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津湖上空的暴風雪停歇了片刻。
三十架噴塗著美軍白星標誌的戰機呼嘯而下,在下碣隅里山谷上空盤旋。
那是美軍遠東空軍引以為傲的王牌,十二架F-84「雷霆」噴氣式戰鬥機,以及十八架B-26「入侵者」輕型轟炸機組成的聯合編隊。
「這裡是獵鷹一號,我是航空大隊隊長查理少校,各機組注意,我們已經抵達目標上空。」
查理少校坐在F-84戰機的防彈座艙里,推了一下飛行護目鏡,看著下方被白磷彈燒成一片慘白的火海。
以及在火海中狂飆突進的中國重裝甲集群。
他在無線電里肆無忌憚地囂張大喊,
「看啊,下面全是中國人的重型坦克,這幫蠢豬一樣的鄉巴佬,居然敢在沒有制空權的大白天發動機械化衝鋒。」
「這簡直就是一群排著隊等死的活靶子。」
查理少校興奮地猛推操縱杆,戰機機頭瞬間壓低,
「各機組聽令,他們沒有任何防空火力,兄弟們,開始打火雞了。」
「把你們機翼下的凝固汽油彈和火箭彈全給我扔下去,燒死這幫黃種人。」
「收到,獵鷹二號準備就緒,迫不及待想聽他們被炸碎的慘叫聲了。」
「獵鷹三號明白,我的機載機槍已經預熱完畢,我要把那些坦克的頂部裝甲犁個底朝天。」
伴隨著無線電里狂熱的歡呼聲,美軍機群開始極速俯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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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翼下掛載的數百枚高爆航空炸彈和火箭彈保險卡榫發出「咔咔」的解鎖聲,隨時準備向著下方的重坦集群投擲。
六挺12.7毫米口徑的航空機槍,槍管已經開始在寒風中微微發熱。
與此同時。
谷底的爛泥雪坑裡。
剛剛還在呼救的美軍陸戰一師師長奧利弗少將激動起來。
他從泥水裡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衝上一個沒有著火的彈坑邊緣。
奧利弗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沾滿黑泥的雙手,衝著天空聲嘶力竭地嘶吼,
「炸死他們,炸爛這些不知死活的怪物,給我把這些中國人的鋼鐵廢鐵全炸成零件,上帝保佑美利堅的雄鷹。」
周圍殘存的美軍步兵也紛紛丟下手裡的破槍,跪在雪地里衝著天上瘋狂招手。
數公里外,隱蔽在最高山巔處的志願軍前敵指揮所內。
丁偉筆挺地站在一排剛剛從保定兵工廠秘密運抵的全數字SCR270微型雷達屏幕前。
屏幕上,三十個代表著美軍戰機的紅點,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防空陣地的絕殺紅線俯衝逼近。
雷達系統發出短促的警報聲。
丁偉的眼中倒映著屏幕上閃爍的綠光。
當最後一家美軍轟炸機也徹底越過代表著火力覆蓋死角的紅線時,丁偉緩緩抓起了紅色保密步話機。
「孔捷,門關嚴了。」
「關門打狗。」
步話機那頭,傳來了孔捷的吼聲,「早就他娘的等不及了。」
長津湖山谷兩側,兩座此前一直毫無動靜的制高點雪峰上。
孔捷站在冰雪構築的防空陣地掩體後,一把扯掉頭上的狗皮帽子。
他衝著身後漫山遍野的雪包扯開嗓子大吼,
「全體都有,撕下偽裝網,防空營,讓這幫狗娘養的美國佬好好長長見識。」
「嘩啦。」
伴隨著一聲聲整齊劃一的爆響。
剎那間,兩側高地上,一百二十張巨大的白色雪地偽裝網被志願軍戰士同時掀開。
掩藏在積雪之下的,是一百二十輛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履帶式37毫米自行高射炮。
「嗡嗡嗡嗡。」
沒有口號,沒有人工的喧譁。
一百二十台全數字伺服電機同時啟動,發出機械蜂鳴聲。
四百八十根37毫米高射炮管在伺服電機的驅動下,齊刷刷地抬起。
