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集結號角在長津湖風雪交加的夜空中吹響。
蒼涼的銅管聲,蓋過了漫山遍野數百台V12坦克引擎的轟鳴。
剛剛經歷完血戰的志願軍第一重裝合成軍陣地上,瞬間徹底沸騰起來。
正在打掃戰場、收攏俘虜的士兵們,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動作,臉上還沾著硝煙與鮮血。
連日急行軍與高強度作戰,本該讓他們筋疲力盡,但在這一刻,幾萬名戰士眼中看不到半點疲憊。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嚇人,全盯准了接下來的肥肉。
「弟兄們!都給老子把耳朵豎起來聽清楚了!」
一名基層指導員跳上繳獲的美制卡車車頂,迎著刺骨寒風,做著戰前動員。
「軍長下了死命令!目標咸興港!那裡有幾百萬斤的美式紅燒肉,美國佬管那玩意兒叫什麼斯帕姆,還有成山成海的白面饅頭、黃油餅乾!」
指導員猛地一扯嗓子,指著南方怒吼:
「那裡還有幾十萬件極地鴨絨服!搶下來!」
「只要咱們跑得夠快,今年冬天,讓全國的老鄉都穿上美國佬的鴨絨襖,吃上肉罐頭,你們說,干不干!」
「干!干!干!」
山谷之中,數萬名戰士同時舉起手中鋼槍與步話機,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搶空咸興港!不留一粒米!」
士氣在這一刻直接爆表,那種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敵人的狂熱戰意,讓幾公里外正在被押解的美軍俘虜們嚇得雙腿發軟,紛紛跪倒在雪地里。
前敵指揮所的半山腰上,丁偉站在風雪中,緊盯著鋪在引擎蓋上的軍用地圖。
他對著圍在身邊的各師師長,下達戰術指令。
「距離咸興港還有一百二十公里!」
丁偉手指重重戳在地圖終點位置,板著臉喝道:
「美軍已開始準備撤離爆破,這批物資隨時可能化為灰燼,我只給你們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之內,我要看到裝甲師的炮管插進咸興港的大門!」
「老丁,你瘋了?!」
李雲龍急得直搓手,呼出一大口白氣:
「這路上全是他娘硬邦邦的凍土,還有咱們剛才重炮洗地炸出來的彈坑!」
「我那遠東猛虎重達八十噸,開到時速七十公里已經是懸掛系統的極限了,再快履帶非得斷了不可!」
「那就拆!」
丁偉猛地轉過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厲。
「把坦克上所有抗彈用的附加鎢鋼裝甲板,全給我卸下來,一點不留,每輛車給我減重二十噸,把速度給我提上去!」
「什麼?裸奔衝鋒?」
李雲龍先是一愣,足足愣了兩秒鐘,隨即仰天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好!合老子胃口!」
李雲龍激動地一巴掌拍在坦克裝甲上,震得雪花簌簌落下。
「只要速度夠快,美國佬的炮彈就追不上老子,裸奔就裸奔,老子今天就是要光著膀子去搶他的年貨!」
一旁的孔捷也沒閒著。
他帶著後勤連,揮舞著沉重的管鉗在陣地上狂奔,扯著嗓子大吼。
「快快快!把繳獲的那六百輛美軍十輪卡車,全給我掛上防滑鏈,所有的防凍燃油裝車!」
「卡車跟坦克並排行駛,通過軟管進行空中加油,誰敢讓一輛坦克因為沒油趴窩,老子撤了他的職!」
陣地上,金屬切割的刺耳聲響成了一片。
幾百名工兵提著從奉天兵工廠帶來的焊槍和高壓氣割設備,直接爬上了「遠東猛虎」龐大的車體。
藍白色的高溫火苗噴吐而出,火星在零下四十度的黑夜中四處飛濺。
在氣割槍的切割下,坦克兩側那厚重無比、用來硬抗美軍90毫米穿甲彈的附加鎢鋼裝甲板,被強行切落。
沉重的裝甲板狠狠砸在雪地里,激起漫天雪霧。
失去二十噸的額外負重,原本被壓到底的坦克懸掛系統,瞬間徹底釋放。
只見一輛輛龐大的重型坦克底盤猛地往上一彈,瞬間變得輕盈狂躁起來。
「師長!先鋒特戰隊準備完畢!」
魏大勇率領極寒特戰隊,直接徵用了美軍剛剛丟棄的上百輛威利斯吉普車。
這群殺神將繳獲來的美式M2重機槍,直接焊死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充當裝甲洪流的先鋒哨。
「老李,先鋒的位置交給你!」
丁偉站在風雪中,對著準備登車的李雲龍,下達了死命令。
「記住,沿途遇到的美軍潰兵,連一發子彈都不要浪費,不要管他們,直接給我碾過去,你們的眼睛裡,只准盯著咸興港的倉庫大門!」
「保證完成任務!」
李雲龍一把扯掉身上厚重防寒服,竟在這滴水成冰的極寒中光著膀子,露出滿是傷疤的結實肌肉。
他抓起一挺衝鋒鎗,靈活地鑽進一號坦克的炮塔,露出半截身子大吼。
「弟兄們!誰敢攔著老子吃這口紅燒肉,老子就把他塞進炮管里發射出去,全軍出擊!」
履帶狂轉,捲起漫天冰雪!
