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挾著鵝毛大雪,蓋住了奉天兵工廠的龐大廠區。
廠區深處,暴雪掩蓋了連排廠房裡透出的燈火,
整整兩萬名被八路軍解救出來的中國勞工,正光著膀子、流著熱汗,連夜搶修著被日本人破壞的武器流水線。
機器轟鳴,鐵錘砸擊鋼板發出哐當聲。
然而,在廠區大後方,一條通往山林深處的廢棄鐵路線,卻安靜得有些反常。
「哧——「
伴隨著蒸汽泄壓聲,一列渾身刷著白色防鏽漆、
沒有任何標識的蒸汽裝甲列車,滑入了被風雪掩埋的廢棄站台,沒有汽笛,沒有探照燈。
「咔噠。」
沉重的防彈車廂門被猛然拉開。
刺骨的寒風灌入車廂,緊接著,上百道白色的身影魚貫而出,
這些士兵全都身穿沒有任何軍銜和國籍標識的純白色雪地迷彩服,
臉上塗著防凍油脂,手裡端著掛載了彈鼓的波波沙衝鋒鎗。
他們落地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瞬間沿著站台廢墟散開,形成了交叉掩護的戰鬥隊形。
隊伍正中央,一名身材魁梧、眼神陰鷙的特遣隊少校壓低了防寒面罩,
攤開了一張奉天兵工廠的內部建築圖紙。
「聽著,達瓦里氏們。」
少校用俄語下達著命令,
「集團軍司令部給我們的時間只有半個小時,目標是核心一號車間裡的那台德國產五軸聯動車床,那是能加工航空發動機核心部件的工業母機!」
他抬起頭,盯著遠處的巨大廠房黑影:
「工兵班負責拆卸裝車,其餘人負責警戒,記住,無論遇到什麼人阻攔,哪怕是那些穿灰軍裝的中國軍人,也絕對不能暴露身份,阻攔者,格殺勿論!」
「烏拉!」
特遣隊員們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吼。
這支精銳的特種分隊立刻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兵工廠的外圍防線。
兩名尖兵順著電線桿爬上去,「咔嚓」兩剪刀,切斷了連接一號車間的外圍電話線。
與此同時,三名偽裝成雪堆的特遣隊員突然暴起。
在兵工廠後門警戒的三名偽軍戰俘崗哨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捂住了嘴巴,鋒利的蘇式軍刀精準地切斷了他們的頸動脈,鮮血噴灑在雪地上,又迅速被大雪掩蓋。
崗哨被拔除。
特遣隊少校打了個戰術手勢,上百名精銳士兵端著衝鋒鎗溜進廠區,徑直逼近了一號車間。
少校站在車間厚重的生鐵大門前,冷笑了一聲。
少校後退半步,一腳重重地踹在了一號車間的大門上。
「哐當——!」
兩扇生鐵大門被踹得向內彈開。
少校端著衝鋒鎗,一馬當先衝進了車間,身後的上百名士兵立刻湧入,槍口指向四面八方。
然而,衝進車間的瞬間,少校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門內安靜得出奇。
一號車間裡漆黑一片,沒有任何機器運轉的聲音。
太安靜了。
少校渾身的汗毛猛地炸立,頭皮一陣發麻。
「不好!」
少校猛地轉過身,嘶吼道,「有埋伏!所有人,立刻撤退!撤出車間!」
「撤?」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了一聲帶著濃重北方口音的嗤笑。
「來了俺們中國人的兵工廠,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想走?」
孔捷咬著旱菸袋,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一團旱菸霧。
「你他娘的真把這兒當成你們西伯利亞的後花園了?!」
話音未落,車間頂部傳來「咔噠」一聲電閘閉合聲。
「啪!啪!啪!啪!」
車間穹頂上的十幾盞大功率軍用探照燈驟然亮起!
