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發大口徑炮彈撕裂了咸興港上空厚重的暴風雪雲層!
空氣在重達一百多公斤的炮彈動能下,發出一連串尖銳的音爆,
暗紅色的尾焰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在夜空里劃出一百多道真空彈道。
劇烈的後坐力讓整個山頭都在微微發抖,周圍堆積了整個冬天的堅冰被震出裂紋。
孔捷頭上的軍帽早就不知道被氣浪掀飛到了哪裡,
他一把扯開早已汗透的內衣領口,借著探照燈的強光,
用滿是粗繭的手掌用力擦了一把臉上混雜著硝煙和冰碴的黑灰,嗓音嘶啞卻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狂熱:
「退彈殼!都他娘的別愣著!給老子動起來!別停下!以最快射速給老子打空彈藥基數!」
「咣當!哧……」
伴隨著沉重的金屬閉鎖栓被猛地拉開,一枚枚長達大半米、燙得驚人的黃銅彈殼被拋殼挺狠狠彈出。
滾燙的巨型彈殼砸在滿是冰雪的陣地上,瞬間把冰面燙得「滋滋」作響,升騰起大片濃烈的白色水汽。
上千名炮兵兄弟在這極端環境裡熬紅了眼。
他們光著膀子,汗水順著脊背淌下,在褲腰處結成冰凌。
沒人喊累,大家機械地推動沉重的送彈杆,將新一輪炮彈塞進炮膛。
十幾海里外,美軍第七艦隊的旗艦「羅徹斯特號」重巡洋艦上,依然是一派高高在上的傲慢氣氛。
就在幾秒鐘前,這群美國海軍的驕傲還在嘲笑著陸地上那群不堪一擊的中國農民。
緊接著,位於艦橋下方的雷達室里,平靜閃爍著幽綠色掃描線的屏幕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滴滴滴!滴滴滴!」
防空警報聲在密閉的艙室內炸響,打破了這艘巨艦的寧靜。
紅色的戰備指示燈跟著瘋狂閃爍,映照出雷達兵們蒼白的臉龐。
「上帝啊……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一名緊盯著屏幕的美軍雷達兵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尖銳得幾乎變調。
他眼睜睜地看著雷達屏幕邊緣,突然湧現出密密麻麻的高速紅點。
那些紅點的移動速度和拋物線軌跡,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雷達兵一把扯下耳機,連滾帶爬地衝出艙室,順著狹窄的鋼鐵樓梯向著艦橋狂奔,
一路上撞翻了好幾個端著夜宵的水兵,悽厲的嗓音在走廊里迴蕩:
「防空警報!一級防空警報!有飛彈來襲!數量超過一百!方位正北!」
艦橋指揮室內,艦隊司令哈爾西少將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享受著炮擊陸地帶來的快感。
雷達兵連滾帶爬衝進來的瞬間,那句「有飛彈來襲」直接讓哈爾西的手猛地一抖。
「哐當」一聲,精緻的陶瓷咖啡杯砸在指揮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褐色液體濺濕了昂貴的航海圖。
哈爾西少將緊緊皺起眉頭,盯著那名雷達兵,語氣滿是輕蔑與憤怒:
「飛彈?你這蠢豬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中國農民連最基礎的雷達都沒有,更別提能跨越十幾海里打中我們的飛彈了!你是不是昨晚喝了太多的劣質威士忌!」
「不……將軍!雷達信號絕不會騙人,速度太快了,它們已經進入了末端下墜軌道!」
