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東京,第一生命大廈頂層。
原本輝煌的遠東最高統帥部辦公室內,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酒精味,留聲機指針卡在唱片邊緣空轉。
麥克阿瑟癱軟在沙發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他渾身發抖,手裡那根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被咬得粉碎,木屑混著血絲扎在嘴唇上。
「假的……全都是假的……」麥克阿瑟神經質地嘟囔著。
突然,他猛地暴起,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桌上的波爾多紅酒和高腳杯統統砸在地毯上,酒液四處蔓延。
「沃克是個廢物!頭腦簡單、只配去餵豬的白痴!」
麥克阿瑟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整整三十萬大軍,就是十萬頭豬讓中國人去抓,也要抓上三天三夜!」
「他居然在不到二十四小時內就被全殲了!簡直是美利堅建國以來的奇恥大辱!」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遠東情報處長站在門口,臉色慘白,戰戰兢兢地捏著一份剛剛由華盛頓發來的加急加密電報。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走上前:
「統帥閣下……杜魯門總統的特使,現在已經坐上專機,正在飛往東京的路上。」
「國會的聯合決議已經下達,他們……他們要求立刻剝奪您的遠東軍最高指揮權,並讓您回國接受質詢。」
「剝奪我的指揮權?!」
麥克阿瑟雙眼血紅,猛地撲上去,一把揪住情報處長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吐沫星子噴在對方臉上:「我是在為美利堅開疆拓土!我在太平洋上打贏日本人的時候,國會那些躲在後方的政客還在吃奶!」
「現在前線打敗了,他們想讓我當替罪羊?休想!我絕不回國接受那些蠢貨的審判!」
就在這極度失控的當口,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軍用專線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麥克阿瑟一把推開情報處長,抓起聽筒。
電話那頭,傳來了五角大樓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五星上將布萊德雷冰冷無情的聲音:
「道格拉斯,收起你的脾氣吧,你的驕傲和愚蠢,已經葬送了我們整個第八集團軍。」
「現在全世界都在看美國的笑話。」
「閉嘴!布萊德雷!」麥克阿瑟嘶吼著,「給我再調兵!把沖繩的全部駐軍、本土國民警衛隊的預備役、甚至退伍老兵,統統調給我!」
「把第七艦隊剩下所有的航母都派到朝鮮海峽!我要用焦土戰術,用凝固汽油彈把長津湖徹底炸成平地,我要把中國人燒成灰!」
布萊德雷在電話那頭冷酷地打斷了他瘋狂的咆哮:
「你給我清醒一點!國會連一美元都不會再給你批了!」
「我們的陸軍主力已經被打空,遠東空軍也損失殆盡!」
「你如果還想保住你肩膀上的五顆將星,甚至保住你的命不被送上軍事法庭,現在,只有特洛伊木馬計劃能救你。」
麥克阿瑟愣住了,劇烈喘息著,眼中閃過疑慮:「特洛伊木馬?華盛頓那幫政客到底想幹什麼?」
布萊德雷壓低了聲音,將假和談真斬首的終極毒計在電話里和盤托出。
「用停戰談判做幌子?假裝求和?」
麥克阿瑟聽完,先是錯愕,隨後面部的肌肉劇烈抽搐起來。
緊接著,他爆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哈哈哈……這簡直是天才的想法!中國人最講究什麼狗屁道義,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在白旗的掩護下,把淬了毒的刺刀插進他們的心臟!」
麥克阿瑟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你需要立刻向志願軍前線指揮部發出明碼停戰談判請求。」
布萊德雷下達指令,
「記住,態度一定要傲慢,要像我們在施捨和平一樣!絕不能讓他們看出我們內部的虛弱和恐慌。」
「只要他們坐上談判桌,我們的特遣隊就會直插他們的指揮中樞!」
「懂了。」
麥克阿瑟掛斷電話,走到一面巨大的穿衣鏡前,理了理凌亂的軍服領口,戴上一副全新的墨鏡。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冷酷一笑:
「我會派出最高級別的談判使團去穩住他們。」
他轉過身,對一旁的參謀長冷厲地下令:
