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鐵鍋里燉肉的香氣還在地下掩體裡飄蕩,歡呼聲此起彼伏。
但丁偉臉上的溫情,卻在聽到賈詡那句話的瞬間,徹底收斂。
他放下手裡剛端起的那個豁口飯碗,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空氣,快步跟著賈詡向掩體深處的密室走去。
軍靴踩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回聲。
沉重的精鋼防爆門被推開。
密室中央,正是老總工剛剛送來的那套「全頻段戰術電子壓制系統」。
此刻,兩米高的金屬機櫃群正在發出低沉的蜂鳴聲,無數幽綠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正中央那塊巨大的陰極射線管屏幕上,正跳動著複雜的電磁波形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丁偉走到屏幕前。
賈詡站在操作台前,手中羽扇一指屏幕:
「軍長,以前咱們的SCR都卜勒雷達性能再強,也只能看,不能動。」
「但現在……」
賈詡拍了拍機櫃外殼。
「老總工讓這套系統能直接掐死敵人!」
站在一旁的老總工拿著沾滿機油的毛巾擦著汗,自豪地解釋:
「丁軍長,這玩意兒是我們北平兵工廠一百三十個專家費勁弄出來的,它不僅能無縫截獲美軍最高級別的加密無線電頻率,」
「而且……只要功率足夠,我們甚至能實時切入他們的通訊頻道,篡改他們的作戰指令!」
丁偉壓低聲音,緊緊盯著賈詡。
「你們到底截獲了什麼?」
賈詡直接伸手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個紅色播放鍵。
擴音器里傳出一陣電流聲,緊接著播放出一段經過破譯的英文咆哮錄音。
「仁川完了!第七艦隊完了!我那不可戰勝的十萬大軍,被這群中國佬用邪惡的火箭炮燒成了灰燼!」
麥克阿瑟的聲音劈了叉:
「立刻向華盛頓五角大樓發報!我要求解除一切限制!立刻授權我對長津湖及咸興港區域使用特種戰術武器!」
特種戰術武器!
在這場戰爭中,能被美軍稱為「特種戰術武器」的,只有曾在日本廣島和長崎投下的原子彈。
「我罵他姥姥!」
李雲龍大步走進密室,他剛好聽完通訊兵同步的翻譯,一把抽出腰間的駁殼槍砸在桌子上罵道:
「這老瘋狗!仗打不過咱們,就想玩陰的扔那玩意兒?!他娘的,當老子是嚇大的嗎!」
「老李,冷靜點!」
丁偉轉頭看向老總工:
「核訛詐還是來了。老總工,我問句交底的話,咱們現在的防空體系,能攔住滿載核彈頭的高空B29轟炸機嗎?」
老總工收起笑容。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難。咱們手裡的第一批紅旗0防空飛彈,在打美軍艦載機群的時候已經全部打空了,第二批年貨里雖然有射程更遠的改進型,"
"但B29超級堡壘如果在一萬五千米甚至兩萬米的平流層高空進行核投彈,時間窗口太短,我們現在的雷達鎖定和飛彈升空速度,根本來不及攔截。」
聽到這話,李雲龍皺緊了眉頭。
「防空,不一定非要用飛彈去硬碰硬。」
賈詡說道:
「軍長,師長,請看屏幕!」
賈詡轉過身,在電子壓制系統的鍵盤上快速敲擊,輸入了一組剛破譯的美軍最高權限通信代碼。
「十分鐘前,我們的被動雷達捕捉到一個微弱的信號。」
賈詡盯著屏幕上的紅點說:
「一架美軍的高空戰略偵察機向咱們咸興港飛來,顯然是來做戰損評估,為後續轟炸提供坐標參數的。」
「我剛剛用這台設備,切斷了他和東京統帥部的聯繫,並給他發了一條由我們偽造的塔台指令。」
隨著賈詡話音落下,他推開了一個音頻推子。
大屏幕上,代表美軍偵察機的紅點正在閃爍。
擴音器里,立刻傳出了偵察機駕駛艙內的驚慌呼叫聲!
「塔台!東京塔台!這裡是夜梟一號!我的儀錶盤瘋了!羅盤正在毫無規律地瘋狂旋轉!我失去了航向坐標,請求指引!」
緊接著,擴音器里傳出一個帶著電流聲的美式英語指令:
「夜梟一號,這裡是東京統帥部塔台!你方空域即將遭遇強烈的極地寒流風暴,立刻停止偵察任務!重複,立刻向左轉舵180度,切入045航線,全速返航沖繩空軍基地!」
擴音器里沉默了兩秒鐘。
隨後,美軍飛行員的聲音傳了回來:
「夜梟一號收到!感謝上帝,我這就轉向!全速返航!」
屏幕上那個原本飛向咸興港的紅點,真的在空中畫了個半圓,調轉機頭朝日本海方向飛去。
這架美軍偵察機,就這麼被一條假消息給騙走了!
