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興港,巨大恆溫倉庫前。
風雪已經停歇,初升的朝陽灑在白茫茫的雪原上。
一排排換上了美軍極地鴨絨服的志願軍戰士站得筆挺,原本單薄破舊的棉衣早已換成了連體式防風保暖裝備。
雖然紀律要求他們保持軍姿,但每個人被凍得通紅的臉上,都洋溢著根本掩蓋不住的狂喜。
「弟兄們!」
孔捷拿著美式擴音喇叭,爬上物資箱堆。
「老子今天就一句話,所有的美軍補給,敞開了造,讓咱們的肚子也過個肥年!」
「萬歲!」
「孔副軍長闊氣!」
戰士們齊聲歡呼。
後方炊事班早就按捺不住了,幾人直接用繳獲的無煙自熱爐架起十幾口大黑鍋。
成箱的斯帕姆牛肉罐頭被刺刀撬開,倒進滾燙的開水裡,混合著白菜粉條,沒過多久,肉香味就飄散開來。
魏大勇懷裡抱著一摞花花綠綠的美軍特供巧克力,肩膀上還夾著兩條駱駝牌香菸。
他一邊往嘴裡猛塞,一邊笑得見牙不見眼,快步湊到李雲龍跟前。
「團長,哦不,師長,這美國甜棒子吃著真他娘的得勁,又甜又膩乎,吃一口渾身都有勁!」
「你個花和尚懂個屁!」
李雲龍一聽,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魏大勇那厚實的屁股上,瞪起眼睛罵道。
「這他娘的叫巧克力,美國少爺們用來補充熱量的好東西,你少給老子造點,給我留幾包,我要帶回去給我老婆秀芹嘗嘗鮮!」
魏大勇被踹了一腳也不惱,嘿嘿笑著從懷裡摳出幾盒包裝最精美的,小心翼翼地塞進李雲龍那件將官大衣的寬大口袋裡。
就在志願軍這邊歡天喜地吃肉的時候,遠處,幾千名在寒風中被扒了防寒服、
只穿著單衣單褲的美軍戰俘,正被勒令在港口清理自己昨夜炸毀的廢墟。
他們凍得鼻涕橫流,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聞著隨風飄來的濃烈肉香,看著那些原本屬於他們的牛肉罐頭被中國軍人大口吞咽,這群美國大兵餓得兩眼發綠,直咽口水。
一名頭上裹著紗布的美軍上尉戰俘猛地摔下鐵鍬,衝著志願軍戰士用英語咒罵起來。
「那是我們的物資,你們這些卑鄙的強盜,按照日內瓦公約,你們應該給我們提供食物!」
段鵬冷眼看著那個美軍上尉,走過去,手裡端著熱氣騰騰的肉罐頭。
他故意將罐頭在美軍上尉鼻子底下晃了晃,笑道:
「怎麼?想吃啊?叫聲爺爺聽聽,說不定老子一高興,賞你一口熱湯。」
那名美軍上尉盯著罐頭,喉結滾動。
他咽下口水,剛張開嘴,段鵬卻突然冷笑一聲。
段鵬手腕一翻,直接將那盒熱氣騰騰的肉罐頭倒給了一隻正在路邊搖尾巴的野狗。
那野狗立刻撲上去大快朵頤。
「餵狗也不給你這美國鬼子!」
段鵬狠狠地啐了一口,「打我們老百姓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人道?現在裝起可憐了!」
那名美軍戰俘眼見著肥肉進了狗嘴,雙腿一軟跪在雪地里。
李雲龍懶得理會戰俘營里的鬧劇,他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轉頭走向了第一裝甲師的陣地。
陣地上,八百輛「遠東猛虎」重型坦克一字排開。
幾百名兵工廠技師和老總工,正拿著工具,在零下幾十度的氣溫中檢修保養。
李雲龍快步走到自己那一號座駕前。
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大手,用力拍打著掛在炮塔外側、滿是硝煙痕跡的爆炸反應裝甲。
裝甲板上只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色劃痕。
他轉頭對身邊的一位老總工豎起大拇指,滿臉得意地大聲誇讚。
「老總工,你們兵工廠造的這刺蝟甲太絕了,昨天晚上,美國佬的巴祖卡火箭筒對著我這腦門就是一炮!」
「結果呢?這鐵盒子自己一炸,硬是把那炮彈給彈開了,打在上面,就跟給老子撓痒痒一樣,連塊漆都沒蹭掉多少!」
老總工滿臉菸灰,聽到李雲龍的誇獎,激動得眼眶泛紅,猛地站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李師長,這都是咱們軍工人的本分,有您這次實戰帶回來的寶貴數據,我們心裡有底了!」
「等回了奉天,我們馬上連夜改進二代反應裝甲,優化炸藥配比,保證讓以後美國佬的穿甲彈徹底絕望,連給咱們這老虎撓痒痒的資格都沒有!」
「好!有你這句話,老子下次再撞他們的謝爾曼,底氣就更足了!」
李雲龍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吱……」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一輛美軍威利斯吉普車開到空地上。
車還沒停穩,政委趙剛手裡捏著電報,神色冷峻地從副駕駛跳了下來。
