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津湖南部,板門店。
原本只是一片荒涼偏僻的無名村落,此刻卻成了世界兩個頂尖大國博弈的焦點。
狂風卷著雪花在空曠的雪原呼嘯,氣溫降至零下三十多度。
空地上的談判帳篷在風雪中被吹得獵獵作響。
遠處,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劃破了風雪。
十幾輛嶄新的美軍吉普車無視冰雪路面,在雪地里橫衝直撞。
引擎轟鳴,車輪捲起大片泥水,在帳篷前一腳急剎,跋扈地停在中方代表面前。
車門被一腳踹開。
美方主談代表哈里森少將,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走下車。
他穿著筆挺的將官制服,披著防寒大衣,戴著雪白手套。
他揚起下巴,叼著未點燃的雪茄,傲慢地掃視著對面的中國軍人。
與美方的張揚排場相比,中方代表團顯得很寒酸。
政委趙剛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軍裝站在風雪中。
沒有大衣,沒有手套。
他身後跟著個粗獷漢子,穿一身普通大棉襖,戴著破狗皮帽子,雙手緊緊揣在袖筒里。
這漢子正是偽裝成警衛員的李雲龍。
他故意縮著脖子,賊溜溜地打量對面的美國軍官,眼裡藏著戲謔。
趙剛面色平靜,出於國際禮儀,他向前邁出一步。
他主動向哈里森伸出了右手,不卑不亢地說道:「我是中方談判代表,趙剛。」
哈里森停下腳步,低頭瞥了眼趙剛伸出的手,冷笑一聲。
他沒摘白手套,也沒打算握手,直接用英語傲慢地說道:「對不起,我不和沒有洗手習慣的農民握手。」
「這會弄髒我高貴的白手套,更會弄髒合眾國的體面。」
站在一旁的美方翻譯官,也是一副狗仗人勢的醜陋嘴臉。
他抬起下巴,用夾槍帶棒的中文,將這句話原封不動、甚至更加刺耳地翻譯了一遍。
趙剛眼神一冷。
他沒露窘迫,從容收回手,拍了拍袖口上的雪花回擊道:「看來貴國的文明只停留在西裝表面。」
「在你們那高貴的皮囊下,依然是茹毛飲血的海盜做派。」
「你,」美方翻譯官臉色一變,剛想發作。
還沒等翻譯官把趙剛的話翻給哈里森聽,站在趙剛身後的李雲龍先不幹了。
他翻了個大白眼,誇張地清清嗓子,喉嚨里發出巨大悶響:「咳,tui!」
一口濃郁的老痰,被李雲龍精準地吐在了哈里森鋥亮的軍靴前僅有幾厘米的雪地里。
濺起的雪水差點崩到對方的褲腿上。
「呸,什麼狗娘養的玩意兒!」
李雲龍故意用極大的嗓門,指著哈里森的鼻子罵道:「在老子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
「連句人話都不會說,還不如咱們根據地村口那條大黃狗懂禮貌!」
哈里森雖聽不懂中文,但被李雲龍粗鄙的吐痰動作噁心壞了。
他皺起眉頭往後退了半步,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嫌惡地瞪了李雲龍一眼,冷哼一聲大步走進帳篷。
「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野蠻人。」哈里森嘟囔著。
帳篷內的布置,更是將美軍的傲慢與小家子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偌大的談判桌兩側,美方代表的位置上擺著熱騰騰的現磨咖啡,大功率的柴油暖風機正對著他們呼呼地吹著熱氣。
而中方代表這邊,不僅連一杯熱水都沒有準備,桌面甚至還落著一層薄灰。
更令人髮指的是,美軍憲兵竟然故意把中方這邊的椅子腿鋸短了一大截。
李雲龍低頭一瞅那張滑稽的矮椅子,火氣「蹭」地一下就竄上了腦門。
「他娘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老子今天非把這破桌子給掀了。」
李雲龍剛要發作,抬起腳就準備把這破椅子踹碎。
趙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李雲龍的手背,給了他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嚴厲眼神,低聲喝道:「坐下!」
李雲龍咬了咬牙,硬生生把火氣憋了回去,一屁股砸在旁邊的板凳上。
趙剛整理了一下衣擺,從容地在那張被鋸短的椅子上坐下。
雖然椅子矮,但趙剛挺直脊樑,目光如炬。
他腰杆筆直,反倒形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哈里森被趙剛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
他為了掩飾內心的虛弱,粗暴地抓起一份厚厚的英文備忘錄,「啪」地一聲重重摔在桌子中央,發出巨大的聲響。
哈里森掏出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旁邊的副官立刻恭敬地劃亮火柴為他點燃。
他深吸一口,衝著趙剛吐出煙圈,身體囂張地靠在椅背上。
他傲慢地說:「趙先生,我們沒有時間聽你們的廢話,讓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我們的要求非常簡單,也是你們必須接受的底線。」
「第一,志願軍立刻、無條件地退回鴨綠江以北,恢復戰爭爆發前的邊界原狀!」
美方翻譯官扯著嗓子,耀武揚威地翻譯了一遍。
隨後,翻譯官翻開備忘錄,繼續大聲念道:「第二,交出咸興港內所有屬於美軍的戰略物資,一根紗線都不准留!」
「並且,立刻釋放包括沃克將軍在內的所有俘虜,並對大韓民國以及合眾國的損失進行戰爭賠償!」
聽到這兩個荒謬絕倫的條件,趙剛怒極反笑。
他盯著對面的哈里森,冷聲道:「哈里森將軍,你的腦子是不是被長津湖的風雪凍壞了?」
