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綠江大橋上,風雪呼嘯。
一聲汽笛穿透了零下四十度的暴風雪。
一列掛著三十多節全封閉裝甲車廂的重型火車,從江面上碾過鐵軌,沉重的車輪與鐵軌劇烈摩擦,迸發出火星。
哨所外,志願軍戰士們正端著槍,趴在戰壕里,盯著風雪深處。
直到火車衝破雪霧,車頭上那顆兩人高的純銅紅星出現在眼前。
「是咱們的火車,是祖國的專列!」
鴨綠江畔爆發出歡呼聲。
戰士們從戰壕里躍起,揮舞著帽子。
專列一路轟鳴,穩穩停靠在咸興港後方,一處剛剛搶修出來的秘密站台。
伴隨著氣壓釋放的尖銳聲,第一節車廂厚重的氣動防爆車門向兩側滑開。
一股混合著機油味與暖氣的熱浪撲面而來。
老總工披著一件厚實的軍大衣,精神黝鑠,帶著上百名身穿藍色工裝的高級技師,踩著鋼鐵踏板直接跳下車。
丁偉,孔捷,趙剛,早已經等候在站台上。
看著滿身風霜的老總工,丁偉一個箭步衝上前。
他一雙粗糙的大手緊緊握住老總工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老總工,這幾天連日暴雪,大雪封山,連飛鳥都飛不過來,你們是怎麼硬衝過來的!」
老總工反握住丁偉的手,迎著漫天風雪,發出一陣豪邁的大笑。
「大雪封山算個屁,封得住山,封不住咱們中國工人的骨氣!」
老總工猛地一跺腳,震得腳下的積雪撲簌簌直落。
「蘇聯人撤走了專家,掐斷了圖紙,想給咱們來個釜底抽薪?做夢!」
咱們北平兵工廠和奉天兵工廠的工人們,一聽前線要打大仗,連夜兩班倒,人歇機器不歇,硬生生把這批貨趕出來了。
老總工雙目圓睜,傲骨錚錚地吼道,
「丁軍長,告訴前線的弟兄們,咱們中國人,自己能造,從今往後,誰他娘的也別想卡咱們中國人的脖子!」
「好!」
孔捷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用力一拍大腿,
「老總工,就沖您這句話,這仗咱們要是打不贏,我孔捷就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老總工轉過身,面向三十多節裝甲車廂一揮手,
「開箱,立刻開箱,讓前線出生入死的弟兄們看看,祖國給他們準備了什麼年貨!」
一連串金屬卡扣彈開的巨響傳來。
第一節車廂的側壁緩緩降下。
一箱箱表面噴塗著紅色五角星的墨綠色軍用鐵盒,被技師們麻利地抬下來,堆在站台上。
孔捷好奇地湊上前,拿起工兵鍬撬開一個木箱,隨手拆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扁平鐵盒,放在手裡顛了顛。
「老總工,這啥玩意兒?」
孔捷一臉納悶地看著鐵盒上印著的說明,摸了摸後腦勺,
「這冰天雪地的,沒火沒灶,連口開水都燒不開,這鐵皮盒子怎麼吃,總不能讓戰士們拿牙啃鐵皮吧?」
「孔副軍長,您瞧好嘍!」
旁邊一名年輕的技師笑著走上前,從孔捷手裡拿過鐵盒。
他翻過鐵盒底部,指著一根紅色的引線說,
「這叫單兵自熱口糧,是咱們兵工廠專門針對高寒地區研發的,不用火,不用水,您就這麼一拉……」
技師捏住紅色引線,用力一拽。
鐵盒底部瞬間傳來一陣化學反應的悶響。
不到十秒鐘,原本冰涼的鐵盒外壁迅速升溫,一股滾燙的白色蒸汽順著預留的排氣孔噴涌而出,將周圍的冰雪瞬間融化。
三十秒後,技師燙得倒吸一口涼氣,熟練地撕開頂部的錫箔紙封口。
一股濃香在寒風中散開。
那是大塊紅燒牛肉混合著上等精白大米,並在高溫蒸汽下熬煮出的誘人香氣。
肥美的牛肉汁水在潔白的米飯上翻滾,冒著咕嘟咕嘟的熱泡,香氣瞬間飄滿了整個秘密站台。
周圍負責警戒的戰士們聞到這股味道,眼睛都直了。
喉結瘋狂上下滾動,狂咽口水的聲音在風雪中清晰可聞。
「這……這他娘的是變戲法嗎?」
孔捷看傻了眼,他搶過飯盒,連勺子都顧不上拿,直接用手指捏起一塊滾燙的牛肉塞進嘴裡。
「嘶……燙燙燙,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孔捷被燙得直咧嘴,卻捨不得吐出來。
丁偉站在一旁,看著那盒冒著熱氣的白米飯,眼眶紅了。
他聲音嘶啞地低語,
「好東西啊,真是好東西,有了這個,咱們的弟兄們,再也不用拿牙去啃那些凍土豆了,再也不用一口炒麵一口雪地受那份洋罪了!」
「驚喜還沒完呢!」
老總工笑著拍了拍手,「第二節、第三節車廂,開!」
車廂門轟然洞開。
成百上千個巨大的防潮編織袋被推了下來,袋口一解,
裡面是純白色、表面採用高密度防水尼龍面料的極地全天候防寒鴨絨服,旁邊配有防滑戰術雪地靴。
趙剛大步上前,一把抓起一件鴨絨服。
剛一入手,趙剛的眼神就變了。
「這麼輕?」
趙剛驚詫地用手用力捏了捏,鴨絨瞬間回彈,蓬鬆而溫暖,
「這麼輕薄的料子,能擋得住零下四十度的風雪?」
「趙政委,這可是咱們大慶油田提煉出來的高分子化纖面料,防風防水,裡面填充的可是最頂級的鴨絨!」
技師自豪地解釋,
「您別看它輕,保暖效果比美國佬的那種死沉死沉的粗布棉服強十倍不止!」
趙剛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轉身怒吼,
「通訊員,傳我命令,全軍立刻換裝,把繳獲美國佬的那些破爛棉服全給我扔進倉庫吃灰,咱們穿祖國自己造的!」
短短半個小時,站台外的雪地里滿是歡呼的戰士。
