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禿頂子山隘口,風雪肆虐。
零下三十度的空氣里,瀰漫著硝煙與柴油味。
蘇軍陣列最前方,IS2重型坦克內,遠東前鋒主力指揮官科爾薩科夫中將焦躁不安,他在狹窄的指揮艙內來回踩踏,皮靴踩得鋼板咔咔作響。
「混蛋,該死的暴風雪,該死的中國人」
科爾薩科夫一把扯下領口緊繃的防寒風紀扣,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透過潛望鏡盯著五百米外,八路軍魔改重坦組成的鋼鐵防線。
他原本想憑三百輛重型坦克強行沖卡。
可就在剛才,對方十二門150毫米重炮的超視距盲射,直接削平了半座雪嶺,澆滅了他的狂妄。
他畏懼了。
對面八路軍陣地前沿,丁偉站在沒有頂棚的吉普車上,軍大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丁偉盯著科爾薩科夫的座車,轉頭對著身旁的通訊兵下令:「把大喇叭的功率給我開到最大,直接接通奉天方向的電台音頻,讓咱們的客人聽聽他們老鄉的聲音」
「是,總指揮」
通訊兵接連拉下幾個紅色的閘刀開關。
一陣刺耳的電流麥聲在峽谷上空響起。
幾台超大功率擴音器同時工作,聲浪壓過了風雪聲。
大喇叭里傳出一個俄語男聲,發出一聲悽慘嚎叫。
「科爾薩科夫將軍,救命,我們的滲透失敗了」
這莫斯科口音帶著變調的哭腔,在冰原上炸響。
「機器沒搶到,我們被包圍了,到處都是重機槍,到處都是幾千噸的液壓機,他們根本不是普通的中國士兵,我們全軍覆沒了,將軍,救救我們」
電台背景音里夾雜著密集的重機槍掃射聲、跳彈聲,以及其他特遣隊員的慘叫。
蘇軍裝甲陣列中爆發出一片譁然。
「是切爾諾夫少校的聲音,他們不是去執行絕密任務了嗎,怎麼會落到中國人手裡」
「全軍覆沒,那可是遠東軍區最精銳的特種大隊啊」
「上帝啊,這群中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他們居然在奉天還留了重兵」
蘇軍通訊頻道里炸開了鍋,恐慌情緒在坦克乘員間迅速蔓延。
站在IS2坦克指揮塔里的科爾薩科夫,老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他感覺臉頰火辣辣地疼。
丁偉毫不在意蘇軍的騷動,拔出手槍用槍柄敲了敲送話器,通過全頻段廣播傳達到每個蘇軍耳朵里:
「中將閣下,貴軍這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戲碼,唱得可真是稀爛」
「你們表面上開著坦克在邊境線上耀武揚威,背地裡卻派出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去偷我們中國人的機器」
丁偉冷哼一聲。
「只可惜,你們的特遣隊現在全被我們結結實實地綁在五軸聯動車床上供工人們參觀呢,怎麼,還想抵賴嗎」
被揭穿底牌的科爾薩科夫惱羞成怒,一把搶過車載電台送話器嘶吼起來:
「污衊,這絕對是赤裸裸的污衊,那個聲音是假的,那些人肯定是日本關東軍殘部偽裝的」
「我們偉大的紅軍,是來幫助你們解放滿洲的解放者,絕不會做偷竊機器這種卑劣的小偷行徑,你們這是在侮辱蘇維埃的榮譽」
聽著擴音器里傳來的狡辯,丁偉不怒反笑。
「不見棺材不掉淚」
丁偉打了個響指,轉頭看向一旁急不可耐的李雲龍:「老李,既然人家覺得咱們在放屁,那就給他上點強度,讓他感受一下咱們八路軍的待客之道」
「嘿嘿,老子等的就是這句話」
李雲龍咧嘴一笑,臉上的刀疤因為興奮扭曲起來。
他一巴掌拍在火控按鈕上,抓起通訊器對著後方狂吼:「炮兵營,都他娘的給老子聽好了,把剛才炮膛里的高爆彈全退出來,十二門重炮,全換上保定兵工廠剛送來的特產,黃磷燃燒彈」
「是」
後方炮兵營長一把扯下帽子,光著膀子指揮裝填,一枚枚特種炮彈被推入炮膛。
「目標,蘇軍裝甲陣型正前方一百米空地,給老子點一把邪火,放」
李雲龍怒吼出聲。
巨炮齊鳴。
十二門150毫米重炮同時開火,重達數十公斤的炮彈越過老禿頂子山隘口,砸了過去。
炮聲一落,十二發黃磷彈在距離蘇軍前鋒坦克一百米外的空地上炸開。
現場傳出一陣哧啦的燃燒聲。
幾千度的高溫在雪原上散開。
飛濺的黃磷碎塊一接觸空氣便劇烈燃燒,遇雪不滅。
十二發炮彈連成一片,在冰原上築起了一道高達十幾米、綿延數百米的白火牆。
狂風吹過,非但沒撲滅火焰,反而讓黃磷燒得更旺,滾滾白煙向蘇軍陣地瀰漫。
高溫驅散了嚴寒。
距離火牆最近的蘇軍坦克,裝甲表面幾秒內就開始發燙,積雪汽化成白霧。
躲在坦克里的蘇軍士兵隔著鐵皮,都能感受到灼熱的熱浪撲面而來。
車廂內溫度飆升,金屬內壁燙得無法觸碰。
「見鬼,那是什麼火,為什麼連雪都在燃燒」
「好燙,我的裝甲板要被烤化了,快倒車,離開這面火牆」
蘇軍陣營陷入恐慌。
他們從沒見過能在零下三十度冰面上肆虐的烈焰。