短短一秒鐘之內,雷達的火控系統瞬間完成了所有的彈道解算。
敵機航速,風向,氣壓。
最致命的提前量數據。
所有複雜到人腦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計算的數據,通過粗大的防凍電纜,實時同步傳輸至每一門高射炮底盤上的伺服電機。
「炮口仰角修正完畢。」
「目標航向鎖定。」
「提前量計算完成。」
志願軍防空營營長站在陣地中央,看著那些自動運轉的高炮,激動不已。
他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天空猛然扣動扳機,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不用人工瞄準,全頻段系統自動鎖定,開火,給老子打碎他們。」
「咚咚咚咚咚咚。」
隨著防空營長的一聲令下,四百八十根37毫米高射炮管,在同一毫秒內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數以萬計的特種高爆曳光彈,拖著刺眼奪目的紅黃色尾焰,從一百二十輛自行高射炮的炮口中噴薄而出。
每一顆炮彈都沿著雷達系統計算出的絕對死角,在半空中交織,穿插。
僅僅三秒鐘。
密集的火力覆蓋了美軍機群的俯衝航線。
正準備扣動投彈按鈕的查理少校,臉上的狂熱笑容瞬間僵硬。
他透過防彈座艙玻璃,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原本空曠的天空瞬間被紅色彈幕填滿。
「見鬼,這是什麼火力密度?」
查理少校嚇得連聲音都破音了,他在無線電里絕望地嘶吼,
「雷達,是雷達制導防空火炮,這不是盲射,他們鎖定了我們,拉升,快拉升,中止俯衝。」
他拼命地把操縱杆拉向懷裡,試圖讓戰機重新爬升。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美軍的機群以每小時幾百公里的極限速度,衝進了火力網。
「鐺鐺鐺鐺鐺。」
沖在最前面的六架F-84噴氣式戰機,首當其衝。
密集的37毫米高爆彈擊中了它們的裝甲。
航空鋁合金蒙皮在高爆彈的打擊下被輕易擊穿。
短短半秒鐘,這六架噴氣式戰機瞬間被三十幾發高爆彈同時擊中。
戰機的機翼在半空中被生生撕成無數的金屬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
「轟,轟,轟。」
一連串劇烈的殉爆在半空中炸響。
戰機油箱裡的高標號航空煤油,以及機翼下還未來得及投擲的凝固汽油彈,被高射炮彈直接引爆。
天空中瞬間炸開六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
氣浪將周圍的雪花直接蒸發。
「我的右翼沒了,我失去控制了,救命。」
查理少校的座機躲過了第一波打擊,但一發高爆彈直接削斷了他的戰機右翼。
戰機瞬間失去平衡,液壓油狂噴。
查理少校在座艙里跟著戰機旋轉,戰機打著旋兒砸向了下方的雪山斷崖。
「轟隆」一聲悶響,戰機墜毀起火。
剛剛還在谷底歡呼雀躍的美軍陸戰一師看傻了。
奧利弗少將高舉著雙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張大了嘴巴。
他們期待的空中支援,連一枚炸彈都沒來得及投下,就在他們頭頂被擊落。
一架燃燒著熊熊大火的美軍B-26輕型轟炸機殘骸,在失去控制後,不偏不倚地砸進了美軍山谷邊緣殘存的幾輛後勤彈藥車隊中。
「轟隆隆隆。」
更為慘烈的連環大爆炸在美軍自己的陣地里轟然炸響。
無數彈片和燃燒的殘骸將周圍的美軍步兵成片成片地掃倒。
「上帝啊,這不可能。」
奧利弗少將渾身癱軟,雙膝一軟跪倒在雪坑裡。
他目光呆滯地看著天上不斷墜落的火球,喃喃自語,「他們,他們居然把我們遠東空軍的王牌戰機,當成火雞打。」
這場單方面的防空屠殺,沒有任何懸念。
