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碣隅里山谷兩側的陡峭雪坡上,八百台V12水冷大馬力柴油機,
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震碎耳膜的恐怖咆哮。
引擎的轟鳴聲震天動地。
濃烈刺鼻的黑色尾氣沖天而起。
「哈哈哈,來得好。」
李雲龍猛地一腳踹開「遠東猛虎」沉重的炮塔頂蓋,半個身子直接探出艙外。
零下三十五度的暴風雪夾雜著冰碴子,瘋狂拍打在他的臉上,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單手端著一把從美軍那兒繳獲來的湯姆遜衝鋒鎗,槍口朝天,發出一聲震動雪原的狂嘯。
「全軍突擊,弟兄們,把油門給老子踩到底。」
李雲龍瞪大雙眼,對著喉部通訊器瘋狂咆哮。
「別管什麼戰術陣型,今天就一條規矩,給老子從這幫美國少爺兵的腦袋上,結結實實地碾過去。」
「碾碎他們。」
八百輛重達八十噸的「遠東猛虎」魔改重坦,轟然啟動。
極地深齒履帶碾壓著萬年凍土,憑藉下山的巨大俯衝之勢,朝著谷底的美軍陣型猛撲而下。
「上帝啊,上帝啊。」
山谷底部,剛剛從燃燒的裝甲指揮車裡爬出來的奧利弗少將,此刻正狼狽地趴在一個滿是冰水和泥濘的彈坑邊緣。
他仰起頭,滿臉都是驚恐。
他盯著前方的坦克,驚叫道:「這,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是蘇聯人的IS-3重型坦克嗎,不,不可能,這玩意兒比IS-3還要大整整一圈,蘇聯人絕對造不出這麼恐怖的底盤。」
「反坦克組,開火,快給我開火攔住他們。」
美軍的一名上尉連長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拔出手槍胡亂揮舞。
幾個美軍反坦克兵跪在雪地里,肩扛「巴祖卡」反坦克火箭筒,雙手緊緊扣住扳機,瞄準了沖在最前面的李雲龍座駕。
「去死吧,中國農民。」
一名美軍下士絕望地扣動了扳機。
「嗖——」
拖著長長尾焰的火箭彈劃破雪幕。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發足以洞穿任何日軍坦克的火箭彈,不偏不倚,正中李雲龍那輛「遠東猛虎」的傾角首上裝甲。
一團刺眼的橘紅色火球在裝甲表面炸開。
「打中了,我們打中了。」
美軍下士狂喜地大叫,眼淚都激盪出來了。
但歡呼聲很快戛然而止。
火光散去。
那輛八十噸的坦克既沒起火,速度也沒減慢半分。
火箭彈根本沒能擊穿特種鎢鋼裝甲,直接變成廢鐵掉在雪地里。
李雲龍站在炮塔上,連車身的晃動都沒感覺到。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裝甲上那一小塊幾乎看不見的黑印,濃眉一豎,對著對講機破口大罵起來。
「他娘的,這洋鬼子是沒吃飽飯還是娘娘腔,給老子撓痒痒呢。」
李雲龍一把抓起通訊器吼道。
「駕駛員,看到前面那個舉管子的蠢貨沒,別開炮浪費炮彈,給老子直接撞死他。」
「明白,師長您坐穩了。」
駕駛員猛推操縱杆,V12引擎爆發出悽厲的轟鳴。
這輛八十噸的「遠東猛虎」沒有轉動主炮,而是以接近六十公里的時速,筆直地朝那個反坦克組沖了過去。
「不,不,別過來。」
美軍反坦克組的幾名士兵嚇得丟掉火箭筒,轉身就想在雪地里狂奔。
但兩條腿怎麼跑得過狂飆的履帶。
只聽「咔嚓」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幾十噸重的極地寬齒履帶直接從這幾名美軍士兵的背上碾壓而過。
根本沒有慘叫。