雷達兵癱倒在艙門邊,絕望地指著窗外的夜空。
旁邊的艦隊參謀長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他立刻抓起掛在胸前的高倍率夜視望遠鏡,快步走到防彈玻璃前,將鏡頭對準了陸地方向的天空。
僅僅看了一秒鐘,參謀長就愣住了。
他握著望遠鏡的雙手劇烈顫抖,聲音瞬間變調:
「上帝啊……那不是飛彈……將軍,那不是飛彈,是大口徑的陸炮炮彈!」
「你說什麼胡話?!」
哈爾西少將一把推開參謀長,粗暴地奪過夜視望遠鏡,親自舉到眼前。
當他的視線透過綠色的夜視鏡片,看清天空中的畫面時,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夜空中,一整片密集的暗紅色炮彈正拖拽著尾焰,以完美的拋物線,朝著第七艦隊的航行編隊狠狠砸落!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哈爾西再也無法保持將軍風度,他猛地甩開望遠鏡,在艦橋里歇斯底里地怒吼起來,
額頭青筋暴起:「陸軍的火炮怎麼可能打出超過二十公里的射程!還他媽的這麼精準!遠東情報局那幫雜碎到底幹了什麼!?」
「左滿舵!立刻左滿舵!全艦隊規避動作!輪機艙輸出最大馬力!」
哈爾西撲向通訊台,瘋狂地下達規避指令。
在那些高速襲來的240毫米半穿甲重炮炮彈面前,一萬七千噸級的重巡洋艦轉向動作顯得十分笨重。
「嗚!嗚!」
旗艦「羅徹斯特號」剛剛拉響防空汽笛,第一發重達一百多公斤的240毫米特種半穿甲彈已經尖嘯著狠狠砸落!
這發炮彈在距離旗艦左舷僅僅十五米的海水中轟然炸開。
「轟!」
一聲恐怖的巨響在海面上炸裂,
特製的烈性炸藥在水下瞬間釋放出巨大能量,一道高達五十米的水柱夾雜著火光與蒸汽沖天而起!
水下爆炸產生的白色衝擊波,狠狠砸在了「羅徹斯特號」的側面主裝甲帶上。
「嘎吱——崩!」
鋼鐵扭曲斷裂聲在艦體內部瘋狂迴蕩。
幾萬噸重的鋼鐵巨艦,在這股水下巨力的猛擊下,竟在海面上劇烈地向右傾斜了超過二十度!
艦島上的雷達天線被劇烈的震動直接震斷,從幾十米的高空砸落入海。
艙內的美軍水兵們根本來不及抓住任何固定物,在傾斜的鋼鐵走廊和艙室里被拋飛、狠狠撞擊在艙壁上,頓時頭破血流,哀嚎聲四起。
「報告司令塔!左舷裝甲帶出現長達五米的嚴重撕裂裂縫!海水正在瘋狂湧入底艙!六號和七號鍋爐艙已經進水!我們正在失去動力!」
損管軍官在內部通訊頻道里發出了絕望的哭喊聲,背景音里全是大水倒灌的恐怖轟鳴。
艦橋上,哈爾西少將緊緊抓住面前的黃銅指揮欄杆,這才勉強沒有摔倒。
他滿臉都是恐懼與不可議,瞪大的雙眼裡布滿血絲。
「見鬼!這種噸位的衝擊力,分明是戰列艦級別的主炮!中國人把戰列艦的主炮搬到山上了嗎?!」
還沒等哈爾西和美軍水兵們從震撼中喘息過來,第二波打擊降臨了。
上百發重炮炮彈組成的鋼鐵彈幕,精準地覆蓋了整個第七艦隊的航行編隊!
沖天而起的水柱在艦隊周圍密集地炸開。
一艘負責在外圍護航的「基林級」驅逐艦運氣極差。
這艘排水量只有兩千多噸的薄皮戰艦,在轉舵規避時,被一發150毫米高爆彈直接命中了脆弱的艦艏A炮塔前方。
沒有絲毫的阻礙。
那發炮彈瞬間擊穿了驅逐艦的甲板裝甲,扎進內部的水兵居住艙和前部彈藥庫邊緣,隨即觸發了延時引信。
「轟隆!」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從驅逐艦內部猛然爆開。
高溫與衝擊波瞬間將內部的金屬、人體和彈藥全部殉爆。
在所有美軍驚恐的注視下,那艘「基林級」驅逐艦的艦艏,在沖天的火光和濃煙中生生從艦體上斷裂開來!
