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專家先生這麼心急,想從最棘手的地方查起……」
趙剛利落地合上手中的文件夾。
「中方成全你。」
「全體移步重點封存區!」
隨著趙剛一聲令下,孔捷布置的外圍警戒線轟然拉開。
一百名全副武裝的志願軍警衛戰士列隊而出。
他們胸前橫端著波波沙衝鋒鎗,槍口下方裝配著三棱軍刺。
「核驗團,請!」
警衛連長高喊一聲。
在刺刀的夾道護送下,美蘇代表團與中立國觀察員順著由紅漆木樁標出的安全通道,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雪原深處走去。
剛翻過一道雪坡,核驗團的所有人,連同緊跟其後的西方記者群,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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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側,停滿了重型坦克!
一輛接一輛的蘇式史達林2型和T34重型坦克停在冰天雪地之中,龐大的坦克方陣綿延到了風雪的盡頭。
這些坦克全都保持著戰爭結束那一刻的最原始狀態。
履帶縫隙里凍結著暗紅色的凍土與泥污,厚重的複合裝甲上留著被炮彈擦過的刮痕,有些坦克的炮塔上還殘留著焦灰。
而在每一輛坦克的發動機艙外殼和底盤側面,那些代表著蘇聯重工業驕傲的原廠出廠編號、蘇維埃紅色五星鋼戳,全都在風雪中暴露無遺,沒有任何修飾與遮掩。
美方首席代表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的腳步甚至踉蹌了一下。
就在代表團成員被震撼得頭皮發麻時,一輛停在通道旁的「二代遠東猛虎」坦克炮塔上,突然傳來一聲粗獷的大笑。
李雲龍穿著厚重的將校大衣,雙手杵著那把金絲大環刀,大馬金刀地站在高聳的炮塔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洋鬼子,咧開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哎!我說那幾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洋代表!」
李雲龍用刀背拍了拍腳下的裝甲,扯著嗓門吼道。
「別光顧著看你們腳底下那幾台!把脖子伸長點,往遠處瞅瞅!」
「老毛子的鐵王八,這兒多得跟墳頭似的,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你們要是眼神不好,老子借個望遠鏡給你們?」
翻譯官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翻譯了過去。
美方代表咬緊牙關,蘇方裝甲專家更是氣得臉部肌肉劇烈抽搐。
他指著那些坦克。
「李師長,數量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蘇方專家硬著頭皮反駁。
「在戰場上遺棄的裝備,並不能代表這是成建制的投降!」
「真正能作為定性關鍵的,是出廠編號、建制分配文件,以及原車組的親筆證詞!」
「這三要素缺一不可!」
趙剛猛地一拍雙手,大步走到隊伍前方。
「說得太好了!」
趙剛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方專家。
「出廠編號、建制文件、車組證詞!」
「專家先生,你提的這三個標準,非常專業,也正是我們中方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日夜整理的核心證據!」
趙剛立刻轉頭,看向身後的記錄員,聲音鏗鏘有力。
「記錄員!把蘇方專家的這句話,一字不漏地寫進本次核驗的最高標準記錄里!」
「今天,咱們就按他這句話,一條一條地對帳!」
蘇方專家猛地反應過來,臉色頓時一陣煞白。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趙剛套住了。
「你……」
蘇方專家張了張嘴,只能咬著牙,恨恨地轉過頭。
「帶路!去看你們那幾輛破車!」
隊伍繼續向前推進,氣氛凝重。
不多時,眾人來到了雪原深處的一塊獨立平地上。
一座巨大的重點封存棚出現在眾人眼前。
大棚使用厚實且高度透明的工業油布作為外罩。
在狂風的吹拂下,透明油布繃得筆直,透過模糊的風雪與透明材質,所有人都能隱約看到,裡面停放著四輛龐大的重型坦克輪廓。
大棚的入口處,用粗壯的精鋼鎖鏈纏繞了足足三圈。
而在鎖鏈的交匯處,赫然掛著三道沉甸甸的鉛封!
金屬鉛封在探照燈下,上面分別簽著三個名字:趙剛、總工程師、賈詡。
「這就是那四輛問題車?」
美方律師立刻上前,指著透明油布大聲質問。
「趙政委!僅僅用一層半透明的油布罩著,根本無法證明內部車輛在昨夜沒有被你們的人秘密改動過!」
美方律師猛地轉身,招呼身後的西方記者。
「我要求核驗團立刻靠近檢查這幾道鉛封的真偽!」
「攝影記者必須抵近拍攝封口的每一個細節紋理,否則我們拒絕承認這道門的合法性!」
「想抵近核驗?可以。」
趙剛冷靜地伸出一隻手,擋在了警戒線前。
「中立國觀察員,作為公證方,可以越線近距離用放大鏡查看這三道鉛封的完整度。」
「但是……」
趙剛話鋒一轉,目光嚴厲地掃過西方記者。
「所有照相機,絕不允許越線半步!」
「更不允許對鉛封表面進行微距拍攝!」
「抗議!你們這是在掩蓋真相!」
美方代表頓時叫囂起來。
「如果不讓記者拍攝封印結構,這就意味著你們的鉛封是假的!」
「是隨時可以被替換的偽劣品!中方在隱瞞!」
「隱瞞你大爺的隱瞞!」
一聲中氣十足的怒罵從防風棚側面傳來。