履帶翻滾間,捲起一團夾雜著破碎內臟、斷骨與鮮血的紅雪,瞬間將他們與凍土融為一體。
「攔住他,裝甲連,給我頂上去。」
奧利弗少將趴在彈坑裡,歇斯底里地咆哮。
不遠處,一輛美軍最新型的M26「潘興」重型坦克,正企圖掛倒擋向後規避。
這輛重達四十一噸、被美軍吹捧為二戰末期最強戰車的武器,其車長滿頭大汗地轉動炮塔,將主炮對準了俯衝而下的李雲龍座駕。
「穿甲彈裝填,給我打穿他的正面。」
美軍車長扯著嗓子吼道。
「轟。」
潘興坦克的主炮噴吐出熾熱的炮口焰,一發90毫米被帽穿甲彈以極高的初速出膛,狠狠砸在了「遠東猛虎」的鎢鋼複合裝甲上。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山谷。
火星四濺中,那發穿甲彈在接觸到大傾角鎢鋼裝甲的瞬間,竟然發生了嚴重的滑移變軌。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呼嘯,穿甲彈直接跳彈了。
它斜斜地飛向半空,不知道落到哪裡去了。
潘興坦克的車長趴在潛望鏡上,眼珠子徹底失去了焦距,面如死灰地呢喃。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裝甲太厚了,傾角太大了,根本無法擊穿,我們到底在跟什麼怪物打仗。」
「現在輪到老子了。」
李雲龍在無線電里狂笑。
李雲龍座駕借著下坡的重力加速度與慣性,重重撞在正在企圖倒車逃跑的潘興坦克的側面裝甲上。
「哐當,轟。」
刺耳到極點的金屬扭曲撕裂聲,瞬間蓋過了整個戰場的槍炮聲。
四十一噸重的潘興重型坦克遭到野蠻撞擊,側面裝甲嚴重凹陷,整輛坦克直接被掀翻在地。
左側履帶瞬間崩斷。
幾十個沉重的金屬履帶板崩飛出去,將周圍幾個美軍步兵當場切斷。
「碾過去,別停。」
李雲龍瘋狂下令。
「遠東猛虎」沒有減速,伴隨著引擎的嘶吼,八十噸的車體直接順著側翻的潘興坦克的底盤履帶爬了上去。
「嘎吱,咔嚓。」
金屬擠壓聲中,那輛潘興坦克被龐大的重量壓得徹底變形。
炮塔被擠壓進車體,整個車身在履帶下被硬生生壓扁。
車內的美軍乘員根本來不及發出聲音,便與扭曲的鋼鐵混雜在一起。
鮮血混雜著機油,順著壓扁的鋼板縫隙向外狂噴。
「看到了嗎,這就是跟咱們中國軍人叫板的下場。」
李雲龍一腳踩在艙蓋邊緣,端起衝鋒鎗對著半空打空了一個彈匣,對著車載通訊器下達了最終的屠殺令。
「全體都有,陣型展開,不要停,把這幫洋鬼子的長蛇陣給老子切斷,碾碎他們。」
八百輛重坦直接撞入了美軍混亂的陣型中。
裝甲車、運兵卡車、吉普車。
只要是被「遠東猛虎」那龐大身軀刮蹭到的美軍車輛,瞬間化為漫天飛灑的零件碎片。
一輛滿載著彈藥的美軍十輪卡車被從中間攔腰撞斷,引發了劇烈的殉爆。
撞擊它的志願軍坦克只是抖落了裝甲上的黑灰,繼續向前推進。
山谷中,許多被白磷彈點燃的美軍大兵在雪地里四處亂跑。
「別壓我,救命。」
他們悽厲地慘叫著,卻接連被狂飆的重坦捲入履帶之下,在冰雪中碾作一團。
「弟兄們,跟上坦克,清理雜魚。」
緊隨坦克群之後,是步坦協同發揮威力的時刻。
魏大勇率領極寒特戰隊員從裝甲車後閃出。
他們端著加裝了大彈鼓的衝鋒鎗,扣動扳機,對兩側企圖躲在殘骸後放冷槍的殘存散兵進行掃射。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收割著一條條生命。
「不打了,我們不打了,我投降,上帝啊,我投降。」
看著前方的同伴被活活壓成肉餅,一群徹底喪失抵抗意志的美軍士兵,直接把手裡的M1加蘭德步槍扔進了火堆。
他們雙膝一軟,整整齊齊地跪在公路兩邊的雪坑裡,高高舉起雙手。
幾個年輕的新兵嚇得褲襠都濕透了,黃色的尿液順著大腿流下,瞬間結成了冰溜子。
魏大勇從一輛路過的坦克上一躍而下,幾步衝到一個還在發抖的美軍士官面前。
