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興港美軍後勤基地內。
最高級別防空警報響徹雲霄,在零下四十度的海風中迴蕩。
整個港口亂成一團。
「快點,動作快點,把那該死的導火索連上主起爆器。」
「你們這群蠢豬沒吃飯嗎,中國人馬上就要到了!」
基地守備司令、一名戴著鋼盔的准將正站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
他揮舞著手中的M1911手槍大喊大叫,唾沫星子在探照燈的光柱下橫飛。
在他下方,大批美軍工兵正滿頭大汗地在雪地里狂奔。
他們抱著印有黃色骷髏頭標誌的高爆炸藥,拼命堆放在恆溫糧倉、武器庫和高聳的航空油庫周圍。
「將軍,導火線不夠長了,三號油庫那邊還沒連上!」
一名渾身沾滿機油的工兵少尉跑過來,驚恐地大喊。
「那就用汽油澆,用你們的衣服引燃,總之絕對不能給中國人留下一粒糧食。」
准將一把揪住少尉的衣領咆哮,「這是麥克阿瑟將軍的死命令,焦土計劃必須在三分鐘內完成!」
「可是將軍,碼頭那邊怎麼辦?」
少尉指著遠處的海岸線,聲音帶著哭腔。
遠處的碼頭上,火光沖天。
三萬多名美軍後勤人員和從長津湖撤下來的傷兵,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為了爭奪幾艘還沒來得及開走的登陸艦,他們正在大打出手。
密集的槍聲從碼頭傳來,甚至有人動用了湯姆遜衝鋒鎗向自己的同胞掃射。
成群結隊的人在結冰的棧橋上滑倒,隨即被後面湧上來的瘋狂人群踩在腳下。
骨頭斷裂的聲音和慘叫聲連成一片,鮮血染紅了冰面。
「別管那些沒用的廢物,他們已經被上帝拋棄了。」
准將看著亂作一團的碼頭,跳下吉普車走到機械式主起爆器前。
他摘下皮手套,右手握住那根紅色壓杆,眼中透出瘋狂與絕望。
「倒計時三分鐘,準備讓整個港口變成煉獄。」
「兩分五十秒。」
「兩分。」
就在准將緊盯著手錶秒針,準備按下毀滅按鈕的瞬間。
港口北面的陸地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
那聲音一開始很沉悶,幾秒鐘後就陡然放大,震耳欲聾。
「上帝啊,那是什麼聲音,地震了嗎?」
一名美軍士兵扔下炸藥包,驚恐地望向北方。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基地外圍那道高五米、厚一米的鋼筋混凝土防爆牆,在共振下發出碎裂聲,牆體表面瞬間爬滿裂紋。
「開火,重機槍給我對準圍牆開火!」
准將敏銳地察覺到了死亡的逼近,聲嘶力竭地怒吼。
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
美軍還沒反應過來,防爆牆就被從外面撞開了一個十幾米寬的巨大豁口。
數以噸計的混凝土碎塊夾雜著扭曲的鋼筋向基地內部砸來,瞬間將幾個來不及躲避的美軍工兵砸死。
煙塵與碎石飛濺中,一個龐然大物蠻橫地沖入視線。
那是李雲龍的座駕。
一輛被強行剝去了外層附加裝甲、外殼暴露出粗獷焊縫的「遠東猛虎」重型坦克。
卸去二十噸負重的它,帶著八十公里的時速,直接從防爆牆的豁口處躍入基地內部。
一聲巨響,沉重的履帶落地,將下方的水泥路面砸得粉碎,冰碴四濺。
「哈哈哈,給老子沖!」
李雲龍猛地推開炮塔頂蓋,頂著零下四十度的狂風探出半個身子。
他雙手端著一挺車載重機槍,對著前方的美軍陣地就是一通掃射。
粗大的火舌噴吐而出,瞬間將前方試圖阻擋的幾個美軍機槍手撕成碎片。
李雲龍一邊狂掃,一邊抓起送話器。
