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津湖畔,原始針葉林深處。
狂風卷挾著暴雪,氣溫跌破零下三十五度。
林子裡,十幾名從前沿陣地潰退逃入密林的美軍殘兵,縮在一處巨大的紅松樹根下。
「見鬼,這到底是什麼鬼天氣。」
美軍中士詹姆斯渾身發抖,上下牙齒直打架。
他眉毛和鬍子上結滿了白霜。
他試圖呼熱氣暖手,那口氣剛出口就結成了冰霧。
詹姆斯大口喘息,試圖拉動M1加蘭德步槍的槍栓。
他的手指剛搭上金屬槍栓,一股鑽心的刺痛傳來,手指表皮直接被凍得粘在鋼鐵上。
「法克」
詹姆斯慘叫一聲往回一扯,手指被撕下一層帶血的皮。
他顧不上疼,因為槍機已經被凍住,裡面的潤滑油成了固體,根本拉不動槍栓。
「該死的天氣,我們的手已經完全失去知覺了。」
旁邊一名年輕的美軍士兵崩潰了,哆嗦著掏出一盒斯帕姆午餐肉,試圖摳開拉環。
摳了半天沒弄開,他嘶吼著掄起梆硬的午餐肉,狠狠砸在樹幹上。
砰的一聲悶響,鐵皮罐頭沒裂開,反而在樹幹上砸出個白印彈進雪地里。
「閉嘴,你想把中國兵招來嗎」詹姆斯壓低聲音怒吼。
美軍以為這場暴雪是掩護,沒人能在這種嚴寒中作戰。
幾百米外的雪丘之上。
魏大勇率領的一百名特戰隊員,在齊膝深的雪地里快速穿插。
特戰隊員們沒有喘息,也沒發抖,連腳步聲都沒有。
他們穿著保定兵工廠研發的特種防滑雪地靴,鞋底用的是軟態橡膠和吸音材料,踩在厚積雪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魏和尚走在最前面,他突然覺得身上有些燥熱,煩躁地扯開了防風領口。
一縷微白的熱氣瞬間從他領口升騰而起。
特種尼龍作戰服下填充著極地鴨絨。
魏大勇胸口貼著的軍用自熱爐,正散發著高溫。
熱流順著導熱內衣傳遍全身。
魏大勇身後的戰士們面色紅潤,握著衝鋒鎗的手指靈活,熟練地推拉槍機檢查消音器,毫無凍僵的跡象。
特種槍油讓武器在零下四十度依然順滑。
「停。」
魏大勇抬起右手,握拳。
一百名特戰隊員瞬間在風雪中停下,隱蔽在樹幹和雪坑後。
魏大勇咧嘴一笑,抬手扣下固定在戰術頭盔前方的微光夜視儀。
伴隨著輕微的嗡聲,魏大勇眼前的世界瞬間變成了幽暗的綠色。
在綠色的視野中,前方紅松樹下那十幾個抱團取暖的美軍士兵散發出的熱輻射,在夜視儀里看得一清二楚。
魏和尚打了個戰術手勢。
特戰隊員瞬間散開,悄無聲息地向前方拉開扇形包圍圈。
紅松樹下,美軍中士詹姆斯正靠著樹幹,大口喘著粗氣,試圖把凍壞的手指塞進腋下取暖。
突然,他感覺到一陣寒風掠過後脖頸。
一股令人發毛的冷意順著後脖子爬上來。
「誰」
詹姆斯瞳孔猛縮,剛想回頭。
黑暗中,一把塗著吸光材料的三棱軍刺從樹幹背後的盲區探出。
噗嗤一聲輕微的悶響。
三棱軍刺切斷了詹姆斯的氣管,扎透頸動脈。
鮮血噴射而出,灑在雪地上冒出大團熱氣。
詹姆斯雙眼暴突,雙手捂著噴血的脖頸,喉嚨里發出漏氣聲,滑倒在雪地里。
他連一點呼救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直到那噴濺的熱血濺落到旁邊那名年輕美軍的臉上,燙得他一個激靈。
「敵襲,敵人在哪」
年輕士兵摸了一把臉上的鮮血,發出悽厲慘叫。
他驚恐地舉起被凍住的卡賓槍,盲目地朝四周黑暗處瞄準:「誰在那,出來,出來啊」
剩下的美軍殘兵紛紛驚醒,連滾帶爬地舉起武器,哆嗦著背靠背擠成一團。
回應他們的是裝配了特製消音器的衝鋒鎗低沉開火聲。
雪林四周,幽綠色的槍口焰一閃即逝。
幾個精準的短點射從四面八方交叉打來。
「啊,我的腿」
「我的膝蓋碎了」
三名舉槍企圖反抗的美軍士兵,沒看清子彈從哪飛來,膝蓋就被大口徑子彈打碎。
三人慘叫著重重跪倒在血泊里。
「別殺我,上帝啊,我投降,我投降」
看著同伴殘廢,剩下的美軍心理防線崩潰了。
他們尖叫著將武器扔進雪堆,高舉雙手跪在冰面上,把頭埋進胸前。
頭頂的紅松樹冠上,一大團積雪簌簌落下。
魏大勇身披純白色偽裝服,從五米高的樹幹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跪地的美軍面前。
緊接著,四周的雪地里冒出一圈端著衝鋒鎗的志願軍特戰隊員。