換上新冬裝的志願軍戰士們,在雪地里活動自如。
即使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中,戰士們領口依然冒著熱氣,整支部隊士氣高昂。
而此時,在距離站台不遠處的戰俘營鐵絲網內。
幾百個被扒了外衣,凍得瑟瑟發抖的美軍和蘇軍高級俘虜,正緊緊擠在一起抱團取暖。
冷風將紅燒牛肉飯的香味,刮進戰俘營里。
俘虜們聞著香味,看著鐵絲網外穿著新冬裝的中國士兵,滿臉嫉妒。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一名美軍少校凍得鼻涕橫流。
他猛地撲到鐵絲網上,雙手抓著鐵絲,沖外面大吼,
「這不公平,這是作弊,你們的後勤怎麼可能比我們美利堅合眾國還要好,你們不就是一群叫花子軍隊嗎,那些高級防寒服和牛肉罐頭,一定是你們從上帝那裡偷來的!」
「去你娘的上帝!」
負責守衛的一名志願軍戰士大步上前,反手一記槍托砸在鐵絲網上,震得美軍少校倒退兩步,跌坐在雪地里。
小戰士挺起胸膛,拍了拍身上嶄新潔白的鴨絨服。
他居高臨下地指著那個美軍少校,滿臉傲氣地嘲諷道,
「給老子老實點,收起你那副少爺脾氣,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咱們中國現在自己造的,想吃牛肉飯,饞死你個狗日的!」
戰俘營里瞬間安靜下來,俘虜們低下了頭。
但對於志願軍來說,驚喜,才剛剛開始。
老總工走到專列最後五節加長加寬的特種平板車廂前。
「丁軍長。」
老總工轉過身看著丁偉,
「聽老李發回來的電報說,麥克阿瑟準備在南邊的海灘上,搞一場二十萬人的大登陸?」
「沒錯!」
丁偉眼神一凜,「二十萬大軍,全副武裝,只要他們敢上岸,這就是一場惡戰!」
老總工冷笑一聲,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覆蓋在平板車廂上的巨型防水偽裝網邊緣。
「二十萬人,老子今天就讓他二十萬人有來無回!」
老總工雙臂肌肉暴起,猛地一扯。
巨大的偽裝網落下,露出了十二台裝備。
整個站台瞬間鴉雀無聲。
那是十二台加長版的重型多管火箭炮發射車,它們背部扛著呈現出蜂窩狀的發射管矩陣,炮管直指蒼穹。
「最新研製的,雷神超重型集束火箭炮陣列!」
老總工一巴掌拍在炮管上,高聲說道,
「這玩意兒,是咱們兵工廠專門為美國人的密集登陸部隊準備的,針對海灘上沒有掩護的步兵群,我們取消了常規的穿甲彈頭!」
老總工拔出一枚樣彈的引信,
「我們給它全部換裝了內置上千枚鎢鋼破片的空爆炸彈,配合無線電近炸引信,只要一枚在半空中引爆,方圓兩百米內,就是神仙也得被絞成肉醬!」
「我的個老天爺啊……」
孔捷撲到發射車上,雙手顫抖著摸著發射管,激動得牙齒都在打顫。
「老丁!」
孔捷猛地轉頭喊道,
「這玩意兒簡直是給美國少爺們量身定做的棺材啊!」
丁偉盯著那十二台雷神,他拔出配槍,頂上子彈。
「老孔。」
丁偉轉過身,將配槍重重拍在孔捷的胸膛上,「南線的海灘防線,我就全部交給你了。」
孔捷立正敬了個軍禮,大聲吼道,
「軍長放心,老子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十二台雷神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反斜面坑道里!」
孔捷轉頭盯著南方的天空。
「只要他們敢踏上咱們的沙灘一步,只要他們敢露頭,老子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鋼鐵暴雨!」
我要讓那片海灘,變成他們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
美國華盛頓,白宮的玫瑰園內,臨時搭建的全球廣播台前燈光閃爍。
麥克阿瑟穿著筆挺的五星上將制服,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寬大墨鏡,嘴裡叼著那根從不離身的玉米芯菸斗。
他傲慢地靠在麥克風前,正在進行他人生中最狂妄,也是最後一次的全球直播。
「全世界熱愛自由的人們。」
麥克阿瑟對著麥克風冷笑,
「那些東方人以為他們贏得了一場局部戰役,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強大的第七艦隊,只不過是我們宏大交響樂的微弱前奏!」
麥克阿瑟猛地拔出菸斗,用粗大的手指指向東方,語氣中透著不可一世的狂熱。
「最多兩天,兩天之內,我的二十萬無敵大軍將在仁川的沙灘上完美登陸!」
我將把自由的星條旗,插滿整個半島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在現實的朝鮮半島南部海域。
鏡頭緩緩拉高,穿透厚重的雷雨雲層。
漆黑的海面上,龐大的美軍登陸艦隊正排著密集的陣型,劈波斬浪。
滿載著二十萬美軍的登陸艦,在海浪中起伏。
船艙里,嚼著口香糖、抱著步槍的美國大兵們還在談笑風生,幻想著登陸後輕鬆碾壓敵人的場景。
他們渾然不知死之將至。
正排著整齊的隊列,一頭扎進孔捷和十二台雷神為他們準備好的絞肉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