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破空聲蓋過了海浪的拍擊聲。
正懶洋洋靠在一輛M4謝爾曼坦克裝甲上的美軍二等兵傑克,夾著香菸的手指猛地一抖。
「嘿,夥計們,你們,你們聽到了嗎?」
傑克變了臉色。
他盯著東方的天空。
半截還在燃燒的好彩香菸從他指間滑落,掉在滿是泥沙和腳印的灘頭上。
傑克伸出手,指著遠方的天際線,聲音尖銳破音:「上帝啊,那是什麼……」
順著傑克顫抖的手指,海灘上成千上萬名正在分發口糧、擦拭武器的美國大兵,同時抬起了頭。
臨時指揮所的帆布帳篷被猛地掀開。
史密斯少將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哥倫比亞咖啡邁步走出。
聽到外面突然爆發的騷動,他皺起眉頭,順著士兵們的目光,仰頭看向東方的天空。
史密斯倒吸一口涼氣。
在蔚藍色的天際線上,數百道粗大無比的白色尾跡,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撕裂雲層。
數百道拋物線鋪天蓋地,直奔仁川海灘砸落。
史密斯手中那隻精緻的骨瓷咖啡杯從掌心滑落,砸在沙灘上的一塊防波石上,瞬間摔得粉碎。
滾燙的褐色液體濺上了他筆挺的將官皮靴。
「防空隱蔽,」史密斯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是中國人的火箭炮,全體隱蔽!」
晚了,一切都晚了。
第一批整整十二枚「雷神」超重型火箭彈,攜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已經悍然抵達了仁川海灘正上方五百米的絕對空域。
彈頭內部的無線電近炸引信在探測到地表距離的瞬間被激活。
半空中毫無徵兆地爆開了十二團刺目白光。
仁川灘頭上空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刺得所有人短暫失明。
緊接著,空爆產生的球形高壓衝擊波以超音速向外排開空氣,發出一聲恐怖音爆。
「啊,我的耳朵!」
數以萬計的美國大兵痛苦地捂住雙耳,殷紅的鮮血直接從耳道中噴射而出。
十二團火光在半空中炸開。
高爆炸藥將數以萬計的特種鎢鋼破片推向極限速度,密集地砸向地面。
倒錐形的金屬破片網瞬間籠罩了整個仁川海灘。
「快趴下,快找掩體!」
沙灘上,一個正在排隊分發斯帕姆午餐肉的美軍連隊,連長正揮舞著手臂瘋狂大吼。
可是,往哪裡躲?
這片為了快速登陸而選定的平坦沙灘,根本沒有任何防空掩體。
密集的金屬入肉聲連成了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極速動能下,那上百名剛剛趴在沙灘上的美軍士兵,瞬間被這股無孔不入的破片雨籠罩。
美軍引以為傲的防彈衣,根本擋不住高速旋轉的鎢鋼破片。
「救……」
連長的話音還卡在喉嚨里,三枚硬幣大小的鎢鋼破片輕而易舉地切碎了他的M1鋼盔,直接掀飛了他的半個頭蓋骨。
鮮血、腦漿與被絞碎的殘肢內臟,在灘頭上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霧化狀態,四下飛濺。
「法克,法克,讓我進去!」
二等兵傑克眼看著周圍的戰友被撕碎。
他連滾帶爬地沖向那輛謝爾曼坦克,拼命試圖鑽進底盤下方躲避。
他剛把上半身塞進車底,只留著雙腿還在外面。
一枚被彈開後發生不規則折射的高速破片,帶著灼人的高溫,狠狠貫穿了傑克的大腿根部。
「啊,媽媽,救我!」
傑克發出悽厲的慘叫。
那枚破片不僅打穿了他的大腿,更是深深嵌入下方的岩石層,將他釘在了沙灘上。