對著全頻段無線電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弟兄們,都他娘的給老子把眼睛睜大點,護住那些肉罐頭!」
「一發炮彈都不准往倉庫打,誰要是炸爛了老子的年貨,老子扒了他的皮!」
「殺!」
喊殺聲從圍牆豁口處湧入。
緊隨其後,八百輛魔改重型坦克湧入咸興港。
履帶捲起的雪霧遮天蔽日。
幾十輛企圖橫在道路中央阻擋的美軍M8輕型裝甲車,在這些八十噸級的坦克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沒有減速,沒有躲避,沖在最前面的十幾輛「遠東猛虎」直接撞了上去。
金屬摩擦聲中,美軍的輕型裝甲車被瞬間碾平,裡面的美軍當場斃命。
「不,不可能,他們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
准將看著志願軍的突進速度和碾壓戰術,大驚失色。
「去死吧,一起毀滅吧!」
准將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一把按向那根紅色的起爆杆。
只要壓下去,整個港口的十萬噸燃油和成山的物資,就會在瞬間化為烏有。
就在准將的手指即將按到底的千鈞一髮之際。
黑暗中,百米外的一座吊塔頂部,一道幽藍的槍口焰驟然閃過。
加裝了消音器的特種狙擊步槍開火。
一發保定兵工廠特製的穿甲彈頭,精準地在風雪中划過一道直線。
子彈直接打穿了准將的右手手腕。
「啊!」
准將慘叫一聲,手腕處的骨頭被瞬間擊碎,手掌向後折斷,鮮血飛濺在起爆器外殼上。
那根決定著幾萬人和海量物資命運的紅色起爆杆,就這樣懸停在距離底座不到兩厘米的半空中。
「保護將軍,開火!」
旁邊的兩名美軍警衛端起衝鋒鎗準備還擊。
然而,還沒等他們扣動扳機,不遠處的一排堆疊的貨櫃頂部,一張白色的偽裝網被猛地掀開。
魏大勇從十幾米高的地方一躍而下。
落地瞬間,他借著前沖的慣性,雙手反握的三棱軍刺在空中劃出兩道冰冷的寒光。
兩道血箭沖天而起。
兩名美軍警衛捂著被徹底切開的脖子,連聲音都沒發出來,便軟綿綿地倒在了雪地里。
「給俺和尚停下吧!」
魏大勇一個虎撲上前,穿著大頭皮靴的右腳猛地踹在准將的胸口。
直接將這個美軍最高指揮官踹得倒飛出去三米遠,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緊接著,魏大勇毫不猶豫地掄起手中帶有沉重木托的衝鋒鎗,對著那台精密的主起爆器狠狠砸了下去。
連續三下重擊,主起爆器的金屬外殼被砸得凹陷碎裂。
內部的齒輪和線路暴露在外,電線短路爆發出刺眼的藍色火花。
「特戰隊,切線!」
魏大勇大吼。
幾十名身披極地偽裝服的極寒特戰隊員,從四周的陰影中沖入炸藥堆疊區。
他們動作極快,用手中的傘兵刀將所有連接TNT炸藥包的主副導火線全部切斷。
焦土計劃在倒計時的最後十秒,被志願軍徹底粉碎。
「不,我們的物資,全完了,麥克阿瑟將軍會殺了我的!」
准將捂著斷手,跪在滿是冰雪的地上,看著那些徹底癱瘓的炸藥包,發出絕望而悽慘的哀嚎。
李雲龍的坦克履帶在地上摩擦出火星,一個急剎車,停在了一大堆紙箱前。
一名警衛連的戰士迅速跳下車,雙手握緊步槍,用刺刀狠狠挑開了一個被凍得有些發硬的紙箱。
紙箱裂開的瞬間,幾十個泛著金屬光澤、印著英文標籤的鐵皮罐頭滾落出來。
戰士撿起一個,用刺刀撬開蓋子。
一股濃郁的肉香味瞬間在寒風中瀰漫開來。
「師長,全是上等牛肉罐頭,連肥肉都看不見!」
戰士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哈哈哈哈,好,好啊!」