斷裂的艦艏高高翹起,隨即在鋼鐵撕裂聲中迅速沉入海水。
整艘戰艦失去動力和平衡,在海面上瘋狂打轉,大量海水順著斷裂截面湧入,將其拖向深淵。
……
同一時間,咸興港內的雷達指揮車裡。
雷達兵緊緊盯著屏幕上代表敵艦的熱源信號,激動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對著丁偉匯報:
「報告軍長!命中目標!雷達顯示敵軍陣型已大亂,右翼一艘小型艦艇失去熱源,判斷已被擊沉!」
「哈哈哈哈!打得好!」
港口外圍,站在坦克炮塔上的李雲龍聽著海面上傳來的連綿不絕的爆炸聲,興奮得直搓手。
他一把扯下通訊器的送話器,對著裡面大吼: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這炮兵營有點東西啊!這頓餃子包得夠大,老子在岸上聽著都覺得過癮!」
指揮車外,風雪依舊。
丁偉站在寒風中,冷峻的臉龐上沒有因為初戰告捷而產生得意。
他的表情十分冷酷,眼神里透著殺機。
他一把奪過通訊參謀手裡的步話機,沉聲說道:
「不要停。告訴孔捷,繼續打。傳我的命令,我要看到這片海面上,連一塊完整的木板都不剩!」
「是!」
雷達指揮車內,最先進的數字火控系統根據第一輪彈道的落點數據反饋,在幾秒鐘內瞬間完成了風偏和距離的誤差修正。
一連串冰冷而精確的數據,通過加密有線頻道,再次傳輸到了後方高地上的重炮陣地。
「諸元已更新!」
重炮陣地上,孔捷猛地舉起手中那面代表開火的紅底令旗。
他的嗓子早就喊啞了,此刻依然大吼:
「全炮群聽令!仰角下壓兩度!方位向右修正三個密位!給老子瞄準了打!預備——放!」
「轟!轟!轟!」
大地再次劇烈震顫!第二輪更為致命、更為精準的齊射轟然出膛!
這一次,三十六發240毫米口徑的巨炮炮彈,專門對準了雷達屏幕上顯示的海面上最大的三個熱源信號,
正是包括旗艦「羅徹斯特號」在內的三艘萬噸級重巡洋艦!
海面上。
哈爾西少將緊緊抓著艦橋的欄杆,眼角抽搐,看著不遠處那艘斷頭的驅逐艦正在下沉,海面上漂浮著殘骸和慘叫的美軍水兵。
他向來的理智和底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他徹底慌了神,對著送話器瘋狂咆哮:
「撤退!立刻釋放所有煙幕彈!拋棄無法回收的艦載機!全艦隊轉向180度,向外海全速撤離!快!離開這片該死的海域!」
「將軍!」
一直舉著夜視望遠鏡的參謀長突然雙膝一軟,跪在滿是玻璃碎片的甲板上。
他抬起頭,帶著哭腔大喊:
「將軍!來不及了!雷達顯示,第二波更密集、彈道更精準的炮彈群,已經徹底覆蓋過來了!我們……避不開的!」
哈爾西渾身一僵,他緩緩鬆開了緊握欄杆的雙手,步履蹣跚地走到被炸碎的防彈玻璃窗前。
他仰起頭,任由冰雨拍打在臉上。
視線的盡頭,夜空中那片越來越大的暗紅色彈道,直奔他的頭頂而來。
狂風在艦橋內肆虐,吹翻了海圖,吹倒了咖啡壺。
哈爾西的臉扭曲著。
三十六枚240毫米特種半穿甲高爆彈巨大而冰冷的彈頭倒影,徹底占據了他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