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地下要塞,防爆層下方的廢墟深處。
在這片被炸毀的地下盲端坑道里,殘存的幾百名日軍從廢墟中往外爬。
他們軍服破爛,臉上糊滿黑灰和污血。
「咳咳……八嘎……」
日軍聯隊長拄著殘破的武士刀,從塌陷的水泥板下鑽出來。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滿眼絕望。
「他們在上面,支那人的步兵一定會下來清理坑道」
聯隊長拔出戰刀,刀尖指向頭頂那漆黑的裂縫,嘶啞地怒吼著:
「全體都有,在前面的拐角處設置交叉火力網,就算是大日本帝國玉碎,也要拉上他們墊背」
「嗨依」
殘存的日軍士兵,將僅存的三挺九二式重機槍架設在坑道死角處。
幾十個擲彈筒架在沙袋後方,每個士兵都在胸前綁滿了集束手榴彈。
拉栓,上膛。
幾百名日軍士兵盯著坑道入口,等著八路軍步兵下來。
「只要支那步兵敢下來,就直接引爆手雷同歸於盡」
聯隊長握緊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地表之上,長春廢墟的巨大塌陷坑邊緣。
李雲龍將一頂繳獲的日軍鋼盔狠狠踢下深坑,轉身從警衛員手裡搶過一挺湯姆遜衝鋒鎗,一把拉動槍栓,瞪著眼吼道:
「一營的,都給老子把刺刀上好,手榴彈蓋子全擰開,跟老子衝下去,把這幫藏在下面的小鬼子全給突突了」
「是」
上百名八路軍戰士齊聲怒吼,正準備躍入深坑。
李雲龍剛要邁步,一隻大手從後面探出,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硬生生將他拽了回來。
「你他娘的給老子站住」
丁偉面色鐵青,厲聲訓斥道。
李雲龍急了,梗著脖子喊:「老丁,你拽我幹什麼,雷達都測出來了,下面那些盲端坑道里還有上千個熱源,放著這幫小鬼子不殺,留著他們過年啊」
丁偉盯著李雲龍,指著深不見底的坑道口怒罵:
「這坑道里全是射擊死角和交叉火力網,小鬼子現在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瘋狗,就等著拉咱們的兄弟墊背,老子手裡現在有的是大工業機械,誰他娘的還去跟這幫畜生拼刺刀」
李雲龍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不拼刺刀,那咱們用重炮轟,可這地形,重炮也打不著死角啊」
丁偉沒有理他,直接大步走到指揮車旁,一把抓起電台送話器,大聲下令:
「孔捷,我是丁偉,奉天兵工廠的水泥攪拌車隊到了沒有」
電台傳出電流聲,接著孔捷大笑起來:
「哈哈哈,老丁,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裡吧,五十輛重型水泥攪拌車,滿載十萬噸高標號速干水泥,已經越過外圍防線,全員就位了」
「好,立刻進場」
話音剛落,五十台重型攪拌車排成一字長蛇陣,開進長春廢墟。
這些攪拌車是用繳獲的重卡底盤和奉天兵工廠的機器臨時改裝的。
巨大的攪拌罐在車上轉動著。
一旁的國軍觀察員廖文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嘴裡的半截香菸掉在雪地里,愣愣地盯著車隊。
「丁將軍……你……」
廖文克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你打算幹什麼,難道你想在這片廢墟上,把這座城市重新建一遍嗎」
「建城」
丁偉轉過頭,看著廖文克:「不,我要把關東軍的骨灰,永遠封死在中國的地下」
丁偉猛地轉過身,手臂高高揚起,對著五十輛重型攪拌車猛地一揮手,下達了最終的處決令:
「所有排料管,給我對準所有的塌陷坑和通風管道口,最大功率,給我往下灌」
五十台重型攪拌車的排料槽齊刷刷探出,對準通往地下要塞的裂口。
十萬噸高標號速干水泥順著窟窿瘋狂湧入地下。
地下三十米的盲端坑道內。
架著重機槍苦等的日軍士兵,沒等來八路軍衝鋒,也沒等來手榴彈。
他們聽到一陣水流聲,正順著管道和塌陷口逼近。
「納尼,這是什麼聲音」
一名機槍手疑惑地抬起頭。
「水聲,是水攻」
日軍聯隊長臉色大變,悽厲地嘶吼起來:「狡猾的支那人想要淹死我們,快,把沙袋全部推上去,堵住坑道口,快堵住」
幾十名日軍瘋狂扛起沙袋,試圖堵住坑道。