魏大勇根本不聽他廢話,抬起那穿著極地作戰靴的大腳,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那士官的面門上。
鼻骨碎裂的聲音響起,士官慘叫著仰面栽倒,滿臉是血。
魏大勇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領,將他拽了起來。
下碣隅里山谷中,美軍裝甲兵已全軍覆沒。
奧利弗少將躲在彈坑深處,渾身裹滿冰冷的泥漿。
他眼睜睜地看著陸戰一師的王牌裝甲營,在短短不到半小時內被對手全殲。
他精神徹底崩潰。
「喂,喂,是遠東司令部嗎,麥克阿瑟將軍,你在聽嗎。」
奧利弗少將緊緊抓著步話機,對著送話器絕望地哭喊起來。
「你騙了我們,情報局那幫雜種騙了我們,這根本不是什麼裝備低劣的農民軍隊,這是一支重裝集團軍。」
「我們的反坦克武器對他們無效,我們的重型坦克根本擋不住,救救我,快派人來救我們,滋滋,轟。」
他悽厲地哭喊聲,被不遠處的一聲炮彈爆炸聲掩蓋。
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嗡嗡嗡嗡——」
天空的雲層之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
這是噴氣式航空發動機的尖嘯。
狂風吹開雲層,三十架美軍F-84戰鬥機和十幾架B-26輕型轟炸機,呼嘯著出現在戰場上空。
噴氣式戰機那獨特的尾跡雲,在陰沉的天空中劃出了一道道悽厲的劃痕。
「飛機,是我們的飛機。」
谷底殘存的美軍大兵紛紛從雪坑和屍體堆下抬頭仰望。
許多人激動得喜極而泣,雙手合十:「上帝保佑美利堅,我們的空中支援來了,我們有救了。」
精神崩潰的奧利弗少將也回過神來。
他從彈坑裡爬起來,指著天空大笑。
「哈哈哈,看到了嗎,中國的鄉巴佬們,你們的死期到了。」
「就算你們的坦克再厚又怎麼樣,中國根本沒空軍,在我們的航空炸彈面前,你們全都是活靶子,給我炸死他們。」
聽到空中傳來的尖嘯,李雲龍也停下了手裡的衝鋒鎗。
他站在炮塔上仰起頭,眯眼看了一下天上準備俯衝的美軍機群。
這位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悍將,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
他往旁邊的坦克裝甲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拿起對講機,語氣中帶著嘲諷。
「老丁,天上這群喜歡嗡嗡叫的王八羔子,老子可打不著,就全交給你了。」
「可別讓一粒炸彈落在老子的坦克上。」
與此同時。
距離谷底戰場數公里外,被重重偽裝網覆蓋的山巔最高指揮所內。
丁偉負手而立,身姿筆挺。
他的面前,一排剛剛從保定兵工廠下線、加裝了全數字抗干擾模塊的SCR270微型遠程警戒雷達屏幕上,正閃爍著刺眼的幽綠色光芒。
屏幕上,三十幾個代表美軍戰機和轟炸機的紅點,已經密密麻麻地闖入防空圈。
丁偉盯著那些紅點,面無表情。
他緩緩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猛地劈下。
「防空雷達全面開機,火控系統接管。」
丁偉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遍了整個隱藏在雪原下的防空陣地。
「讓這幫自以為是的美國大兵好好看看,在咱們的火力網面前,什麼叫蒼蠅也休想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