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中,三架呈倒品字形編隊的美軍F4U「海盜」式攻擊機,貼著長津湖畔的山脊線低空掠過。
兩千馬力的普惠雙黃蜂發動機噪音在暴雪中迴蕩。
機腹下方,兩枚重達一千磅的凝固汽油彈扣在機架上。
「獵犬一號呼叫,獵犬一號呼叫,我已經看到下方那些笨重的鐵王八了」
美軍長機座艙內,飛行員傑克少校嚼著口香糖,透過布滿霜花的防彈風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雪原上那支龐大的裝甲集群。
他在無線電里發出了狂妄至極的大笑,
「上帝啊,真不知道這群中國農民是從哪兒偷來的這麼多蘇聯破爛兒,但他們連一挺像樣的高射機槍都沒有,這就是活脫脫的固定靶」
「獵犬二號收到,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煙火表演了」
僚機飛行員的笑聲尖銳而殘忍,「給這些連防空常識都沒有的土包子嘗嘗烤肉的滋味,把他們連同那些破銅爛鐵一起燒成灰」
「跟著我,壓下去」
傑克少校猛推操縱杆,沉重的F4U戰機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向李雲龍的裝甲集群俯衝下來。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傑克的呼吸變粗,大拇指緊壓著投彈按鈕。
只要再過一秒機腹掛鉤解鎖,這兩枚凝固汽油彈就會砸進下方的中國戰車陣型里。
然而,就在凝固汽油彈即將脫落的瞬間。
後方三公里外,丁偉的指揮吉普車內。
車載微型全數字SCR270雷達的火控屏幕上,紅光大盛。
刺眼的電子掃頻光圈瘋狂閃爍,三個代表著美軍戰機的紅色光點,已經完全進入了內圈的絕殺紅線。
「找死」
丁偉坐在座椅上,眼皮都沒抬。
他拿起旁邊的通訊器,語氣平靜沒有半點慌亂,「防空營,給這幫美國兵點顏色看看,解除偽裝」
軍令下達的瞬間,李雲龍坦克集群兩側那些毫無動靜的雪堆劇烈翻滾起來。
六十張純白色偽裝網被掀飛,積雪滾落。
風雪中,六十輛由保定兵工廠魔改下線的履帶式自行高射炮露出了真容。
沉重的液壓駐鋤扎進凍土,履帶咬合冰面。
車體上,六十座四聯裝37毫米高射炮的炮塔在電機驅動下開始轉動。
「鎖定目標,火控解算完畢」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工搖動手柄去艱難地捕捉敵機。
在微型火控雷達的自動引導下,中央計算機在零點一秒內自動解算了敵機的俯衝速度、高度、風向阻力以及射擊提前量。
六十座四聯裝炮塔上,二百四十根炮管齊刷刷地轉動仰角,精準鎖定了半空中的三架美軍戰機。
「開火」
防空營長站在指揮車上,一把扯下喉部通訊器大吼著下令。
二百四十門37毫米高炮同時開火,密集的轟鳴聲完全蓋過了美軍戰機的引擎聲。
炮口噴吐烈焰,成千上萬發特種高爆曳光彈拖著尾焰朝半空傾瀉。
剎那間,密集的防空火力網在半空中交織成型。
「噢,上帝……」
前一秒還在狂笑的傑克少校臉部肌肉僵住了。
他驚恐地瞪大雙眼,透過座艙玻璃,前方的視野被彈幕完全填滿,根本沒地方躲。
「規避,強火力防空,拉起來,快拉起來」
傑克歇斯底里地嘶吼著,雙手緊緊握住操縱杆拼命向後拉,試圖讓戰機脫離俯衝狀態爬升逃跑,過載力把他的臉都扯變形了。
但,太遲了。
在雷達火控的精準提前量解算下,美軍戰機完全是一頭撞進了高炮彈幕的火力網中心。
一連串金屬撕裂聲在半空炸響。
幾十發37毫米高爆彈砸在了長機的右翼上,鎢合金破片瞬間撕開了鋁合金蒙皮。
伴隨著咔嚓一聲令人絕望的巨響,F4U戰機的整個右翼被密集的彈幕生生削斷。
航空燃油在半空中噴出瞬間被引燃。
失去平衡的戰機拉出一道濃重的黑煙,打著旋兒栽向了三百米外的雪山崖壁。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在雪山腰部騰空而起,照亮了半個夜空。
傑克少校連同他的凝固汽油彈,在這場爆炸中徹底化為了灰燼。
「隊長,上帝啊,他們有雷達,他們有雷達」
第二架僚機的飛行員嚇得魂飛魄散,他拼命踩下方向舵,試圖通過一個極限的桶滾機動向左側爬升逃離這片死亡空域。
然而雷達火控系統死死咬著他的飛行軌跡。
炮塔電機飛速轉動,炮管順滑地跟隨著敵機的爬升軌跡轉動。
又是一輪急速射擊。
三發高爆燃燒彈精準無誤地鑽入了第二架戰機的引擎室。
巨大的爆炸讓戰機在半空解體。
引擎室被徹底炸爛,螺旋槳脫離機身,燃燒的金屬零件稀里嘩啦砸在下方的雪地上,把積雪燙得滋滋作響。
「活見鬼,這幫中國人火力怎麼這麼猛」