慘劇,在海灘的每一個角落同步上演。
密密麻麻停放在沙灘上的上千輛威利斯吉普車和十輪重型卡車遭到破片密集打擊。
防彈玻璃瞬間爆碎成粉末。
無數破片輕易地打穿了車輛的薄弱裝甲,狠狠切入油箱內部。
被引燃的汽油引發了猛烈的連環殉爆。
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在灘頭接連騰空而起,將周圍抱頭鼠竄的美軍燒成了瘋狂翻滾的火人。
「醫療兵,醫療兵在哪裡,救命啊!」
「我的腿,誰來幫我止血!」
整個仁川海灘在短短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遍地都是殘肢斷臂。
美軍那悽厲的慘叫聲、絕望的哀嚎聲、瀕死的抽搐聲,完全蓋過了不遠處狂暴的海浪聲。
「保護將軍!」
指揮所外,兩名忠誠的憲兵警衛猛地撲向史密斯少將,將他壓在一堆防彈沙袋後面。
史密斯剛倒下,就感覺壓在自己身上的那名警衛渾身猛地一僵。
他睜開眼睛,溫熱的鮮血混雜著肉屑直接噴了他滿臉。
史密斯眼睜睜地看著,那名警衛暴露在外的背部被接連落下的幾十枚鎢鋼破片打得血肉模糊,連白森森的脊椎骨都露了出來。
「滾開,滾開!」
史密斯一把推開身上還在抽搐的屍體,他滿臉是血。
他一把抓起掛在胸前的單兵對講機,對著公共頻道大吼:
「艦炮支援,第七艦隊在哪裡,巡洋艦呢,驅逐艦呢,立刻給我開火,給我打掉他們的發射陣地,立刻!」
可是,對講機里除了刺耳的電流麥聲,根本沒有任何回應。
此時,停泊在仁川外海的幾艘美軍驅逐艦上,也是一片大亂。
「長官,雷達屏幕上一片雪花,我們什麼都看不見!」
驅逐艦的火控艙內,雷達兵捶打著操作台,衝著艦長喊道,
「中國人的空爆彈在引爆瞬間產生了強烈的電磁脈衝干擾,我們的火控雷達被徹底癱瘓了,火炮根本無法鎖定目標諸元!」
「上帝啊,」艦長緊緊抓著欄杆,望著遠處血肉橫飛的海灘,渾身都在發抖。
山脈背面的反斜面地下掩體內。
指揮所內,孔捷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那面巨大的全數字雷達屏幕。
屏幕上代表美軍信號的綠色光點正在成片消失。
外面沉悶的爆炸聲順著通風管傳進來,震得桌上的茶缸嗡嗡作響。
「過癮,真他娘的過癮!」
孔捷一把扯開風紀扣,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他對著通訊麥克風吼道:「別給老子停,十二台雷神,立刻給老子重新裝填,把炮管都給我打紅了為止!」
「師長,雷神陣列裝填需要時間,」通訊員大聲匯報導。
「那就上正餐!」
孔捷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控制台前。
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個被透明防誤觸罩蓋著的紅色主控按鈕。
「雷神只是開胃菜!」
孔捷一把掀開透明罩,大手狠狠砸向了那個紅色按鈕。
「遠火陣列,一百八十台,目標,仁川海灘裝甲集群,給老子,放!」
隨著孔捷的怒吼,整個陣地所在的山體發生了劇烈震顫。
頭頂的灰土簌簌落下。
隱蔽在周邊山坳里的一百八十台PHL03大口徑遠程火箭炮發射車同時開火。
幾千枚重型火箭彈拔地而起。
粗大的尾焰在山谷間匯聚成一片火海,強大的推力將周圍的積雪和植被瞬間燒毀。
仁川海灘上。
史密斯少將剛剛從那堆防彈沙袋和警衛的屍體下爬出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用顫抖的手抹去臉上的血污,正準備重新集結部隊。