「或者是你的聽力出了不可逆的認知障礙?」
趙剛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一字一頓地說:「你是不是搞錯了局勢?」
「現在是你們美軍三十萬大軍被全殲,是你們的司令官成了階下囚!」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向勝利者提條件?」
被當面戳穿,哈里森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惱羞成怒,狠狠拍在桌面上,傾身向前。
臉部肌肉因為憤怒而劇烈抽搐,他嘶吼道:「那是大意,是我們沒料到你們會不宣而戰!」
「如果正面對決,你們根本不是合眾國的對手!」
哈里森雙眼充滿血絲,惡狠狠地拋出了最後的威脅:「你們不要以為打贏了一場局部戰役就贏得了戰爭!」
「如果我們動用核武器,把原子彈扔到你們的陣地上,你們連坐在這裡談判的機會都沒有!」
「你們的軍隊將在核大火中變成一片廢墟!」
站在哈里森身後的幾名美方憲兵,配合地同時拉動了手中衝鋒鎗的槍栓。
清脆的金屬聲在安靜的帳篷里顯得格外刺耳。
面對這殺氣騰騰的場面,趙剛毫無懼色。
他連眼皮都沒眨,冷峻的目光刺向哈里森,厲聲道:「原子彈嚇不倒中國人民!」
「想丟你盡可以試試,看看是你們的原子彈能把我們嚇趴下,還是我們的刺刀能把你們的霸權捅穿!」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僵持不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核威脅上的時候。
美軍代表團中,一名坐在邊緣位置、一直低頭不語的情報軍官,隱蔽地將左手從桌子底下抬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手錶。
看完時間後,他陰冷得意地笑了笑。
這個動作很微小,在爭吵中幾乎難以察覺。
但他面對的是經驗豐富的李雲龍!
李雲龍雖然一直雙手揣在袖筒里裝傻充愣,扮演著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警衛員,但他的餘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對面這群美國佬。
那名情報軍官看表的微表情,被經驗老道的李雲龍瞬間捕捉。
「嘿嘿,嘿嘿嘿。」
李雲龍突然發出一陣低沉冷笑。
笑聲越來越大,在安靜的帳篷里尤為刺耳。
哈里森被笑聲打斷思路,他轉頭盯著李雲龍,厭惡地皺眉,質問翻譯:「這個沒教養的保鏢在笑什麼?讓他立刻閉嘴!」
翻譯剛要開口呵斥,李雲龍卻突然暴起!
他猛地抽出雙手,一記重腳直接把面前那張矮凳子踢得四分五裂。
木屑四下飛濺,甚至砸在美方代表的咖啡杯上,濺起一攤褐色污漬。
「老子笑你們這幫蠢豬,連他娘的拖延時間都不會演!」
李雲龍徹底爆發,身上透出驚人的殺氣。
美方代表大驚失色,幾名高級將領嚇得直往後躲。
哈里森拍案而起,指著李雲龍怒吼:「放肆!這是最高級別的外交談判,你算什麼東西!衛兵,給我把他轟出去!」
李雲龍根本不理他,大步上前,雙手重重撐在談判桌上,上半身越過中線。
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此刻紅得發亮。
他一雙發紅的眼睛,直接越過哈里森,直勾勾盯著那名看表的情報軍官。
李雲龍裂開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用他在戰俘營里跟美國大兵學來的、半生不熟的英語,夾雜著濃重的晉西北口音,一字一頓地罵道:
「看表?看你奶奶個腿的表!」
「是不是在等你們那幾隻躲在黑地里、沒長毛的小鳥,飛到位啊?」
「小鳥」這個詞剛一出口,帳篷內瞬間大亂。
美方代表團全體成員震驚不已。
哈里森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他張大嘴巴渾身一顫,手裡的雪茄脫手掉在褲襠上,燙出一股焦糊味。
但他毫無察覺,直勾勾盯著李雲龍。
那名被李雲龍盯著的情報軍官更是肝膽俱裂。
美軍統帥部醞釀的斬首計劃,竟被這個保鏢看得一乾二淨!
恐慌讓他本能地後退,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配槍。
這一摸槍的動作,徹底坐實了他們的陰謀。
趙剛冷眼看著對面的跳樑小丑。
他慢條理斯地端起冷茶抿了一口,眼神冷峻。
「怎麼?」趙剛放下茶杯,聲音冷酷,「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你們的特洛伊木馬,是不是覺得我們的後方真的無人防守?」
聽到「特洛伊木馬」這個絕密代號從趙剛嘴裡吐出,哈里森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斬首計劃敗露了!
如果讓這兩個人把情報傳遞出去,那支正在超低空潛行的精銳特遣隊將面臨滅頂之災!
哈里森惱羞成怒,他猛地站起身,一把粗暴地推開擋在前面的翻譯官。
「唰」地一聲,他拔出腰間的白朗寧M1911配槍。
他雙手顫抖著,將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指向了趙剛的眉心。
「憲兵!控制他們!」
哈里森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面容因恐懼和瘋狂而扭曲。
「把他們給我扣下!切斷所有無線電信號!絕不能讓他們把情報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