剩下的第三架僚機飛行員嚇破了膽。
他看著被擊毀的兩架戰機,連凝固汽油彈都顧不上投,滿腦子只想著趕緊逃跑。
他瘋狂地拍向座艙右側的紅色彈射按鈕。
伴隨著爆破聲,座艙蓋飛脫,連帶著座椅和飛行員一起被彈向了半空。
降落傘在狂風中堪堪打開,美軍飛行員隨風飄落。
他還沒來得及慶幸撿回條命,下方高炮群開火產生的巨大衝擊氣浪就狠狠砸中了他的胸口。
這名美軍飛行員在半空中噴出一口血,當場震暈過去,順著降落傘飄向遠處的密林。
從敵機入場,到三架不可一世的重型攻擊機全軍覆沒,全程不到三十秒。
乾脆利落,毫無懸念,屠殺得讓人頭皮發麻。
硝煙瀰漫的雪地里。
幾十個在剛才的裝甲碾壓中沒死的美軍殘兵趴在雪坑裡。
他們渾身沾滿泥水和機油,凍得瑟瑟發抖,親眼目睹了天空中的一幕。
最後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的老天,這不是真的」
一名美軍中士雙手抱頭,把臉埋進雪地里大哭,「上面的人騙了我們,情報部門那幫廢物騙了我們」
「對方不但有那麼龐大的重型坦克,居然連防空雷達都有,這仗怎麼打,根本沒法打啊」
巨大的履帶摩擦聲打斷了美軍戰俘的哭泣。
李雲龍推開「遠東猛虎」沉重的炮塔頂蓋,從三米高的坦克上一躍而下。
軍靴重重地砸在雪地里,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一輛燃燒的美軍吉普車殘骸旁,隨手抓起一把雪,粗魯地搓了搓臉上厚厚的硝煙和機油。
然後抬起頭,衝著天上還未散去的黑煙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麼狗屁王牌,老子還以為多硬的鳥呢」
李雲龍咧開大嘴,滿臉不屑,「當年在晉西北,老子拿漢陽造和歪把子都能把小鬼子的飛機敲下來」
「現在攥著雷達架著高炮,打這幫蠢貨壓根不費勁,根本不過癮」
就在這時,履帶碾壓著碎冰的聲音傳來。
丁偉乘坐的裝甲指揮吉普車緩緩駛上前,穩穩地停在了李雲龍身旁。
車門推開,丁偉披著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下車。
他環視著滿地狼藉的戰場和那些跪地投降的美軍戰俘,眼神里沒帶半點憐憫。
「老李,戲看夠了,該干正事了」
丁偉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威嚴,「裝甲師別停,保持六十公里的時速,直接插進長津湖縱深」
他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往前一揮,乾脆地下令,「這幾架破飛機不夠看」
「你的任務是帶隊全速突進,趕在天亮前把美軍的陸戰一師給老子硬生生截成兩截」
「是」
李雲龍雙腳一併,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軍長你就瞧好吧,老子非把陸戰一師的屎腸子給打出來不可」
八百輛重型戰車再次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聲。
捲起漫天雪霧,浩浩蕩蕩地向長津湖縱深狂飆而去。
裝甲群的尾燈漸漸消失在暴雪中。
此時,趁著裝甲部隊集結開拔的混亂,七八個美軍裝甲營的散兵連滾帶爬地從雪坑裡竄了出來。
他們扔掉沉重的頭盔和武器,慌不擇路地跑進旁邊漆黑的原始森林,企圖借著夜色和風雪逃竄。
丁偉站在雪地里,聽著密林邊緣傳來的枯枝斷裂聲,冷哼了一聲。
「跑」
丁偉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雪花,「在我們志願軍的雪原上,沒人跑得掉,魏和尚」
「有」
伴隨著一聲低沉有力的回應。
丁偉身後的雪地陰影里,幾十名特戰隊員悄無聲息地現身了。
魏和尚帶著整整一百名特戰隊員站了起來。
他們沒有穿笨重的軍大衣,而是全員穿著保定兵工廠最新研發的純白色極寒防水偽裝服。
手裡端著裝配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鎗,大腿上綁著軍刺。
「軍長,這幾個洋鬼子交給我了」
魏大勇咧嘴笑了一聲,抬起右手,用力拍了拍胸口那塊正散發著滾燙熱量的高效自熱貼爐,驅散了零下三十度的嚴寒。
緊接著,他抬起手,將額頭上的新一代單兵微光夜視儀拉了下來。
黑暗中,夜視儀的鏡片泛出幽綠的反光。
「兄弟們,進林子」
魏大勇拉動衝鋒鎗槍栓,發出清脆的金屬爆鳴,
「教教這些美國少爺們,什麼叫他娘的,冬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