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栩用木炭在一塊裝甲板上畫出複雜的地形,然後在山谷入口處畫了個叉。
「這裡,就是他們的墳場。」
賈栩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鋼板上那個叉上。
賈栩看向李雲龍、趙剛和楚雲飛,解釋道:「我們不能等鬼子來找,要主動給他們一個『總部』。」
李雲龍眼睛一亮,湊上前問:「你的意思是……空城計?」
「不只。」賈栩搖頭,用木炭敲了敲鋼板。
「空城計是讓敵人不敢進。我的計劃,是引他們進來,讓他們死在裡面。」
趙剛皺起眉,不安地問:「怎麼引他們進來?太冒險了,萬一情報泄露……」
賈栩沒理他,指著地圖上的「麻田」區域。
「我會建議總部立刻向西轉移五十里。同時,在麻田安排一部大功率電台,二十四小時不停發報。」
「發什麼?」趙剛追問。
賈栩語氣平淡地說:「總部首長們在激烈爭吵。」
他補充道:「爭論是堅守麻田,還是向西轉移。語氣要慌亂、憤怒,讓人聽出高層意見不統一,猶豫不決。」
李雲龍瞬間明白了,一拍大腿罵道:「他娘的!這是告訴鬼子,咱們指揮部亂成一鍋粥了!」
「對。」賈栩點頭,「這會給敵人特戰隊一個明確信號:八路軍高層亂了,指揮失靈,是斬首的最好時機。」
「他們會認為,只要一刀捅進去,就能癱瘓我們的指揮。這樣的功勞,他們捨得放棄?」
周圍的戰士聽得倒吸涼氣,這計策算計得太狠了。
楚雲飛一直沒說話,他盯著地圖,又看看賈栩,聲音乾澀地開口:「賈參謀,你這不是計策。」
他上前一步,指著鋼板:「你這是在給活著的敵人,提前寫好一份驗屍報告。」
賈栩沒回應,繼續用木炭在地圖上勾畫。
「麻田那個山谷,我去看過。地形狹窄,兩側是陡坡,只有一條不到二十米寬的路。我要把那裡,變成一座絞肉機。」
「絞肉機」三個字一出,在場的人都感覺後背發涼。
李雲龍興奮起來,一巴掌拍在坦克殘骸上。
「他娘的!就這麼幹!老賈,你小子真行!」
他摟住賈栩的肩膀,吼道:「需要什麼,只管開口!老子砸鍋賣鐵也給你湊齊!」
「好。」賈栩掙開李雲龍的手,立刻轉向王承柱。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承柱!新任務。」
王承柱立刻挺直腰板:「參謀長請指示!」
「這個東西,叫『鬼剃頭』。」賈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草圖遞過去。
王承柱接過來展開,圖上是一個複雜的聯動裝置。
賈栩指著圖紙解釋:「用繳獲的德制鋼纜,一頭固定在山壁,另一頭連著一排改造過的詭雷。」
「詭雷的引信加長,連在鋼纜上。鬼子一旦碰到另一側的絆索,鋼纜瞬間繃緊,拉動引信。」
他看著王承柱的眼睛。
「重點是,地雷不是向上炸,而是被鋼纜的拉力,貼著地面橫掃過去!」
王承柱腦子裡立刻有了畫面。
高速繃緊的鋼纜,能帶著地雷貼地橫掃,把一排人的腿齊刷刷削斷。
王承柱光是想著,就覺得小腿抽筋,咽了口唾沫。
「參謀長……這個……技術難度不小。」王承柱聲音發乾,「鋼纜張力、地雷改裝、觸發機關靈敏度都得反覆試驗,不然效果出不來。」
「有多大把握?」賈栩盯著他問。
王承柱看著圖紙上惡毒的設計,咬了咬牙。
「給我三天,足夠的人手和材料!我有七成把握!」
「夠了。」賈栩點頭。
他又拿出第二張圖紙塞過去。
「還有這個,叫『鑽地龍』。」
王承柱低頭看去,圖紙更簡單,也更致命。
「利用空心裝藥原理,把炸藥裝進鋼管,前面加個鋼錐。用德制遙控引信引爆。」
賈栩的手指在圖紙上敲了敲。
「這東西能穿透三尺厚的土層,專門炸鬼子趴下的地方和他們的掩體。」
王承柱眼睛亮了。
之前的戰鬥,鬼子一受挫就臥倒隱蔽,迫擊炮很難打中。
這個「鑽地龍」簡直是為這種情況準備的。
只要知道大概位置,遙控一按,就能從下往上把趴著的鬼子撕碎。
他激動得臉都有些發紅:「參謀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這個比『鬼剃頭』簡單,我今晚就能試製!」
賈栩收回目光,轉向段鵬。
段鵬立刻上前一步。
「參謀長!」
「你帶隊員換上繳獲的晉綏軍破爛軍裝,混上些咱們自己的舊衣服。」賈栩吩咐道。
「每個人身上都弄傷,臉上抹滿泥灰和假血,要看起來比真潰兵還狼狽。然後去麻田附近轉悠,故意讓鬼子的偵察兵發現。」
「明白!當誘餌!」段鵬回答。
「不是誘餌,」賈栩糾正道,「是引他們去死地的路標。」
任務布置完,楚雲飛走上前,對賈栩抱拳:「賈參謀,此戰我雖不便直接參與,但358團願負責外圍。從現在起,麻田周邊五十里,我來警戒和封鎖情報。」
他眼神一凝,沉聲道:「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給鬼子報信!」
「多謝雲飛兄。」賈栩對他點了點頭。
李雲龍跳上卡車車斗,對著全團的人高呼。
「全團都有!把所有能用的卡車都開出來!」
「吃的!喝的!炸藥!地雷!鐵絲網!還有坦克上扒下來的鐵蓋子!全都給老子往麻田送!」
「吼!」
戰士們爆發出吶喊,疲憊一掃而空,個個興奮起來。
命令下達,獨立團和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都立刻運轉起來。
入夜後,行動立刻開始。
一輛輛卡車蓋著偽裝網,趁著夜色開往麻田。
兵工廠里燈火通明,王承柱帶著人連夜趕製「鬼剃頭」和「鑽地龍」。
段鵬帶著隊員們在身上塗滿假血和泥灰,偽裝成潰兵。
趙剛走進通訊室,開始按照計劃向外發報。
李雲龍站在村口,抽著旱菸,看著車隊消失在夜色中。
他回頭望去,臨時指揮部里,賈栩正借著馬燈的光,在那塊鋼板上用粉筆不斷畫下新的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