強光瞬間照亮了車間,直挺挺地打在蘇軍特遣隊的陣型正中央。
「啊——!」
蘇軍特遣隊員們被強光刺得慘叫出聲,上百人痛苦地捂住雙眼。
少校流著眼淚,強忍著刺痛睜開眼環顧四周。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車間的四周竟然被堆砌起了四座高達十米的鎢鋼廢料山!
工業廢料和廢棄炮管交錯堆疊,把整個一號車間堵得嚴嚴實實。
而在廢料山的正中央,一台十米高的重型龍門吊上。
孔捷穿著八路軍灰軍裝,站在龍門吊的控制台上,他手裡端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槍口直指下方,盯著下方的越界者。
「蘇維埃的勇士們!不要慌!向上面開火!幹掉那個機槍手!搶占機械!」
少校瘋狂地舉起波波沙衝鋒鎗,對著龍門吊上方的孔捷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上百支波波沙衝鋒鎗同時開火,密集的子彈向著十米高空掃去。
面對彈雨,孔捷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冷笑一聲,連躲避的動作都懶得做。
「叮叮噹噹——!」
子彈打在龍門吊厚厚的純鋼護板上,濺起大片火星,站在防彈鋼板後面的孔捷毫髮無損,連旱菸袋裡的菸灰都沒掉。
「打完了?那就輪到老子了。」
孔捷吐出嘴裡的菸嘴,一巴掌拍向了控制台上的紅色電閘。
「老毛子們,睜大你們的狗眼好好看看!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重工業的憤怒!」
一陣巨響!
隨著孔捷拉下電閘,整個一號車間的地面劇烈地震動起來。
車間兩側的廢料山後方,傳來震耳欲聾的液壓泵響聲。
四台重達百噸的重型液壓鍛造機順著地面上的滑軌,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朝著車間中心合攏碾壓過來!
每一面機壁都帶著幾千噸的推力。
「上帝啊……這是什麼東西?!」
蘇軍士兵們驚恐地看著橫推過來的液壓機,端起波波沙衝鋒鎗瘋狂掃射,但子彈打在實心鍛造鋼塊上,連個凹坑都留不下。
「後退!快後退!」
包圍圈在快速縮小。
「啊——!」
最外圍的幾名蘇軍特遣隊員躲閃不及,被逼入了死角,他們絕望地用雙手推著壓過來的鋼鐵,但在幾千噸的液壓力面前根本沒用。
「咔嚓!噗嗤!」
骨骼碎裂聲響起,那幾名蘇軍士兵瞬間被碾壓成了肉泥,鮮血噴射在液壓機的齒輪和滑軌上。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蘇軍特遣隊。
「跑!離開這裡!往大門跑!」
少校嚇瘋了,手裡的衝鋒鎗掉在地上,他尖叫著,帶著剩下的人不顧一切地朝車間大門逃竄。
這群人連滾帶爬地衝出大門。
門外,六挺馬克沁重機槍早已在沙袋陣地後架設完畢,特科武裝人員正把彈鏈送進槍膛。
「給老子打!一個不留!」
特科隊長怒吼一聲。
「咚咚咚咚咚咚——!」
六挺馬克沁同時開火,密集的交叉火網瞬間封死了大門外的空間。
剛衝出大門的蘇軍士兵迎頭撞上彈雨,重機槍子彈打斷了他們的胳膊和大腿,前面的士兵成排倒下,後面的士兵被屍體絆倒,又被子彈打死。
短短十幾秒鐘,大門外的雪地上就堆滿屍體,鮮血融化了積雪。
看著門外,少校徹底崩潰了,他披頭散髮地退回車間,被逼到了車床底座旁,看著上方降落的孔捷,少校滿臉瘋狂。
他猛地拔出一枚手榴彈,咬掉拉環,高舉著嘶吼:「就算是死!我也要毀了這台機器!為了蘇維埃,我們同歸於盡吧!」