短短三分鐘內,一百二十輛自行高射炮組成的防空火力網火力全開。
將企圖逃竄的美軍戰機一一擊落。
三十架戰機,無一漏網。
三分鐘後,高射炮的轟鳴聲停止了。
天空中只剩下殘骸,濃煙,以及十幾個被迫彈射的降落傘。
高地陣地上。
孔捷看著滿天的火星子,滿意地磕了磕手裡的旱菸袋。
他抓起步話機,爽朗地大笑起來,「老丁,你還真別說,這保定兵工廠搞出來的這批防空彈藥,這叫什麼近炸引信的玩意兒,簡直太他娘的好使了。」
「這炮彈都不用直接命中那些洋鬼子的飛機,只要蹭到他們十米之內的邊,炮彈自己就炸了,直接用破片刮廢他們。」
「這美國佬的空軍,真是不禁打啊。」
步話機里,傳來了丁偉那依舊冷峻、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聲音。
「天上的敵機清理乾淨了。」
丁偉話鋒一轉,「別管天上了,李雲龍,輪到你行動了。」
「傳我命令。」
「凡是下碣隅里山谷里站著的美國人,一個不留,碾過去。」
隨著丁偉的指令下達,八百輛重型坦克再次啟動。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空中威脅可以阻擋李雲龍的腳步。
履帶重新開始轉動,重坦集群向著美軍的殘兵推進。
失去任何指望、眼睜睜看著自己空軍覆滅的美軍,徹底精神崩潰了。
「快跑,快跑。」
長官已經無法約束士兵,美軍督戰隊的長官被潰兵直接開槍打死。
大批的美國大兵丟棄了所有的重機槍,巴祖卡。
甚至嫌美式防寒服太重影響逃命的速度,連防寒服和頭盔都脫了扔在雪地里,只求兩條腿能跑得再快一點。
「撤退,保護將軍撤退。」
幾名死忠的親衛連拖帶拽,將跪在雪地里失魂落魄的奧利弗少將架起來。
狼狽地塞進了一輛還沒有著火的威利斯吉普車裡。
奧利弗少將抓著吉普車的扶手,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後面逼近的重坦,大喊,「撤退,全軍向南撤退,去水門橋方向,那裡有接應部隊,快開車。」
這支號稱美軍王牌、在太平洋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陸戰一師,在死傷過半、丟棄了所有重裝備後,開始了毫無建制的、屈辱的奪命大逃亡。
山谷里,留下的只有漫山遍野的美軍屍體,以及燃燒的廢鋼爛鐵。
「老丁,他們要跑。」
李雲龍站在坦克的炮塔上,看著那些順著公路向南潰逃的美軍吉普車和卡車,急得在電台里大吼,「你他娘的還在等什麼,讓我直接帶裝甲師追上去,油門踩到底,不出十公里,老子把他們全給突突了。」
「閉嘴。」
電台里,丁偉冷靜而威嚴的聲音直接駁回了李雲龍的請求。
「第一裝甲師全軍停止追擊,原地打掃戰場,建立防禦陣地,抓緊時間補充彈藥和防凍燃油。」
「什麼?」
李雲龍急眼了,他在電台里氣得直拍炮塔裝甲,
「老丁,你這就放他們跑了,這麼好的機會你不要,老子不干,你今天非得給老子個說法。」
「說法?」
前敵指揮所里,丁偉笑了一聲。
「誰說我要放他們跑了?」
「這麼冷的天氣,零下三十多度,咱們直接一炮打死他們,太便宜這幫沾滿我們中國老百姓鮮血的劊子手了。」
丁偉緩緩轉過身,走向身後的巨幅軍事地圖。
他的目光盯在地圖上美軍陸戰一師南逃的必經之路,一處標註著天險的峽谷上。
水門橋。
丁偉拿起紅藍鉛筆,在水門橋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血紅的叉,冷酷地下達了絕殺令。
「魏大勇。」
「到。」
一直守在指揮所外的魏大勇聞聲大步跨入。
丁偉頭也不回,盯著地圖冷厲地說道,
「帶上你的極寒特戰隊,帶足保定兵工廠的高爆炸藥,給我立刻全速穿插水門橋。」
「去把那座橋,給我炸個粉碎。」
丁偉扔下鉛筆,眼中殺機畢露,
「我要讓陸戰一師剩下的這幫雜碎體會一下,什麼叫做上天無路,入地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