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咸興港邊緣炸裂,重達一百多公斤的203毫米高爆彈,
帶著足以撕裂山體的高動能,狠狠砸在堅固的防波堤上。
長達幾十米的鋼筋混凝土大壩瞬間崩塌碎裂,
衝擊波掀起氣浪,將碎石與海水裹挾著向港口陣地砸下。
一塊足有半噸重的水泥殘骸,呼嘯著砸在一輛M8輕型裝甲車旁邊,
直接將地面砸出一個深坑,周圍的積雪瞬間被高溫氣化。
雪坑中,丁偉單手撐地,穩穩地站起身來。
他拍掉大衣上的冰碴與泥土,盯著外海。
「他娘的!這是哪來的王八犢子?!」
不遠處的一輛「遠東猛虎」重型坦克上,頂蓋被人一腳踹開。
李雲龍頂著漫天落下的冰水從艙里探出半個身子,
巨大的爆炸氣浪直接掀飛了他的軍帽,
李雲龍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衝著海面破口大罵:
「美國佬欺負咱們手短是不是?!拿艦炮當步槍使?老子非把這鐵王八的管子給生生掰斷了不可!」
「哈哈哈哈!是我們的戰艦!是太平洋艦隊!」
咸興港內,那些原本已經跪地投降的美軍俘虜群中,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狂熱的歡呼聲。
那個被魏大勇踩斷了肋骨、手腕被打穿的美軍准將,掙扎著半坐起來,他捂著斷手,仰臉對著夜空狂笑。
「聽見這炮聲了嗎?!這是我們美利堅的第七艦隊來了!是口徑203毫米的重巡洋艦!」
准將眼神中滿是死裡逃生的癲狂與快意,他指著丁偉和李雲龍的方向悽厲地嚎叫著:
「你們這些中國鄉巴佬,以為搶了港口就贏了嗎?在海軍的艦炮面前,你們全都要死!全都要變成這座港口的骨灰!」
「去你娘的!」
一個巨大的黑影猛地閃到准將面前。
魏大勇雙手反握著帶有沉重木托的微聲衝鋒鎗,毫不留情地掄起槍托,對著准將那張狂笑的臉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
准將滿口的牙齒連同下頜骨被這一槍托直接砸得粉碎,鮮血混著碎牙噴了一地,狂笑聲瞬間變成了痛苦的嗚咽。
魏大勇一腳踩在准將的胸口,居高臨下地怒喝道:
「閉上你的鳥嘴!再敢叫喚半句,俺現在就把你塞進大炮的炮管里,直接射到海里餵王八!」
周圍剛剛還跟著歡呼的美軍俘虜,嚇得再次把頭深深埋進了雪地里,連大氣都不敢喘。
……
十二海里外,海面漆黑,狂風呼嘯。
美軍第七艦隊的「羅徹斯特號」重巡洋艦正劈波斬浪,這艘排水量高達一萬七千噸的巨艦在海面上航行。
艦艏與艦艉的九門203毫米主炮炮管,正向夜空中散發著開火後的青煙。
艦橋指揮室內,艦隊司令哈爾西少將端著咖啡,透過防彈玻璃看著咸興港冷笑。
「麥克阿瑟那個老傢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被一群連冬裝都沒有的中國陸軍逼得要炸毀港口。」
哈爾西抿了一口咖啡,語氣中滿是海軍將領獨有的傲慢:
「傳我的命令,告訴火控部門,不需要進行精確瞄準。」
旁邊的參謀長立正敬禮:
「將軍,情報顯示,中國人的裝甲部隊十分厚重,他們的坦克噸位……」
「閉嘴!」
哈爾西打斷了參謀長的話:
「中國人的坦克裝甲再厚,在我一萬七千噸級重巡洋艦的海軍主炮面前,也是不堪一擊的廢鐵!」
哈爾西將咖啡杯重重地頓在桌面上,厲聲下令:
「各艦立刻裝填穿甲高爆彈!目標,咸興港物資倉儲區!三分鐘後,給我進行最高密度的無差別效力射!我要讓整座港口在這個感恩節的夜晚,徹底從地圖上抹掉!」
「遵命,將軍!」
……
引擎的瘋狂轟鳴聲撕裂了風雪,一輛經過加固改裝的美式吉普車冒著隨時可能落下的艦炮炮火,在布滿彈坑的港口道路上狂飆。
「吱!」
吉普車在距離丁偉不到五米的地方猛地踩下急剎車,四條綁著防滑鏈的輪胎在結冰的路面上劇烈摩擦,揚起一陣高達三米的雪霧。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孔捷叼著那杆標誌性的旱菸袋,滿臉興奮地跳下車,頂著海風大步流星地衝到丁偉面前,扯著嗓子大吼起來:
「老丁!咱們不用憋屈了!保定兵工廠那批剛剛下線、連漆都沒來得及刷的壓箱底寶貝,老子親自指揮後勤連,用重型履帶牽引車給你們硬生生拉上來了!」
丁偉聞言,臉上露出了冷笑。
他轉過身,迎著海面吹來的狂風,深吸了一口氣,厲聲吼道:
「等的就是你!傳令工兵營,把後方高地上的偽裝網,全給我掀了!給海里那幫不知死活的美國佬亮亮咱們的底牌!」
「是!」
港口後方,一座由於積雪覆蓋而顯得毫不起眼的寬闊高地上,
五百名全副武裝的志願軍工兵聽到指令,同時抓住了掩蓋在高地表面的幾十張巨大的白色偽裝網邊緣。
「一、二、三!拉!」
伴隨著五百人整齊劃一的怒吼,巨大的白色偽裝網被瞬間扯下,拋向後方。
狂風吹過,在探照燈的照射下,風雪中隱藏的火炮露出了真容。
三十六門240毫米超重型榴彈炮與七十二門150毫米重炮直指蒼穹。
這些由保定兵工廠傾盡全力打造的國之重器,每一門炮的炮管都粗壯得令人膽寒。
巨大的雙路駐鋤深深地扎進凍土之中,龐大的重型履帶底盤彰顯著它們無與倫比的工業力量。