為首的那名年輕美軍戰俘,顫巍巍地抬起頭,迎上了魏大勇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
年輕美軍戰俘顫巍巍地抬頭,看向魏大勇的穿著。
眼前的中國軍人身上只穿了件看著單薄的連體作訓服,連領口都敞開著。
美軍俘虜穿著厚重的羊毛大衣,依然凍得發抖。
「你們,你們」名叫邁克的美軍戰俘上下牙打架,用生硬的中文結巴問道,
「你們難道,不冷嗎,這是,什麼戲法」
「冷」
魏大勇咧嘴一笑,隨手把三棱軍刺插回大腿綁腿上。
他慢條斯理地把手伸進防風服深深的內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用錫紙包裹的玩意兒。
剝開錫紙,赫然是一個烤得表皮焦黃、滾燙得直冒白氣的烤土豆。
那土豆一直貼在自熱爐旁邊,拿出來燙得直冒熱氣。
魏大勇當著美軍的面咬了一大口烤土豆,燙得直吸溜嘴,大著嗓門喊:
「冷個屁,老子熱得都想脫衣服了,就你們這幫槍都端不穩的少爺兵,也配在林子裡跟俺們斗」
魏大勇三兩口把土豆咽下去,隨手拿積雪擦了擦手,不屑地一揮手。
「把這幫美國佬全給俺綁了,蒙上眼,帶回大營」
「是」
特戰隊員撲上去,用軍用扎帶將美軍的雙手反剪捆結實。
「注意分寸」魏大勇轉身往回走,「給他們裹緊點,別半路凍死,軍長說了,還得留著這幫人當舌頭問口供呢」
同一時間。
山體掩體內的志願軍第一重裝軍臨時總指揮部。
連綿不絕的引擎轟鳴聲正在山谷間迴蕩。
孔捷披著呢子大衣,嘴裡叼著旱菸袋,煙鍋火光一明一暗。
他站在高地上看著下方山谷里的後勤部隊。
上百輛從保定兵工廠下線的十輪重型大卡車,正在雪地履帶防滑鏈的加持下,穩穩地駛入營地。
這些卡車上拉著特種火箭彈和鎢芯穿甲彈,更拉著一車車從大後方調運來的物資。
「快快快,別磨蹭」孔捷扯著大嗓門吼道,「工兵連,把機械化炊事車給老子原地展開」
「後勤處長呢,把老鄉們給咱們準備的現殺大肥豬,全給老子拖下來,今天前線打了大勝仗,必須讓戰士們吃頓好的」
「是,副軍長」
十幾輛履帶式炊事車在雪地中一字排開。
液壓連杆伸展,巨大的防風隔熱艙室自動撐起。
車內自帶的大功率柴油燃燒爐瞬間點火,幾口口徑達到一米半的特製高壓鍋被架上了爐膛。
東北運來的大肥豬被炊事班長掄起剁肉斧,幾下剁成肉塊,連同土豆、粉條、大白菜倒進高壓鍋,倒上醬油和大料。
十幾分鐘後,高壓鍋的限壓閥開始瘋狂噴吐出滾燙的白色蒸汽。
豬肉燉粉條的香味散開,在零下三十度的陣地上瀰漫。
風雪中都飄蕩著肉香。
剛剛被魏大勇押解回大營的那十幾個美軍戰俘,原本凍得快要失去意識,半死不活地耷拉著腦袋。
當肉香鑽進鼻腔,邁克等幾個美軍戰俘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他們轉過頭看著炊事車上噴出的蒸汽,再低頭看看兜里梆硬的罐頭。
「我的上帝啊,他們在燉肉,他們在前線吃新鮮的燉肉」
一名美軍戰俘崩潰了。
他嚎啕大哭起來,鼻涕一把淚一把流了滿臉。
相比之下,他們的後勤物資顯得太寒磣了。
而此時,在距離炊事車不遠處,指揮部核心區。
一座巨大的、原本屬於美軍團級指揮所的豪華防風大帳篷,已經被徹底繳獲並重新布置。
帳篷厚重的門帘被掀開。
丁偉和李雲龍坐在行軍椅上。
帳篷正中生著一盆無煙銀絲炭,炭火通紅,把帳篷烤得熱乎乎的,連軍大衣都穿不住了。
炭火之上,架著一口從國內帶來的正宗老北京紫銅火鍋。
鍋里的清湯翻滾著,底料里的蔥段和薑片在水花中上下起伏。
李雲龍滿臉紅光,手裡捏著長筷子,將一盤羊肉卷撥進翻滾的銅鍋里。
「老丁,老孔,別管外面那幫洋鬼子俘虜了,餓不死他們」
李雲龍咧嘴大笑,隨手從桌下抄起一瓶還沒開封的陳年茅台,用大拇指啪的一下頂開瓶蓋,一股濃烈的醬香酒味瞬間溢滿帳篷。
丁偉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白瓷酒碗。
「老李說得對。」
丁偉語氣從容,
「今天這第一仗打出了國威,咱們兄弟仨,就在這美國佬的指揮部里,聽著外面的炮聲,舒舒服服涮一頓銅鍋羊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