北平來的總工程師穿著滿是油污的灰色工作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同樣材質的備用鉛封樣本,狠狠地拍在了中立國觀察員的手心裡。
「真當中國的工程技術是擺設?給你們看個明白!」
總工程師指著那枚硬幣大小的鉛封,環視著美蘇代表。
「這上面的封印,是我連夜用特種車床微刻出來的暗紋!肉眼根本看不出端倪!」
總工程師冷笑一聲,直視美方律師的眼睛。
「為什麼不讓你們的高清相機拍?」
「因為一旦讓你們拍下微距底片,你們那邊的特工連夜就能照著紋路仿製出一模一樣的假貨!」
「到時候你們拿著假鉛封來反咬一口,說我們監守自盜,老子找誰說理去?!」
此言一出,美方律師頓時張口結舌,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總工程師遞過去一把高倍機械放大鏡。
「觀察員先生,麻煩你受累,就在這現場,用放大鏡看!」
「看完備用的,再去核對門上掛著的,看看斷沒斷!」
瑞士籍觀察員神色凝重地接過放大鏡,先是仔細端詳了手中的備用樣本,隨後小心翼翼地走到大棚門前。
他在極寒中彎下腰,用放大鏡逐一掃過那三道刻有簽名的鉛封。
足足過了五分鐘,觀察員直起身,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
他轉頭對所有人做出了最終裁定。
「我確認。」
他在核驗記錄本上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三道鉛封的微刻暗紋完全吻合,封印金屬線沒有絲毫拉扯、斷裂或重鑄的痕跡。」
「這座大棚,處於絕對的原始封存狀態!」
美方代表不甘心地攥緊了拳頭,他猛地指向大棚內部。
「好!鉛封是真的!」
「那我現在要求,至少先把這道門打開!」
「哪怕只是站在門外,讓我們遠距離看一眼裡面那四輛坦克的底盤編號!」
「不行。」
趙剛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絕。
「為什麼?!」
「因為開啟這道門,剪斷這三道鉛封,就意味著對這四輛問題坦克的核驗正式啟動!」
趙剛字字擲地有聲。
「必須先完成外圍的三十萬份證據目錄比對,並簽署正式的《開封免責記錄》後,才能動剪刀!」
「規矩就是規矩,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提前一步!」
蘇方專家見狀,故意轉過身,對著那群西方記者大聲說道。
「看到了嗎?各位新聞界的朋友!」
「中方不敢打開那扇門,因為那裡面藏著的,全是編號殘缺、來路不明的報廢車!」
記者群中響起竊笑聲。
「專家先生,你還真說對了一半。」
趙剛站在風雪中,聲音平靜卻極具穿透力。
「那裡面,確實停著編號殘缺的車。」
趙剛猛地伸出手,直指蘇方專家的鼻尖。
「而且,我非常歡迎你們等會兒把那幾輛車,作為第一批核心查驗對象!」
「但是……」
趙剛語氣嚴厲。
「在中立國確認目錄之前,你們誰也不能企圖越過主人先去撬門!」
站在遠處的李雲龍直接不屑地笑出了聲,粗大的嗓門傳遍全場。
「他娘的,老子打了大半輩子的仗,還是頭一回見……」
「撬門的賊,還想在老子家裡當掌柜的!做你的春秋大夢!」
段鵬穿著雪地偽裝服隱匿在警衛連的防線邊緣。
他的目光盯著記者群里那個戴著鴨舌帽的金髮攝影師。
段鵬敏銳地發現,那個攝影師的鏡頭根本沒有對準雙方交鋒的焦點,也沒有去拍那漫山遍野的坦克大景。
那傢伙正貓著腰,不斷變換刁鑽的角度,試圖利用探照燈打在大棚鉛封上折射出的反光,去捕捉那肉眼難見的微紋形狀!
一名特戰隊員壓低聲音,在段鵬耳邊請示。
「隊長,那洋鬼子不老實,要不要我過去直接把他相機砸了?」
「別動粗,按參謀長的吩咐辦。」
段鵬冷笑一聲,輕輕打了個手勢。
兩名身材高大的志願軍警衛立刻心領神會。
他們端著衝鋒鎗,以一種看似正常的巡邏步態,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那名攝影師的側前方。
戰士們寬闊的後背和冰冷的槍托,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探照燈與鉛封之間。
光線瞬間被切斷。
金髮攝影師正準備按下快門,取景器里突然一片漆黑。
他急得滿頭大汗,趕緊往左挪了兩步。
結果那兩名志願軍戰士恰好也漫不經心地往左邁了一步,將角度徹底卡死。
折騰了半天,攝影師只拍到了幾張模糊不清的鉛封輪廓。
大棚右側的陰影里,賈詡搖著羽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微微偏過頭,對著身旁的軍長丁偉低聲說道。
「魚還沒咬死鉤,先別收網。」
「讓那隻蒼蠅以為自己拍到了一點東西,今晚,他們才有膽子來摸黑跳坑。」
丁偉目光深邃,微微頷首。
「老趙那邊快把他們逼到懸崖邊了。」
大棚正前方,蘇方專家眼看從程序上討不到便宜,頓時急了。
「趙政委!」
蘇方專家向前跨出一步,盯著趙剛拋出最後的要求。
「我嚴重懷疑,你們這座防風棚存在人為篩選!」
「真正有問題的坦克,早被你們藏在了後面那幾千輛的方陣里!」
「專家先生,你不用懷疑。」
趙剛面容冷酷。
「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裡面就有問題車!」
「但問題出在到底是誰動了它!」
這句話讓蘇方專家愣住了。
他咬緊牙關,環顧四周的鏡頭。
「好!既然中方口口聲聲說歡迎查殘缺車,既然你們自詡無懈可擊!」
蘇方專家大聲宣布。
「那就必須取消你們既定目錄順序!」
他猛地一指防風棚。
「由我們核驗團,自行指定第一輛抽驗對象!」
「就在這棚子裡選!」
蘇方專家盯著趙剛。
「敢不敢?!」
寒風呼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趙剛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