在火光映照下,丁偉的聲音穿透火牆的噼啪聲,再次迴蕩:
「科爾薩科夫中將,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只數三聲,你們要是不認侵略、不放下武器,下一輪黃磷彈就直接給你們全砸到頭頂上」
「一」
隨著丁偉倒計時,李雲龍一把拉動坦克主炮槍栓。
咔嚓聲連響。
三十輛魔改重型坦克的炮口齊刷刷發出機械摩擦聲。
炮管在液壓驅動下下調角度,幾十根炮管穿透白煙,對準了科爾薩科夫的頭車。
「二」
丁偉的聲音再次響起。
雷達指揮車爆發出刺耳的高頻蜂鳴聲。
全頻段火控雷達鎖定了科爾薩科夫的指揮車。
電子鎖定信號直接接入蘇軍無線電頻段,在科爾薩科夫耳畔瘋狂作響。
科爾薩科夫看著面前的火牆,感受著裝甲內壁越來越燙的溫度,聽著雷達鎖定警報聲,臉變得慘白。
他的雙手劇烈顫抖著。
「將軍,撤吧,求求您下令撤退吧」
副官撲通一聲跪在艙室地板上,抱著科爾薩科夫的大腿崩潰哭喊。
「他們真的會開火的,這幫中國人全都是不要命的瘋子」
「他們昨天才剛剛生擒了關東軍總司令,把幾十萬日軍打得灰飛煙滅,對於他們來說,開炮把我們全燒死,根本就不算什麼,我們將軍,不能拿兄弟們的命在這裡陪葬啊」
科爾薩科夫嘴唇哆嗦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就在丁偉即將喊出「三」的瞬間,指揮車無線電里傳來一陣強電磁干擾聲。
緊接著,一個極度暴怒的聲音,通過莫斯科最高統帥部頻段強行插播進來。
「科爾薩科夫,你這個愚蠢的白痴,是誰給你權力讓你擅自輕敵冒進的」
那聲音震得科爾薩科夫耳膜生疼。
「立刻停止一切摩擦行為,馬上把你的部隊撤回來,莫斯科的戰略重心在歐洲,我們現在絕不能在遠東開啟新的全面戰爭」
「如果你因為你的傲慢引發了中國方面的全面報復,我不介意親自送你去西伯利亞挖土豆,立刻撤退,這是統帥部的最高指令」
聽到莫斯科的怒吼,科爾薩科夫渾身一癱,跌坐在指揮椅上。
軍帽掉落在地,露出滿是冷汗的禿頭。
他閉上眼睛,顫抖著按下全頻段廣播按鍵。
「別開火……我們……我們承認越界行為……」
科爾薩科夫沙啞的聲音通過無線電波傳出。
「是我們判斷失誤,我們這就撤出戰鬥狀態,我們立刻後撤……」
這句話一出,整個老禿頂子山隘口安靜下來。
緊接著,八路軍陣地上爆發出狂熱的歡呼聲。
戰士們從戰壕、坦克後、雪坑中躍起,揮舞著武器,舉起紅旗。
歡呼聲蓋過了風雪聲。
在歡呼聲中,丁偉依然立在吉普車上。
他看著對面開始熄火、炮管下垂的蘇軍坦克,對著送話器說道:
「口說無憑,科爾薩科夫,派你的參謀長過來,在退軍協議上白紙黑字地簽字畫押」
「少一個字,今天你們這三百輛鐵王八,就一輛也別想開出這道山谷」
幾分鐘後,蘇軍參謀長舉著一面白襯衫撕成的白旗,頂著風雪,穿過黃磷火牆邊緣。
他低著頭,走到了丁偉的吉普車前。
丁偉看都沒看他一眼,從副官手裡接過一張寫滿俄中雙語條款的紙,啪地摔在蘇軍參謀長臉上。
「睜大眼睛看清楚上面的字」
丁偉喝道:
「第一,蘇軍所有武裝力量,立刻無條件退回邊境線以北五十公里,設立軍事緩衝區」
「第二,三個小時內,交出所有從東北掠奪的物資清單和實物,哪怕是一顆螺絲釘,也必須原封不動地吐出來」
「第三,以遠東軍區司令部的名義,書面承認八路軍對滿洲全境的絕對控制權和合法接收權」
參謀長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張紙,抬頭掃過四周。
周圍是黑洞洞的坦克主炮炮口,上百具反坦克火箭筒,還有李雲龍兇狠的眼神。
「我……我簽……」
參謀長渾身顫抖,掏出鋼筆,在風雪中哆哆嗦嗦地在退軍協議上籤下名字,蓋上遠東軍區的印章。
丁偉一把奪過簽好字的協議,彈了彈紙片。
「滾回你們的西伯利亞去」
丁偉舉起協議盯著參謀長:
「順便回去告訴你們的最高統帥,東北的每一寸黑土,都是我們中國軍人自己拿命打下來的,誰要是敢來摘桃子,老子就剁了他的手」
參謀長連滾帶爬地逃回蘇軍陣營。
伴隨著柴油機啟動聲,三百輛蘇軍坦克集體掉頭,狼狽地向北方邊境線撤退。
履帶在雪地上碾過,壓碎了冰層。
李雲龍站在坦克炮塔上,看著越走越遠的蘇軍車尾燈,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呸,什麼狗屁北極熊」
李雲龍把衝鋒鎗往肩上一扛,大笑起來:
「在老子這幾百輛魔改重坦和黃磷彈面前,還敢來東北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風雪小了一些。
丁偉將退軍協議折好塞進口袋,他轉過身,望向南方那片尚未光復的區域。
「毛子退了,東北的北方門戶算是徹底關上了」
丁偉伸手拍了拍吉普車上的冰霜:
「現在,該騰出手來了,傳我命令,全軍南下,收拾殘局!把全部鬼子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