李雲龍站在炮塔上,看著周圍廣闊的物資倉庫,激動得雙眼放光。
他一把抓起電台送話器,大聲喊道:「孔二愣子,快他娘的來看啊,美國佬真他娘的富得流油!」
「這倉庫大得連老子都看不到邊,這下咱們全軍都能換上新棉襖,吃上美式大餐了!」
「老李,把路給老子讓開!」
通訊器里傳來孔捷同樣按捺不住激動的吼聲。
緊跟在坦克編隊後面的,是孔捷親自率領的龐大後勤部隊。
幾百輛掛著防滑鏈的美制十輪卡車轟鳴著衝進港口。
孔捷從一輛吉普車上跳下來。
當他看到那幾座高十幾米的恆溫倉庫,看到裡面大量的極地鴨絨防寒服、一排排單兵自熱爐和數不清的盤尼西林藥品時,激動得流下淚來。
「發財了,這回是真發大財了。」
孔捷雙手顫抖著摸著一件嶄新的鴨絨服。
「快,警衛營,立刻接管封鎖所有物資,一隻美國蒼蠅都不准放進來!」
此時,港口內的美軍守備部隊,已經徹底喪失了最後抵抗的勇氣。
「別開槍,我們投降!」
「我們投降!」
成片成片的美軍士兵扔下了手中的步槍和衝鋒鎗。
他們高舉雙手,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那些物資箱旁邊,眼神中充滿了對這支中國軍隊的無限恐懼。
一輛加裝了重型防彈玻璃的越野指揮車緩緩駛入港口中心。
車門推開,丁偉披著一件呢子大衣走下車。
他環視著這座完好無損、燈火通明的後勤基地,看著滿地的美軍俘虜,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
「幹得漂亮。」
丁偉轉頭看向身邊的通訊參謀,聲音鏗鏘有力。
「立刻給中央發電,就說我第一重裝合成軍,在咸興港執行的零元購行動,圓滿成功!」
「我們不僅粉碎了麥克阿瑟的焦土計劃,而且,我們拿到了足夠打十年富裕仗的絕對底牌!」
「是,軍長!」
通訊參謀激動地立正敬禮。
整個港口內,志願軍戰士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勝利的喜悅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中蔓延。
然而,這喜悅還未完全蔓延到整個港口。
一陣詭異的低頻震動,突然從遠方的海面上傳來。
咸興港外十幾海里的漆黑海面上,厚重的雲層下方,突然亮起九團刺眼的橘紅色閃光。
那光芒照亮了整個夜空,將海面映得通紅。
緊接著,空氣被暴力撕裂的尖嘯聲從高空滾滾而來。
那聲音綿長悽厲,體量比150毫米重炮大得多。
「防空警報,雷達鎖定高空熱源!」
指揮車旁,一名雷達兵盯著瘋狂閃爍的可攜式雷達屏幕。
看著上面突然出現的九道高速拋物線,驚恐地大吼:「軍長小心,不是飛機,是艦炮,大口徑艦炮!」
「臥倒!」
丁偉瞳孔驟縮,猛地將身邊的警衛員按倒在雪地里。
第一發重達一百多公斤的203毫米高爆艦炮炮彈,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狠狠砸在了港口邊緣的防波堤上。
那段長達幾十米、厚度驚人的混凝土大壩瞬間被炸碎。
巨大的爆炸火球沖天而起,狂暴的衝擊波掀起一道高達百米的水柱。
冰冷的海水夾雜著碎石砸落在港口的陣地上。
地動山搖。
整個咸興港都在這恐怖的爆炸中劇烈顫抖。
爆炸的餘波還未平息,丁偉猛地從雪地里半跪起身,轉頭望向外海。
狂風吹拂著他的大衣。
丁偉望向海面,眼神變得極度危險。
美國海軍第七艦隊的重巡洋艦編隊,在麥克阿瑟無差別覆蓋的命令下,已經向這座港口發起了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