「臥槽……」
李雲龍瞪大了雙眼,盯著雷達屏幕上越來越遠的紅點,又轉頭看向賈詡。
「這他娘的……幾句話就把美國佬的飛機給騙回老家了?!」
「哈哈哈!這就叫兵不厭詐!」
老總工拍著機櫃大笑:
「李師長,只要這套系統滿功率運轉,所有的美軍飛機就是瞎子!我們可以讓他們找不到北,把他們的轟炸坐標引導到海里,甚至引導到他們自己的陣地上!」
「好!」
丁偉一巴掌拍在桌上:
「有了這套系統,麥克阿瑟想扔炸彈,老子讓他連咸興港的邊都摸不到!」
「不過……」
丁偉話鋒一轉:
「光防守不是我的性格。老趙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隔壁通訊室里,發報機的滴答聲響成一片。
政委趙剛正站在十幾台大功率發報機前,脫了外套,卷著袖子,額頭上掛滿汗水。
他正指揮著十幾名精通英語、俄語、法語的頂級通訊兵,將剪輯沖洗好的、崔可夫上將和史密斯少將滿嘴鮮血啃食凍土豆的高清照片,
以及那份剛剛截獲的麥克阿瑟要求使用特種戰術武器的絕密電報原件,進行最高級別的打包加密。
「丁軍長!」
聽到詢問,趙剛抓起麥克風:
「全部搞定!就在剛才,所有的證據文件、照片和錄音,我已經下令用三萬瓦大功率發射機,以明碼波段直接越過干擾,發給了塔斯社、路透社和美聯社的遠東分站!」
「現在,全世界各大報社編輯部應該都收到了這些傳真!」
「幹得漂亮!」
丁偉說道:
「麥克阿瑟這老瘋狗想搞核訛詐?咱們就先下手為強,在全世界面前揭穿美國佬的底細!」
「讓他們自己去面對全世界的唾沫星子吧!」
李雲龍在旁邊摩拳擦掌,興奮得在原地直轉圈。
他湊到老總工身邊問道:
「老首長,這電子戰的玩意兒是開了眼了。那專列後頭,平板車上蓋著黑布的大塊頭呢?什麼時候拉出來讓我也開開葷?」
丁偉也投去了探詢的目光。
老總工摸了摸下巴的胡茬點頭道:
「快了。等杜魯門急得跳腳,等他們在全世界面前下不來台的時候,就是咱們亮底牌的時候。那東西一旦亮相,可就不是掀翻幾輛坦克那麼簡單了。」
……
地球的另一端。
大洋彼岸的華盛頓特區,現在正是凌晨三點。
五角大樓的情報中心內亂作一團。
「滴滴滴!」
刺耳的最高級別紅色警報聲,在寬闊的大廳內瘋狂迴蕩。
情報官們在大廳里四處奔跑,十幾台軍用傳真印表機正不斷吐出紙張。
一名高級情報參謀抓起剛列印出的黑白照片,只看了一眼,臉色煞白。
「我的上帝……」
情報參謀渾身發抖:
「快!立刻去叫醒國防部長!出大事了!」
十分鐘後。
國防部長馬歇爾連軍服都來不及換,披著睡衣,趿拉著拖鞋,被一群副官緊急簇擁進了情報中心。
「到底發生了什麼?第七艦隊不是去仁川登陸了嗎?遇到什麼麻煩了?」
馬歇爾手裡還端著一杯為了提神剛沖泡好的黑咖啡,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部長閣下……您自己看吧。」
情報局長雙手顫抖著,將一份整理好的絕密簡報和一個厚厚的文件袋,遞到了馬歇爾的面前。
馬歇爾不耐煩地打開文件袋。
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美聯社剛剛發回的加急明碼電報,上面清晰地印著麥克阿瑟那番要求使用「特種戰術武器」的瘋狂言論。
隨後,是一張清晰的高清照片……
照片上,遠東最高統帥崔可夫上將穿著破爛沾血的舊棉襖趴在地上,滿嘴是血地啃著一顆連著泥土的凍土豆。
而在他旁邊,美軍的史密斯少將同樣滿臉淤青,正對著鏡頭念著一份痛哭流涕的俘虜認罪聲明。
「啪!」
一聲脆響在情報中心內響起。
馬歇爾手中的咖啡杯從指尖滑落,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滾燙的咖啡濺到了他的腳背上。
這位經歷過二戰無數大風大浪的鐵血防長,此刻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發軟。
他踉蹌著後退了半步,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後的皮椅上。
「我的上帝……」
馬歇爾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聯遠東軍區完蛋了?我們的十萬大軍和史密斯少將全軍覆沒了?!」
馬歇爾抓著照片的雙手青筋暴起,冷汗順著他的鬢角瘋狂湧出:
「麥克阿瑟這個該死的蠢豬!他居然在明碼頻道里嚷嚷著要用原子彈!這份電報現在已經被全世界看到了!」
「不僅是中國人,現在連倫敦、巴黎的人都在看著我們的笑話!我們在全世界面前成了一群打不過就想毀滅世界的戰爭罪犯?!」
他不敢想像,當這份報紙擺在全世界民眾的早餐桌上時,美國將面臨怎樣的國際輿論聲討。
「快!」
馬歇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把抓起桌上直通總統府的紅色加密專機,對著話筒大吼:
「立刻接通白宮!杜魯門總統必須馬上醒來!告訴他別睡了,天塌了!」
與此同時。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的領袖辦公室內。
史達林正盯著寬大紅木辦公桌上那張崔可夫穿著中國士兵破棉襖乞食的明碼傳真照片特寫。
房間裡,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
史達林手中那把常年不離手的胡桃木菸斗,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