八百輛減重後的魔改重坦,在卸甲之後,爆發出時速八十公里的極速。
這群龐然大物以勢不可擋的野蠻姿態,沿著山谷公路,向南狂飆而去。
夜色中,這股不可阻擋的裝甲洪流,席捲了整個長津湖南部通道。
行軍途中,一個美軍殘存的工兵連,正試圖在公路上設卡阻擊。
這群已經被凍得瑟瑟發抖的美軍士兵,剛剛用兩輛十輪卡車和沙袋拉開一道簡易路障,甚至還沒來得及在後面架設機槍。
突然,公路盡頭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片刺眼的光海。
志願軍重坦的車載高功率探照燈瞬間全部開啟,幾百道強光,直接將這群美軍士兵的眼睛晃得短暫致盲。
「上帝啊!那是什麼?!」
一名美軍工兵,捂著眼睛絕望地尖叫。
沒有炮擊,沒有槍聲。
李雲龍連開炮指令都沒下,坦克群直接以八十公里的時速,撞碎了路障。
擋路的卡車在巨大衝擊力下瞬間被撕裂,車廂、引擎蓋和底盤碎片,被撞得飛上半空,隨後紛紛砸落在冰原上。
美軍工兵連,徹底被這股不講道理的鋼鐵海嘯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甚至連開槍勇氣都喪失了,紛紛丟下武器,連滾帶爬地逃離公路。
士兵們一頭扎進公路旁刺骨的冰河裡,只求這群發狂的中國坦克,不要碾碎他們的頭顱。
鋼鐵洪流毫不停歇,繼續南下。
行軍過半,駕駛艙內閃爍起刺眼的紅色警報燈,油料即將耗盡。
八十公里的極限狂飆,讓這些V12柴油發動機的油耗,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老李!保持速度!別減速!看老子的後勤秀!」
通訊器里,傳來了孔捷那中氣十足的大吼聲。
緊接著,孔捷親自指揮的數百輛繳獲美制十輪重型卡車,在引擎轟鳴中,從側翼公路猛地穿插上來。
這些掛滿防滑鏈的重卡,直接在時速八十公里的高速行駛中,與狂飆的坦克群保持了完美平行的並排姿態。
「拋管!」
隨著後勤連長一聲令下,站在卡車車廂邊緣的志願軍後勤兵們,頂著狂風,掄起粗大黑色輸油軟管凌空拋擲出去。
軟管精準落在坦克裝甲上,炮塔上的坦克兵一把抓住管口,利索地擰開油箱蓋。
油槍懟進坦克注油口,柴油在氣壓泵推動下,瘋狂灌入坦克的腹中。
這群中國士兵,在冰天雪地的朝鮮戰場上,生生上演了一出人類戰爭史上絕無僅有的「陸地裝甲行進間加油」的狂野奇觀!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李雲龍看著儀錶盤上重新拉滿的油表,興奮得直咧嘴。
他一把拉響坦克高音氣動喇叭,巨大的喇叭聲,響徹雲霄。
「老孔!幹得漂亮!這後勤打得簡直比美國佬還富裕,給老子繼續沖!」
就在大部隊狂飆突進的同時,天空雲層上方,傳來了嗡嗡的飛機引擎聲。
一架美軍P51野馬偵察機,從密雲中鑽出。
飛行員透過座艙玻璃,看向下方白雪覆蓋的谷地,頓時看傻了眼。
下方,幾百輛重型坦克和上百輛重型卡車排成大陣,正以違背裝甲兵條令的瘋狂速度,向著咸興港席捲而去。
「遠東司令部!呼叫遠東司令部!見鬼了!」
飛行員一把抓起無線電送話器,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變調尖叫。
「他們沒有休整!中國人根本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的裝甲部隊,正在以一種不要命的速度撲向咸興港,上帝啊,最多還有一小時,他們就要抵達了!」
「必須立刻炸毀咸……」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下方狂飆的裝甲陣列中,防空營的幾十輛自行高炮,甚至沒有停下履帶。
它們在顛簸行進中,憑藉先進的車載火控雷達鎖定目標,炮管猛地仰起。
幾排37毫米高爆穿甲彈射向半空,準確無誤地打在野馬偵察機的機身上。
偵察機的尾翼被打斷,機身在空中失去平衡劇烈翻滾。
它拖著黑煙,一頭栽進側面山谷,引發了劇烈爆炸。
然而,那條致命的情報電波,終究還是在那零點幾秒的間隙,跨越了日本海,發往了位於東京的遠東司令部。
狂飆仍在繼續。
距離咸興港,只剩下最後三十公里。
空氣中逐漸有了略帶咸腥的海風味道。
李雲龍一把推開炮塔頂蓋的潛望鏡,直接探出頭去。
在遠方地平線上,穿透重重風雪,已能隱約看到一片龐大的建築群輪廓。
上空幾十道粗大探照燈光柱,不斷在夜空中掃射,將半邊天映得慘白。
那是咸興港!
那裡堆積著麥克阿瑟整個「感恩節攻勢」的全部家底!
「弟兄們!」
李雲龍瞪著眼睛,滿臉殺氣,抓起送話器發出一聲嗜血大吼。
「港口就在眼前!把高爆彈全都給老子退出來,穿甲彈全部上膛!」
「待會兒誰要是打偏了一炮,炸毀了老子的物資,老子扒了他的皮!」
數百輛坦克內部,自動裝彈機發出整齊劃一的金屬咬合聲。
一發發沉重的鎢芯穿甲彈,被推進了炮膛。
與此同時,咸興港內的美軍基地,已經徹底亂作了一團。
防空警報聲響徹夜空,刺痛著美軍士兵的耳膜。
東京的死命令已經下達,數以千計的守軍在恐慌中,瘋狂向物資倉庫區搬運成噸的TNT炸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