趙剛大步走到李雲龍面前,看著他身上還披著那件繳獲來的、帶著將星的呢子大衣,沒好氣地一把將他拽了過來。
「老李,你趕緊把你身上那身皮給我脫了,別在這兒顯擺你的戰利品了,趕緊跟我走,去指揮所,出事了!」
李雲龍被拽得一愣,收起笑容。
他抬手「呸」的一聲吐掉嘴裡的雪茄,瞪起眼睛:「出啥事了?這麼慌慌張張的,難不成是麥克阿瑟那老小子在東京大本營氣得切腹自盡了?那是好事啊!」
「你想得美,比那嚴重得多!」
趙剛沒有過多解釋,拉著李雲龍就往地下掩體走。
幾分鐘後,咸興港地下掩體指揮所內。
厚重的鋼製大桌前,軍長丁偉和參謀長賈詡正盯著桌上那份剛剛由通訊處翻譯出來的美軍「停戰備忘錄」。
趙剛和李雲龍大步跨進門,趙剛猛地走到桌前,將手裡的電報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家都看看吧,美國人剛剛發來的明碼通告,他們要求在長津湖南部的板門店附近,進行全面的停戰談判!」
「什麼?!」
李雲龍一聽,抓起電報掃了兩眼,頓時火冒三丈。
「放他娘的狗臭屁,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混帳話,什麼叫出於人道主義,不忍看我方繼續在嚴寒中承受傷亡?」
「明明是他們第八集團軍被咱們打成了孫子,現在倒裝起救世主來了!」
話音未落,指揮所厚重的鐵門再次被推開。
孔捷接到消息,滿身寒氣跨進門來,大聲吼道:「老子看過了,這幫孫子還恩賜咱們和平?我呸!」
「老子的240超重型榴彈炮才剛剛熱身,幾萬發炮彈還沒轟爽呢,談個屁的談!」
面對李雲龍和孔捷的暴怒,丁偉卻異常安靜。
他坐在主位上,默默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叩、叩、叩」。
他盯著牆上那幅巨大的朝鮮半島軍用地圖。
「兩位師長息怒。」
一直站在旁邊的參謀長賈詡開口打破了喧鬧。
「你們難道沒看出來嗎?這份電報寫得越是傲慢無禮、越是高高在上,就越說明他們現在的心裡,有鬼。」
趙剛立刻轉頭看向賈詡,眼神一凝。
「賈參謀長,你的意思是,美國人提出停戰談判,完全是在虛張聲勢?他們另有圖謀?」
賈詡不緊不慢地走到巨大的軍用地圖前,拿起一根細長的指揮棒,「啪」的一聲,精準地點在美軍向南撤退的路線上。
「大家看這裡。」
賈詡的聲音條理清晰。
「美軍第八集團軍主力在昨夜全軍覆沒,現在美軍在長津湖南部的防線,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按照常理,如果他們真的想要和談保命,第一反應絕對應該是收縮殘餘兵力,保持無線電靜默以防被我們追蹤。」
說到這裡,賈詡猛地回過頭。
「但是,我們的數字雷達和全頻段監聽陣列顯示,南部的電磁信號在過去幾個小時內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出現了密集的、甚至異常的高級加密頻段,這說明什麼?」
李雲龍聽到這裡,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罵道:「老子明白了,這幫孫子是跟咱們玩緩兵之計呢!」
「他們是想借著停火談判的空檔,暗地裡調兵遣將,準備從背後給咱們下黑手!」
「娘的,既然是騙局,那還談個屁!」
孔捷急得滿臉通紅,一把抓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
「老丁,你趕緊下令吧,我這就讓炮兵營把履帶推上去,管他什麼談判使團,只要敢露頭,老子就用240重炮把他們轟成渣!」
「慢著。」
一直沉默的丁偉,終於開口了。
丁偉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丁偉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香菸,劃了根火柴點燃。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煙霧,透過煙霧看著眾人,嘴角泛起冷笑。
「既然美國佬想在咱們面前演戲,那咱們作為東道主,當然就得陪他們唱一出大戲。」
「告訴下面,不僅要談,而且還要大張旗鼓、正兒八經地跟他們談!」
趙剛問道:「老丁,你難道是想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沒錯。」
丁偉將手裡的火柴扔在沙盤上代表美軍的星條旗模型上,看著火焰將旗幟吞噬,冷聲道。
「美國佬以為能用下三濫的手段暗算我們,那我就把防線大門敞開,讓他們那支奇兵鑽進來!」
丁偉一拳砸在桌面上。
「等他們全進來了,再把門給我焊嚴實,我要讓他們這支奇兵,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