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話音剛落,指揮所里頓時安靜下來。
幾位老帥身上透出一股殺氣。
周圍幾個年輕的機要參謀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好!老丁,你他娘的這句話對老子胃口!」
李雲龍眼睛猛地一亮,把手裡那根繳獲來的高級雪茄狠狠摁死在桌沿的菸灰缸里,大步流星地湊到巨大的沙盤地圖前。
他咧著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問,
「你快給老子說說,怎麼個關門打狗法?
老子的履帶早就饑渴難耐了,真想把這幫玩陰的孫子直接碾成肉泥!」
賈詡沒接茬,走到那台全數字SCR雷達終端前。
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一閃,一幅布滿網格線的紅外熱源動態圖投在牆上的大屏幕里。
「各位首長,請看這裡。」
賈詡拿著教鞭,指著屏幕上那些閃爍的信號,
「這是過去六小時,長津湖以南空域的雷達回波和熱源軌跡。」
屏幕上,除了代表美軍常規運輸機和偵察機的高空航線光帶,賈詡還用紅圈標出幾個微弱的光點。
這些光點貼著山脈和樹梢曲折前行。
賈詡滿臉不屑,「美國佬非常狡猾。
這支神秘的飛行編隊,刻意保持了最高級別的無線電靜默,而且利用朝鮮半島複雜的山谷地形,試圖躲避我們布置在中高空的雷達網掃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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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詡眼神一凜,音量提高了幾分,
「但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保定兵工廠上個月剛給我們的雷達系統加裝了利用都卜勒效應過濾地面雜波的低空補盲陣列!
在我們的電子天網面前,他們這種貼地飛行根本藏不住!」
孔捷大步上前,湊到屏幕前皺起眉頭,
「賈參謀長,這他娘的是什麼型號的飛機?
速度比咱們剛打下來的B29轟炸機慢得多,但在山溝和懸崖之間鑽來鑽去,靈活得邪門啊?」
趙剛站在一旁,快速翻閱著手裡剛剛由北平特科發來的最新軍情資料。
他抬起頭,眼神凝重,沉聲說道,「是直升機!
情報里提到過,這是美軍最新投入朝鮮戰場的特種載具。
它不需要長距離的跑道,可以懸停,可以垂直起降。
這種裝備,極度適合在複雜地形進行特種滲透和……斬首行動!」
「斬首行動?」李雲龍眉頭一挑。
賈詡重重地點了點頭,「政委說得完全正確。
現在,結合他們剛才發來的那份傲慢無比的停戰談判電報,結論已經呼之欲出了!」
賈詡的教鞭在地圖上重重一點,直接劃出一條從南向北的死亡連線。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美軍是想用假和談在談判桌上轉移我們的注意力,讓我們放鬆警惕,然後用這支全副武裝的秘密部隊,繞過正面防線,直插咸興港指揮部的心臟!」
李雲龍一拳砸在桌上。
「好啊!好得很!」
李雲龍怒極反笑,臉上那道刀疤因為憤怒而劇烈充血,顯得格外猙獰。
「玩陰的玩到老子這個祖師爺的頭上了!
老子當年在大別山帶著突擊隊跟小鬼子玩夜襲、摸黑割喉嚨的時候,這幫美國佬他娘的還在穿開襠褲呢!
敢來斬老子的首?」
丁偉沉著臉,伸手按住李雲龍,語氣平靜,「老李,別急。
麥克阿瑟既然要搞斬首,目標必然是我們這幾個老傢伙。
如果他們用直升機摸過來,發現咱們防線嚴密,機槍高炮把指揮部圍得嚴嚴實實,他們這種輕裝特種部隊權衡利弊後,立刻就會縮回去。」
「一旦打草驚蛇,再想把這支精銳挖出來,可就難了。」
李雲龍瞪著眼睛,
「那你說咋辦?總不能敞開大門請他們進來喝茶吧!」
丁偉拿起指揮棒,在咸興港外圍的地圖上畫了個大圈,
「沒錯,就是敞開大門!
所以,我們要給這幫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好好演一出馬放南山、刀槍入庫的好戲。」
丁偉轉頭看向孔捷,下令道,
「老孔,你的重炮營目標太顯眼。
立刻傳我的命令,所有的240毫米重炮全部拉進山洞,剩下的150榴彈炮蓋上破偽裝網,炮管全部套上防塵罩,偽裝成廢棄物資!
從明天早上開始,白天讓戰士們在大街上大搖大擺地洗衣服、打籃球,
甚至把大鐵鍋架在馬路邊上生火燉肉,裝出停戰休整、徹底放鬆警惕的樣子!」
孔捷一聽,立刻心領神會。
他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菸,嘿嘿一笑,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
「老丁,你就放心吧,這場戲我肯定給他們演得足足的!
我不僅讓他們打籃球,我還把指揮部外圍的暗哨、明哨,直接撤掉一半!
給這群美國特種兵留出一條暢通無阻的星光大道,保證讓他們溜得順順噹噹,連個絆腳石都沒有!」
丁偉點點頭,轉身看向李雲龍,目光嚴肅,
「老李,你的第一裝甲師是我們的絕對底牌。
那八百輛重型坦克絕對不能停在明面上,哪怕是一輛也不行!
只要直升機在天上看到坦克的影子,斬首行動就會立刻終止。」
李雲龍這下犯了難,粗糙的大手來回搓著頭皮。
「哎喲我的丁大軍長,你這不是難為我嗎?八百輛啊!
每輛八十噸的鐵王八!你讓我咋辦?