「嘶——」
站在炮塔上的李雲龍透過軍用望遠鏡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幕,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得連手裡的望遠鏡都差點握不住。
「好你個孔二愣子!」
李雲龍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在步話機里放聲大罵:
「你他娘的可真夠黑的啊!你把全軍最新式的重火力全給私藏在後勤部隊了?!老子還以為咱們只能拿107火箭炮去給美國軍艦洗腳呢!」
孔捷站在雪地里,狠狠抽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口濃濃的白霧,冷哼一聲,對著步話機大聲回敬道:
「老李,你懂個屁!這叫戰略預備隊!好鋼就得用在刀刃上!」
孔捷猛地將菸袋鍋子往鞋底一磕,抬手指向波濤洶湧的海面,眼中精光四射:
「今天,就讓海里那些自以為是的王八蛋好好嘗嘗,什麼他娘的叫口徑即正義!」
丁偉沒有參與老戰友的鬥嘴,他猛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入了一輛由重型卡車底盤改裝而成的雷達指揮車內。
車廂內,一排排精密的電子管閃爍著指示燈,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與機油混合的味道。
「SCR270全數字防空雷達,立刻切斷所有對空頻段!」
丁偉雙手撐在操作台上,目光盯著屏幕,下令道:
「全功率開啟,給我立刻切換為對海搜索模式!」
「是!」
兩名戴著耳機的雷達兵雙手在密密麻麻的鍵盤上飛速敲擊。
指令輸入,雷達車頂部巨大的網狀天線開始緩緩轉動,發出沉悶的機械齒輪咬合聲。
屏幕上,幽綠色的掃描線以同心圓的軌跡,一圈接著一圈地向著外海盪開。
「滴滴滴!」
突然,雷達屏幕的邊緣閃爍起刺眼的紅色高亮信號塊。
「報告軍長!」
雷達兵激動得猛地站直了身子,大聲匯報導:
「雷達成功捕獲剛才敵艦開火的炮口初速熱源殘留!系統正在進行逆向彈道解算!進度百分之三十……五十……」
就在此時,漆黑的海平線上,九團奪目的橘紅色火光再次暴起。
美軍第七艦隊的第二輪艦炮齊射開始了!
幾秒鐘後,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劃破夜空,十幾發203毫米高爆彈朝著咸興港呼嘯而來。
丁偉站在指揮車內,頭也沒抬,雙眼盯著雷達屏幕上不斷跳躍的數字,沉聲問:
「算出來沒有?!」
「解算完畢!」
雷達兵猛地扯下耳機,對著丁偉激動地大吼:
「敵艦坐標精確鎖定!方位185,距離22公里,航速15節!」
「好!」
丁偉一把抓起直通後方重炮陣地的紅色保密電話,聲音穿透了整個指揮頻道:
「火控數據已同步發送!全炮群聽令!立刻裝填特種半穿甲高爆彈!給老子瞄準了打!」
此時的重炮陣地上,氣氛已經沸騰到了極點。
上千名強壯的炮兵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天氣里,硬生生地脫掉了厚重的鴨絨服,赤膊上陣。
他們渾身的肌肉高高隆起,汗水剛剛滲出毛孔,就在皮膚表面凝結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一!二!推!」
在震天的號子聲中,炮兵們將重達一百多公斤的240毫米特種炮彈,用力推進了炮膛之中。
「咣當!咣當!咣當!」
三十六道沉重的金屬閉鎖聲在陣地上整齊劃一地響起,那聲音冰冷、清脆,穿透了風雪。
「轟!轟!轟!」
美軍的第二輪炮彈此時剛好砸在港口外圍的空地上。
劇烈的爆炸掀起氣浪,泥土混合著積雪被炸得沖天而起,紛紛砸落在志願軍的陣地上。
李雲龍在坦克里被震得東倒西歪,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沸騰的殺意,抓起步話機狂吼道:
「老丁!你他娘的還在等什麼?!開炮啊!把海里那幫雜碎炸成王八湯!」
雷達指揮車外,丁偉推開車門,大步踏入風雪之中。
他舉起戴著皮手套的右臂,深吸了一口帶著濃烈硝煙味的冰冷空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目光刺破了黑暗,望向二十二公里外那片海面。
「開炮。」
丁偉低聲吐出兩個字,緊接著,他的右臂猛然揮下,對著手中的送話器,發出了怒吼!
「第一重裝合成軍!」
「轟!」
伴隨著丁偉的一聲令下,三十六門240毫米超重型榴彈炮與七十二門150毫米重炮,在同一時間開火。
港口高地上的積雪,在一百多門重炮同時開火產生的巨大后座力和超壓衝擊波下,被瞬間震成了漫天的白色水汽。
上百發超重型炮彈撕裂了暴風雪,拖著暗紅色的尾焰飛過咸興港上空,直撲外海的美軍第七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