關東軍總司令,連同那個數典忘祖的偽滿洲國皇帝,連同他們想偷走的國寶,整個從地底下挖出來!」
「我要把他們活活扒出來,晾在太陽底下,來一場最公開、最徹底的審判!」
李雲龍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咧嘴笑道,
「絕!老丁,你這招殺人誅心,夠這幫孫子在閻王爺那兒再死一百回了!」
長春戰役宣告終結。
隨著梅津美治郎被徹底堵死在地下,關東軍的殘存力量徹底覆滅,東北決戰迎來了最終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