當那股「水流」涌過拐角時,涌過來的是高達兩米的灰白色水泥。
水泥瞬間衝垮了沙袋防線。
最前排的十幾名日軍士兵來不及開槍,連同那三挺重機槍一起,被水泥拍翻在地,瞬間淹沒。
「這不是水,這是混凝土,是水泥」
被水泥捲入的日軍士兵在漿液中拼命掙扎,試圖爬出來。
但速干水泥太粘稠,他們越掙扎陷得越深。
水泥漿灌入他們的眼眶、耳朵和鼻腔。
一個日軍士兵張嘴呼救,一大口水泥漿直接湧入喉嚨,堵住了慘叫。
奉天兵工廠特製的高標號速干水泥,接觸到空氣和水分後,發生劇烈的放熱反應。
坑道內的溫度在幾十秒內飆升到了六七十度。
「燙,好燙啊,救命」
日軍在滾燙的水泥中瘋狂哀嚎,皮膚被燙得通紅起泡,甚至能聞到皮肉燙熟的焦糊味。
水泥將坑道的空間一點點填滿。
日軍聯隊長的半個身子已經被水泥埋住。
他拼命想拔出手槍自殺,但手臂根本無法彎曲。
滾燙的水泥漿沒過他的胸口,燙熟了他的皮膚。
聯隊長眼球凸出,最終在窒息和劇痛中死去。
隨著攪拌車持續傾瀉,坑道里的哀嚎聲越來越弱,徹底沒了動靜。
地表上,李雲龍站在坑邊,看著水泥車往下倒水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丁……」
李雲龍砸了咂嘴,看丁偉的眼神都變了:「你這招,真他娘的絕了,這幫小鬼子,算是徹底變成兵馬俑了,扣都扣不出來」
丁偉撣了撣軍大衣上的灰塵:
「對於侵略者,沒有任何憐憫可言,他們既然喜歡長春的地下,那我就成全他們」
「我要讓長春的地下要塞,變成一塊幾百平方公里的、實心的鋼筋混凝土」
廖文克看著眼前這一幕,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遠處的雷達通訊車上,雷達兵一把扯下耳機,探出車窗:
「報告總指揮」
「地下三十五米以上的生命體徵,已經完全消失,全部被水泥封死了」
「但是——等等」
雷達兵盯著屏幕,大叫起來:
「在地下五十米的極深地層,突然發現了一條未知的地下通道,正有一個微弱,但移動速度極快的電磁信號,正在向東側高速逃竄」
「地下五十米」
丁偉跨到雷達車前,盯著屏幕上向東邊移動的紅點:
「長春要塞的最深防爆層只有三十米,這個地下五十米的通道,超出了我們繳獲的所有要塞圖紙範圍,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被特戰隊員押在一旁的偽滿城建局長金大麻子,聽到「地下五十米」,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雪地里連連磕頭。
「長官,長官別殺我」
金大麻子哭喪著臉,渾身發抖:
「那……那是大日本帝國……不,是關東軍為溥儀和最高統帥部修建的絕密地鐵專線,全東北只有梅津美治郎和幾個人知道」
「地鐵專線」
李雲龍一步竄了過去,一把揪住金大麻子的頭髮,將他肥胖的臉扯了起來,怒吼道:
「說,這條老鼠洞通往哪裡」
「疼疼疼,我說,我說」
金大麻子疼得眼淚狂飆:
「這條線……通往長白山方向的白山秘密軍事基地,據說……那是關東軍最後的退路,下面跑的是一輛重型防彈裝甲列車」
「車上……裝滿了從東北各地搜刮來的黃金和國寶文物啊」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丁偉拔出手槍,子彈上膛。
「想捲走咱們中國祖宗留下的寶貝跑路」
丁偉咬著牙:「做夢」
丁偉立刻轉過身,對全軍下達了最高級別的追擊指令:
「魏大勇」
「到」
和尚挺胸怒吼。
「立刻集結特戰隊,所有高機動越野車組和裝甲偵察車全部待命,給我順著雷達的軌跡,緊緊咬住這條地下鐵的走向」
「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能讓這列火車跑了」
「是」
丁偉轉身,手中的槍口指向東方的茫茫雪原,對著炮兵營的方向放聲怒吼:
「炮兵營,雷達車全功率鎖定目標移動坐標,馬上給我調算提前量」
「老子今天要把這條藏在地下的土龍,連皮帶骨地給它炸出來」
地底五十米的隧道內,一輛重型防彈裝甲列車正噴吐著蒸汽與黑煙,向著長白山方向狂飆。
車廂內,日軍高官盯著一箱箱財寶。
地表之上,八路軍的重炮集群已經調轉炮口,追擊戰即刻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