「做你娘的春秋大夢!」
就在少校舉起手榴彈的瞬間,從高空躍下的孔捷在半空中一扭腰,右手猛地甩出。
一道寒光劃破空氣。
「噗嗤!」
一柄三棱軍刺貫穿了少校的右手手腕,把他的手臂狠狠釘在了後方的設備外殼上。
「呃啊——!」
少校發出一聲慘叫,五指鬆開。
冒煙的手榴彈瞬間掉落。
還沒等手榴彈落地,旁邊角落裡突然竄出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老工匠,他飛起一腳,把手榴彈踢進了幾米外的廢棄淬火池裡。
「砰——「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在地下響起,水柱沖天而起。
危機解除。
下一秒,孔捷重重地落在少校面前,他左手一把揪住少校的衣領,把這毛子硬生生提離了地面。
孔捷右手握拳,一記老拳狠狠砸在少校面門上。
「咔嚓!」
少校鼻樑骨粉碎,鮮血噴涌而出,整個人被打得翻白眼,牙齒都飛出去兩顆。
「敢搶老子看守的機器?」
孔捷雙目赤紅,揪著半死不活的少校貼近自己的臉,唾沫星子橫飛地怒吼,「你他娘的就算是玉皇大帝,今天老子也得扒你一層皮!這東北的工業母機,是我們中國人的命根子!誰伸爪子,老子就剁誰!」
孔捷的怒吼在車間裡迴蕩。
剩下活著的幾十名特遣隊員,看著外面的屍體,聽著液壓機的摩擦聲,再看著被一拳砸廢的指揮官,他們徹底崩潰了。
「哐當、哐當……「
衝鋒鎗接二連三被扔在地上,剩餘的蘇軍士兵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高高舉起雙手。
「團長。」
一名特科人員遞過來一根火柴。
孔捷鬆開少校,接過火柴,重新點燃旱菸袋,他深吸一口,吐出煙霧,掃視著跪在地上發抖的俄國士兵。
「去,把這幫不速之客,全給老子用麻繩捆起來!剝了他們的外套!」
孔捷咬著菸嘴,「給我挨個搜!把他們的證件、臂章,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俄文命令書,全都給我掏出來!」
「是!」
戰士們撲上去,粗暴地扯開這些特遣隊員的防寒服。
不到三分鐘,一名通訊員拿著一沓沾著雪水的電文和幾個軍官證件,跑到孔捷面前,聲音發顫:
「報告孔副師長!搜出來了!這就是鐵證!」
通訊員展開那份電文,「這是一份絕密行動指令,上面清清楚楚地蓋著蘇軍遠東軍區司令部的紅漆簽章!白紙黑字寫著,命令這支特遣隊趁夜潛入奉天兵工廠,竊取核心工業母機!」
「好!好得很!」
孔捷一把抓過電文,看著上面的紅色簽章,大笑起來。
「狗日的老毛子,表面上打著幫咱們的旗號,背地裡卻來這手陰的!真當咱們八路軍是軟柿子了?」
孔捷一把將電文拍在控制台上,轉頭對著通訊員下令:
「立刻接通大功率電台!把這份電報的內容,一個字一個字地,給我用明碼發出去!直接發給前線的老丁!」
孔捷看著門外:
「老子倒要看看,把這份鐵證拍在桌子上,前面那幫耀武揚威的老毛子,還他娘的怎麼裝蒜!」
……
與此同時,松花江北岸,老禿頂子山隘口防線。
暴風雪中,八路軍的裝甲集群與蘇軍三百輛重型坦克正處於對峙中。
丁偉站在指揮吉普車上,看著五百米外那輛重型坦克上的蘇軍中將科爾薩科夫。
就在這時,機要員衝出通訊車,把一份剛收到的電報遞到丁偉手裡。
丁偉低頭掃了一眼電報上的內容,冷笑了一聲。
他抬起頭,隔著風雪,看向對面的蘇軍主帥。
「科爾薩科夫中將。」
丁偉拿起了擴音大喇叭喊道,
「你們在奉天兵工廠的這把火,燒得可是有點不要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