可是,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東方的天空時。
史密斯雙腿一軟,癱坐在血水中。
「不,這不可能,他們只是輕步兵,他們哪來這麼多重火力……」
史密斯的呢喃聲被迅速逼近的破空聲淹沒。
漫天的重型火箭彈拖著尾跡,遮蔽了仁川海灘上空的太陽。
天,黑了。
「快跑啊,」殘存的美軍士兵仰望著鋪天蓋地的火箭彈,四散奔逃。
這一次落下的高爆子母彈,在距離地面還有三百米的低空時,彈體表面發出一連串機械解鎖的聲響,在半空中直接解體。
外殼剝落的瞬間,無數個掛著微型降落傘的高爆子炸彈,從母彈中噴涌而出。
這些掛著降落傘的高爆子炸彈飄向海灘上最密集的M4謝爾曼和M26潘興重型坦克群。
「見鬼,是反裝甲子炸彈,快,快!」
一輛潘興坦克內,美軍車長通過潛望鏡看到天空中飄落的降落傘,對著無線電大喊,「全體裝甲兵,關上艙門,鎖死,立刻啟動引擎逃跑,快撤退!」
坦克兵們趕緊拽下頂部的裝甲艙蓋鎖住。
沉重的引擎發出轟鳴,上千輛坦克在沙灘上轉動履帶企圖逃離。
遲了。
一枚掛著降落傘的高爆子炸彈,在微風的吹拂下,精準無誤地落在了那輛M26潘興坦克的炮塔頂部。
觸碰裝甲的瞬間,子炸彈底部的定向聚能裝藥被瞬間引爆。
一股高溫金屬射流輕而易舉地擊穿了潘興坦克的頂部裝甲。
金屬射流直接鑽入坦克內部,不偏不倚地擊中了塞滿高爆穿甲彈的彈藥架。
幾十輛美軍重型坦克同時發生了殉爆。
劇烈膨脹的氣體和火焰順著艙口噴涌而出。
重達十幾噸的鋼鐵炮塔,被沖天火柱直接掀飛到了幾十米高的半空中。
坦克內部的駕駛員和炮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燒成焦炭。
那幾十個被炸飛的鋼鐵炮塔從空中重重砸落,砸在周圍密集的步兵群中。
「啊,壓死我了!」
「我的腸子,救命!」
沉重的炮塔瞬間砸死了幾十名美軍士兵。
海灘上引發了更大規模的連環踩踏。
活著的人不顧一切地推倒前面的戰友。
他們踩著同僚的臉頰和身體,朝著海灘後方的內陸方向瘋狂奔逃。
「撤退,撤退,退到後面的樹林裡去!」
基層軍官們揮舞著手槍,聲嘶力竭地驅趕著潰兵。
就在數萬名美軍快要衝出沙灘逃向內陸時,天空再次傳來了尖銳的破空聲。
最後幾枚壓軸的重型凝固汽油燃燒彈,精準地落在了海灘後方的退路上。
粘稠的凝固汽油混合著白磷在半空中爆開,大面積灑落。
接觸空氣的瞬間,大火猛烈燃燒起來。
一道長達三公里、高達十幾米的沖天火牆,在仁川海灘的後方轟然立起,徹底切斷了美軍逃向內陸的唯一生路。
「不,退路沒了,火牆,過不去了!」
幾十名沖在最前面的美軍士兵剎不住腳,一頭扎進了火牆裡。
慘絕人寰的尖尖叫聲中,他們身上的防寒服瞬間被點燃。
高溫的凝固汽油粘在他們的皮膚上,越是拍打燃燒得越旺。
他們痛苦地在沙灘上翻滾,直到被活活燒死。
前有大火封路,頭頂有炮彈不斷落下,後方是大海。
十萬美軍徹底被困死在仁川海灘上。
山脈反斜面,坑道口。
刺鼻的硝煙味順著風倒灌進來。
孔捷走到坑道口,雙手叉腰站在風口。
他微微眯起眼睛,聽著山脈另一側傳來連綿不絕的連環爆炸聲,聽著那穿透山體的悽厲慘叫。
孔捷冷笑出聲。
他猛地轉過身,從警衛員手裡奪過那隻裝滿紅星二鍋頭的粗瓷大碗。
「麥克阿瑟的二十萬大軍?」
孔捷端著酒碗,遙遙對著遠方的火海舉了舉,隨後仰起脖頸,將那火辣辣的烈酒一飲而一飲而盡。
「痛快!」
他猛地將手中的粗瓷大碗摔在地上砸得粉碎,大喊道:「想在老子的地盤上搞偷襲,老子今天就讓他這十萬少爺兵,徹底絕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