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仁川外海。
美軍第七艦隊殘存力量與新編登陸部隊組成的龐大混合艦隊旗艦,
提康德羅加號指揮室內,
麥克阿瑟的絕對親信、登陸部隊指揮官史密斯少將,
正愜意地靠在柔軟的真皮指揮椅上。
史密斯輕抿了一口咖啡,隨後抬起頭,
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面前那塊巨大的戰術雷達屏幕。
屏幕上,代表著美軍艦艇的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已經將仁川灘頭的外海擠得水泄不通。
「長官,第一梯隊二十萬大軍已經全部進入攻擊陣位,登陸艇正在放下。」
副官立正匯報導,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諂媚。
史密斯冷笑了一聲:「很好。」
「那幫穿得像乞丐一樣的東方土包子,現在肯定在北邊被俄國人的坦克群追得滿地找牙呢。」
「他們那點可憐的兵力,根本兼顧不了漫長的海岸線。」
副官立刻彎下腰,恭維道:「將軍英明!」
「等我們這二十萬全副武裝的精銳部隊一登岸,直插他們的心臟,他們就會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經被徹底包了餃子!」
「這必將是您軍事生涯中最輝煌的一筆!」
史密斯得意地大笑起來。
他放下精緻的骨瓷咖啡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鑲鑽的勞力士金表。
秒針滴答,正好指向了凌晨四點三十分。
「時間到了。」
史密斯眼神瞬間變得陰冷,他猛地一揮手,下達了指令:
「命令所有護航巡洋艦和驅逐艦,立刻開始登陸前的火力準備!」
「把那片海灘,給我結結實實地翻耕三遍,我要讓那裡連一隻螞蟻都活不下來!」
「Yes,sir!」
剎那間,刺耳的戰鬥警報聲在數百艘美軍戰艦上同時拉響。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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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艘美軍驅逐艦和巡洋艦的主炮同時開火。
數百根粗大的炮管噴吐出十幾米長的刺眼橘紅色烈焰,震耳欲聾的炮聲震散了海霧,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陣陣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浪。
成千上萬發重磅高爆榴彈,拖曳著悽厲的破空尖嘯聲,狠狠砸向仁川灘頭陣地。
「隆隆隆,」
整個仁川海灘瞬間被炸翻天。
灘頭上原本構築的混凝土碉堡、縱橫交錯的鐵絲網、堅固的防波堤,在這毫無死角的飽和式轟炸中,瞬間被撕碎。
沖天的火光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幾噸重的泥土和碎石被巨大的衝擊波掀上幾十米的高空,再狠狠砸落。
距離爆炸中心只有兩百米的一處大型反斜面永備工事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轟隆,轟隆,」
頭頂不斷傳來沉悶的爆炸聲,那是美軍大口徑艦炮砸在地表的動靜。
每一次爆炸,都震得堅固的坑道頂棚簌簌直落灰土。
但是,這座由北平兵工廠重型盾構機日夜趕工挖出來的地下防空洞內,燈火通明,通風系統平穩運轉。
志願軍第一重裝合成軍副軍長兼南線防禦總指揮,孔捷,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個彈藥箱上。
他面前擺著一個臨時拼湊的木桌,桌上放著一盒剛剛用化學包加熱好的、熱氣騰騰的單兵自熱火鍋。
「哧溜,」
孔捷夾起一塊吸滿紅油湯汁的厚實牛肉塊,一口塞進嘴裡,吧嗒著嘴,嚼得滿嘴流油。
隨後,他端起旁邊的一個白瓷碗,裡面裝滿了北平送來的紅星二鍋頭,仰起脖子咕咚灌下一大口,愜意地打了個酒嗝。
「舒坦,他奶奶的,老總工送來的這年貨,真他娘的夠勁兒!」
孔捷用袖子一抹嘴巴,紅光滿面。
在他周圍,十幾個戰士正圍著一盞汽燈,連眼皮都不往上抬一下,手裡抓著一把撲克牌,正熱火朝天地打著升級。
「對三!」
「管上!對老K!哈哈,連長,你這把又輸了,趕緊貼紙條!」
一個剛補充進來的新兵蛋子卻沒這份定力,他抱著懷裡的衝鋒鎗,聽著頭頂連成片的爆炸聲,臉色有些發白。
「孔,孔師長,」新兵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老美的炮火太猛了,這都炸了一個多鐘頭了,咱們上面的陣地,是不是已經被炸平了啊?」
孔捷斜了那個新兵一眼,不僅沒生氣,反而咧嘴笑了起來,臉上的刀疤都跟著抖動:
「怕個球!把心給老子放回肚子裡去!」
「老子昨天半夜就下令,把地表陣地搬得一乾二淨,連根破掃帚都沒給他們留!」
「他們現在炸的,全是些石頭塊子、爛木頭和塞了茅草的假人!」
孔捷端起酒碗,眼中閃過狡黠與狠厲,冷笑連連。
「讓他們炸,敞開了炸,這幫美國少爺兵就有這個臭毛病,不見棺材不掉淚。」
「等他們把炮彈打光了,覺得上面安全了,他們也就該放心上岸送死了。」
「老子這叫欲擒故縱,懂不懂?」
果不其然。
足足兩個小時的狂轟濫炸後,當東方的海平線上亮起第一抹魚肚白時,美軍的艦炮轟鳴聲戛然而止。
硝煙瀰漫的海面上,史密斯少將站在旗艦的艦橋上,舉著高倍蔡司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前方的仁川海灘。