難不成讓老子連夜動員全軍,在雪地里挖八百個巨坑,把它們全埋進雪裡?
那工程量,三天三夜也干不完啊!」
賈詡在一旁看著李雲龍抓耳撓腮的樣子,笑了笑插話道,
「李師長,您的思路是對的,就是要埋起來。
可以直接駛入咸興港後方的地下防空坑道群。」
賈詡在地圖上點出一個隱秘的坐標,
「日偽時期,日本人在咸興港後方的山體裡挖了巨大的地下工事,空間足夠寬敞。
您可以把坦克全部開進去,然後把坑道厚重的防爆大門關上,外面掛上被服倉庫或者麵粉倉庫的偽裝牌子。」
聽到這裡,丁偉接過話茬,
「老李,你試想一下那個畫面。
等到美軍的突擊隊千辛萬苦摸到咱們的指揮部,以為自己即將立大功,得意洋洋地一腳踹開倉庫大門,準備大開殺戒的時候……」
丁偉頓了頓,眼神中爆發出濃烈的殺機,
「我要讓他們第一眼看到的,是八百根已經推上穿甲高爆彈的、黑洞洞的122毫米坦克主炮!」
李雲龍腦子裡立馬有了畫面,美國特種兵踹開木門,迎面撞上八百輛重型坦克。
李雲龍再也忍不住,拍著大腿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丁,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這不得把這幫美國佬的屎都給嚇出來!
老子真想拿個照相機,把他們踹開門那一瞬間的表情拍下來,掛在咱們指揮部的牆上當樂子看!」
眾人跟著一陣輕笑。
趙剛很快收起笑容提醒道,
「排兵布陣沒問題,但談判桌那邊怎麼辦?
美國人派出的使團明天就要抵達板門店了。
如果我們作為東道主不去,或者去的人級別不夠,美軍高層立刻就會察覺到異常,這齣戲也就演砸了。」
丁偉深吸一口氣,眼神一凜,看向趙剛和李雲龍,
「談判,當然要去,而且要大張旗鼓地去!
老趙,你懂外交辭令,懂國際法,這次你帶隊,坐在主位上跟他們周旋。」
接著,丁偉走到李雲龍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至於你老李,把你身上那身繳獲來的將官大衣給我脫了,換上一身普通的警衛員棉服,戴上遮耳帽,去給政委當個貼身保鏢。」
「啥玩意兒?!」
李雲龍一聽,瞪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讓老子去當保鏢?給別人站崗?
老丁,你是不是吃錯藥了?你讓老子去談判桌上受美國佬的鳥氣?」
丁偉猛地跨前一步,盯著李雲龍的眼睛,壓低聲音說道,
「受氣?我丁偉什麼時候吃過虧!
我要你不僅去,而且要在談判桌上,想盡一切辦法激怒他們!」
丁偉的指頭用力戳在桌面上,
「美國代表越是傲慢,你就在明面上把他們的臉打得越腫!
不管你是罵街、掀桌子還是胡攪蠻纏,你要把他們氣得失去理智,氣得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鎖定在談判桌上,無暇去顧及他們後方的斬首部隊!」
趙剛在一旁聽懂了丁偉的意圖,臉色一沉。
「放心吧老丁,論講國際法、講道理,我能講得他們啞口無言。
但論罵人、撒潑、不講理,全軍老李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我們會把美軍使團的怒火,牢牢吸在板門店!」
李雲龍頓時樂了,摩拳擦掌地嘿嘿直笑,
「早說嘛!罵人我擅長啊!
老子明天非得把美國佬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得從墳頭裡跳出來不可!」
指揮所內,丁偉、李雲龍、孔捷、趙剛和賈詡幾人互相對視一眼。
……
朝鮮東海岸,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海面上狂風呼嘯,下著大雪,能見度極低。
就在這惡劣到極點的天氣中,數架通體塗裝成暗黑色的美軍H-19特種改裝直升機,正悄無聲息地貼著冰冷的海平面飛行。
為了避開雷達,直升機貼著海面飛,旋翼的聲音全被海浪聲蓋住了。
機艙內,紅色的戰術指示燈昏暗地閃爍著。
兩百名全副武裝的美軍特種兵臉上塗滿迷彩,一言不發地反覆檢查手中的武器。
裝了消音器的衝鋒鎗、戰術匕首和C4炸藥。
特遣隊指揮官科爾上校坐在機艙前部,低頭看著終端屏幕上縮短的坐標距離。
他抬起頭對身旁的副官說道,
「中國人肯定正沉浸在勝利狂歡中。
他們那落後的雷達,根本發現不了貼海飛行的直升機。
他們現在一定以為,只要在談判桌上籤個字,就能迎來和平,簡直愚蠢得可笑。」
副官湊上前,滿臉諂媚地笑道,
「上校,中國人就是一群未開化的農民。
一旦我們在明天談判開始的同一時間,突然空降在他們的指揮部,拿下中國指揮官的首級,您就會成為挽救整個遠東戰局的美利堅英雄!
麥克阿瑟將軍一定會親自為您在白宮頒發最高榮譽勳章的!」
科爾上校聽著吹捧,從戰術背心上拔出一把帶血槽的軍刺。
他用一塊白布擦拭刀刃,「告訴小伙子們,這次行動,一個活口都不留。
我要把李雲龍和丁偉的腦袋親手砍下來,擺在今年感恩節的餐盤上!」
直升機群在暴風雪的掩護下,猛地拉起高度,越過海岸線陡峭的懸崖。
向著咸興港外圍的預定降落點急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