「立刻接通夏威夷太平洋艦隊潛艇基地!喚醒第101空降師的特遣隊,給他們最高級別的通行權限!」
夏威夷美軍秘密基地的冷庫內,一群特種兵正赤著上身進行極限寒地格鬥訓練。
特遣隊指揮官,綽號「屠夫」的科爾上校接到最高統帥部的密令。
他肌肉虬結的手臂猛地發力,冷笑著將一把特製的三棱軍刺狠狠插進面前掛滿冰碴的木樁里,木樁瞬間四分五裂。
「去朝鮮?」
科爾上校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殘忍的光芒,
「正好,我早就想見識一下,能讓沃克那個蠢貨吃癟的中國軍人,到底有幾條命夠我殺的。」
東京辦公室內,麥克阿瑟看著手中關於特遣隊的絕密資料,再次狂妄地大笑起來。
「兩百名武裝到牙齒的頂級殺手!配發最新的紅外夜視裝備,加上最先進的無線電靜默直升機進行超低空投送!」
「中國人連雷達都發現不了他們!這一次,他們死定了!」
參謀長站在一旁,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擔憂地問:
「統帥閣下,如果我們在雙方正式談判期間發動偷襲,一旦行動暴露,我們在國際輿論上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甚至會被送上國際法庭……」
「蠢貨!」麥克阿瑟直接粗暴地打斷了他,眼神陰毒,
「只要把中國的指揮部全殲,讓他們的將軍全部閉嘴,死人是不會去國際法庭控告我們的,到時候怎麼向全世界解釋,還不是由我們說了算!」
當天深夜。
一份打著聯合國旗號、蓋著麥克阿瑟大印的「停戰與人道主義談判備忘錄」,
通過中立國瑞士的電台,大張旗鼓地發往了志願軍前線司令部。
電報的內容極度傲慢且無恥,通篇隻字不提美軍的慘敗。
反而聲稱美軍是出於「人道主義的憐憫與克制」,不忍心看到中國軍隊在嚴寒中繼續承受傷亡,因此大發慈悲,決定「恩賜」一次和平談判的機會。
而此時的咸興港,黎明破曉。
暴風雪終於停歇,志願軍迎來了大勝後的第一個清晨。
廣闊的戰場上,到處都是被擊毀的美軍M26潘興坦克殘骸,以及一排排被繳了械、垂頭喪氣蹲在雪地里的美軍俘虜。
勝利的喜悅洋溢在每一個志願軍戰士的臉上。
港口巨大的倉庫區內,孔捷正帶著後勤兵,興高采烈地清點著大批戰利品。
「乖乖!老李說得沒錯,這真是進了財神爺的寶庫了!」
孔捷拍著一座用木箱壘成的「高塔」,激動得鬍子直抖,
「這斯帕姆午餐肉,堆得跟小山一樣!還有這成噸的麵粉、巧克力、咖啡!」
「娘的,就是敞開肚皮吃,這得吃到猴年馬月去啊!夠咱們全軍吃上三年的!」
戰士們紛紛換上了繳獲的嶄新美式極地鴨絨服,腳上蹬著防滑保暖的牛皮軍靴,一個個喜笑顏開,再也不用挨凍了。
甚至有幾個炊事班的戰士,正奢侈地用繳獲來的美軍高級防凍機油當燃料,在鐵桶里架著火烤土豆和牛肉。
濃郁的肉香味飄滿整個營地。
戰俘營前,李雲龍披著那件從沃克中將身上扒下來的將官呢子大衣,嘴裡叼著高級雪茄,大搖大擺地在鐵絲網外巡視。
那些只穿著單衣、凍得發抖的美軍戰俘,一看到李雲龍那張掛著刀疤的臉,嚇得紛紛往後縮。
李雲龍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雪茄,十分享受地吐出一口青色的煙霧。
他指著戰俘營里這群曾經不可一世的美國少爺兵,毫不留情地開啟了嘲諷模式。
「瞅瞅你們這一個個的熊樣!昨天不是還在廣播裡喊著,要打到鴨綠江邊,回老家去過感恩節嗎?」
李雲龍大著嗓門,旁邊的翻譯官立刻大聲地翻譯成英語。
「老子告訴你們,你們的感恩節被老子沒收了,現在,你們就在老子這兒,老老實實地啃著凍土豆,過咱們中國人的除夕吧!哈哈哈!」
笑聲震天響,周圍的志願軍戰士們也跟著轟然大笑,憋屈了這麼久的鬱氣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就在全軍上下都沉浸在狂喜中,甚至開始籌備慶功宴的時候。
後方指揮所的方向,一名通訊兵手裡緊緊攥著一份蓋著紅色絕密大印的電報抄件,踩著厚厚的積雪,連滾帶爬地朝著前方瘋狂跑來。
他滿頭大汗,神色慌張,連帽子跑掉了都顧不上撿。
「報!」
通訊兵人還沒到,嘶啞的吼聲就已經傳遍了半個營地。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一收,孔捷也從倉庫里探出了頭。
通訊兵衝到李雲龍和聞訊趕來的丁偉、趙剛面前,大口喘著粗氣,揮舞著手裡的電報大喊:「丁軍長!趙政委!美國人發來明碼電報,說要和咱們停戰談判!」
此話一出,前一秒還歡聲笑語的營地瞬間安靜下來。
李雲龍拿掉嘴裡的雪茄,緊緊皺起眉頭。
丁偉接過電報,看著上面傲慢的措辭,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停戰談判?
在這大獲全勝、本該乘勝追擊的節骨眼上,美國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