原本平坦的海灘已經被炸得坑坑窪窪,到處都是巨大的彈坑和燃燒的殘骸,濃煙滾滾,完全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非常好。」
史密斯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麼密集的火力覆蓋,就算是躲在地洞裡,也會被活活震死。」
「現在,那裡連一隻蒼蠅都活不下來。」
他轉過身,猛地拔出腰間的指揮刀,向前重重一揮:
「命令!登陸艇編隊,全面出擊!占領灘頭!」
「滴,嗚,」
刺耳的衝鋒號角在海面上迴蕩。
海面上,那層厚重的霧氣被朝陽漸漸驅散。
上千艘滿載著美軍精銳海軍陸戰隊和步兵的平底登陸艇,引擎全開,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跡,密密麻麻地湧向仁川海灘。
登陸艇上,緊緊挨著的美國大兵們,絲毫沒有大仗來臨前的緊張感。
他們頭戴M1鋼盔,穿著厚實的防寒服,嘴裡悠閒地嚼著口香糖。
有的士兵甚至從防水袋裡掏出了萊卡照相機,興致勃勃地對著周圍壯觀的艦隊拍照留念。
「嘿,傑克,笑一個!這可是咱們在東方建功立業的第一天!」
「放輕鬆夥計們,長官說了,中國人的主力全在北邊被凍成了冰棍,咱們這次就是來一場武裝遊行,順便去漢城喝杯熱咖啡!」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第一批沖在最前面的登陸艇,前端厚重的鋼鐵跳板狠狠地砸在了淺水區的沙灘上。
「Go!Go!Go!」
基層軍官們吹響了哨子。
幾萬名全副武裝的美軍大兵嚎叫著,端著M1加蘭德步槍,湧出登陸艇,皮靴重重地踩在混雜著海水、泥濘和火藥灰燼的沙灘上。
他們迅速散開,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了十幾米,然後停了下來。
沒有槍聲,沒有爆炸,除了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報告指揮部!這裡是前鋒第一營!」
一名美軍營長抓起步話機的送話器,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興奮。
「我們已經成功登岸,沒有遭到任何抵抗,沒有發現任何地雷和反步兵障礙物!」
「重複,連個中國人的鬼影子都沒有,海灘是安全的!」
旗艦上,聽到步話機里傳來的匯報,史密斯少將大喜過望,他猛地一拍欄杆:
「上帝保佑美利堅!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們根本就沒有在這裡設防!」
史密斯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通訊官狂吼:
「全軍壓上!命令後續梯隊立刻登岸!所有坦克登陸艦靠岸卸載重裝備!」
「立刻在這個該死的海灘上給我建立起一座能容納二十萬人的大型灘頭陣地!」
隨著史密斯的瘋狂指令,越來越多的美軍乘坐著登陸艇湧上海灘。
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
緊接著,一艘艘龐大的坦克登陸艦直接沖灘擱淺,巨大的艙門放下。
一輛輛沉重的M4謝爾曼中型坦克和M26潘興重型坦克,轟鳴著從艙腹中駛出,履帶在沙灘上碾出深深的痕跡。
短短一個小時內,整整十萬美軍的先頭部隊,以及上千輛坦克、裝甲車和吉普車,已經密密麻麻地擠在了寬闊平坦的仁川海灘上。
因為毫無抵抗,美軍為了追求登岸速度,完全放棄了疏散陣型。
十萬大軍和海量重裝備,擁擠在這片沒有任何掩體、非常平坦的沙灘上。
他們點起香菸,互相擁抱慶祝,甚至開始有條不紊地搭建臨時指揮所的帳篷。
就在美軍準備集結陣型、向內陸縱深推進的同一時刻。
地下反斜面掩體內,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那台占據了半面牆壁的全數字SCR都卜勒廣域雷達屏幕上,代表著美軍信號的紅色光斑,已經徹底覆蓋了那片代表著海灘的綠色區域。
「滋啦,」
桌上的大功率軍用電台里,傳來了參謀長賈詡的聲音:
「孔師長,雷達顯示,敵軍十萬人主力及裝甲集群已經全部上岸。」
賈詡頓了頓:「魚群已全部進入淺水區,擠爆了,可以收網。」
孔捷一直半閉著的雙眼猛地睜開!
「噹啷!」
孔捷一把將手中吃得乾乾淨淨的鋁製飯盒狠狠砸在地上,鋁盒在地上彈跳了兩下。
他猛地站起身。
「傳老子的命令!」
孔捷一把扯開領口的扣子,抓起桌上的送話器,通過有線電話向每一個炮兵陣地下達命令:
「好戲開場了!讓美國少爺們嘗嘗咱們中國工人的手藝!」
「十二台雷神超重型集束火箭炮陣列,給老子升起發射管!」
「是!」
山體反斜面,十二處隱蔽極好的巨大深坑內。
「嘩啦,」
覆蓋在地表的厚重防水偽裝網被戰士們猛地掀開。
伴隨著高壓液壓泵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十二台由北平兵工廠重金打造、加長加寬的雷神重型多管火箭炮發射車啟動了。
那呈現出蜂窩狀、密密麻麻排列著大口徑發射管的發射矩陣,在機械的傳動下,緩緩抬升。
所有的炮管,全部以四十五度角的最佳拋射仰角,鎖定了山脊另一側、僅有幾公里之隔的仁川海灘!
「目標鎖定,射擊諸元裝訂完畢,全彈裝填完畢!」
「解除保險,準備開火!」
此時此刻,僅一山之隔的仁川海灘上。
沙灘上的美軍士兵們還在有說有笑地列隊,有的在分發口糧,有的在給坦克的履帶清理泥沙。
突然,一名正靠在謝爾曼坦克裝甲上抽菸的美軍士兵,夾著香菸的手指猛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