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光一盯著那個陷坑,臉上沒有半分戒備,只有極致的羞辱感燒得他臉頰漲紅。
他感覺自己被一群土耗子戲耍了。
「八嘎!」
影山光一拔出指揮刀,刀鋒在月下劃出一道白光。
他指向前方,對著騷動的部隊咆哮:
「工兵!用帝國最新的探雷器開路!我要碾碎這些土八路可笑的把戲!」
「這點小手段就想拖住我們,太天真了!」
命令下達,兩名背著方形儀器的工兵衝到隊伍最前端。
他們打開儀器箱,組裝好探杆,將圓形的探測盤貼近地面。
探雷器發出規律的蜂鳴,在山谷中格外清晰。
周圍的特戰隊員立刻向工兵靠攏,收縮隊形,槍口一致朝外,形成一個以工兵為核心的密集防禦圈。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四周的山壁和前方的黑暗,防備著可能出現的冷槍。
鬼冢看著眼前擠成一團的隊形,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心一下沉到底,扯開嗓子用盡全力大喊:「散開!隊形散開!保持距離!」
他的聲音剛出口,就被影山光一更嚴厲的呵斥打斷。
「閉嘴,鬼冢!」
影山光一的目光兇狠地刮向鬼冢。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由我接管指揮!再有動搖軍心之言,就地槍決!」
高處的山岩後,李雲龍通過望遠鏡,把鬼子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那些精銳的特戰隊員,全擠成一團,活像護著雞崽子的老母雞。
李雲龍興奮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老賈,這幫孫子真聽話,都湊到一堆等著上菜了!」
賈栩依舊舉著望遠鏡,對山谷里的緊張毫無反應。
他拿起手邊的步話機,按下通話鍵,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
「王承柱,點心到了,開飯。」
命令傳到了山谷另一側的炮兵陣地。
王承柱趴在一台改裝過的起爆器前,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伸出右手拇指,狠狠按下了面前由引信改造的起爆總閘。
山谷中的日軍隊伍毫無徵兆。
工兵的探雷器依舊平穩蜂鳴,隊員們依舊端著槍,死盯四周。
就在他們腳下,密集隊形的中央,地面猛地拱起了幾十個拳頭大小的土包。
土包接二連三地飛快隆起,是地下的東西在瘋狂往上頂。
下一秒,尖嘯聲才剛剛響起。
數十道加裝了粗大鋼錐的柱體,撕裂土層,破土而出。
它們的目標不是水平,而是垂直向上。
它們帶著泥土和碎石,自下而上地穿透了那些密集站立的鬼子們的身體。
爆炸並非巨響。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連串沉悶又黏膩的「噗噗」聲,那是血肉被撕開,骨骼被崩斷的聲音。
一名正操作探雷器的工兵,身體被直接頂到了半空中。
他的動作還維持著向前掃動的姿勢,腹部卻被一根從他兩腿之間鑽出的粗大鋼錐完全貫穿。
鋼錐的頂端,掛著他破碎的內臟和一段脊椎骨。
鮮血和臟器從半空潑灑下來,澆了周圍同伴一頭一臉。
更多的日軍士兵在毫無防備中被這來自地底的攻擊撕裂。
一個鬼子正端槍瞄準,腳下的「鑽地龍」從他腳底穿入,貫穿整個軀幹,從天靈蓋頂出,帶出一股滾燙的腦漿。
另一個鬼子的身體被從側下方擊中,整個人被攔腰撕成兩截,上半身飛出好幾米,下半身還直挺挺站在原地,斷口處血泉噴涌。
斷肢殘骸伴著泥土和血漿沖天而起,山谷瞬間變成了屠宰場。
爆炸的核心區域,十幾名擠得最緊的鬼子,當即化為無法分辨的碎肉。
他們沒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屍體,只有滿地模糊的血肉爛泥,和一些掛在旁邊同伴身上的零碎部件。
鬼冢反應極快。
地面剛拱起,他便用盡全力朝側前方撲倒。
他剛撲倒,一條還穿著高筒軍靴的人腿,伴著大坨泥漿,「啪」的一聲砸在他後背上。
那條腿上的肌肉還在抽搐。
影山少佐沒有那麼幸運。
他站的位置偏離了核心區,但巨大的氣浪還是將他狠狠掀翻。
他還來不及反應,右腿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一枚偏離的「鑽地龍」,衝擊力和破片將他的右腿從膝蓋處齊刷刷地炸斷。
影山抱著血流如注的斷腿,嘴裡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短暫的窒息之後,倖存的日軍士兵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們見過炮彈從天而降,見過子彈從正面飛來,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不講道理的攻擊。
死亡,居然是從他們腳下最堅實的土地里鑽出來的。
「它們從地里鑽出來!陷阱在地下!」
一名士兵丟下變形的步槍,指著腳下的地面,臉上血色盡褪,仿佛那裡隨時會再鑽出什麼來。
他身旁一個嚇瘋的同伴猛地轉身,舉起衝鋒鎗對著他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一串子彈打穿了他的腦袋,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恐慌瞬間傳染了每個倖存者。
理智被摧毀,求生的本能讓他們開始胡亂向四周射擊。
他們不清楚敵人在哪裡,只能對著任何可疑的地方傾瀉子彈。
黑漆漆的峭壁,搖晃的樹影,甚至身邊的同伴,都成了他們攻擊的目標。
子彈胡亂地打在山谷兩側的峭壁上,迸濺出點點碎石,槍聲響成一片。
高地上,李雲龍看得哈哈大笑,他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石頭上,震得手背發麻。
「過癮!他娘的太過癮了!」
他回頭衝著賈栩喊:「這『鑽地龍』,比他娘的紅燒肉還解饞!」
趙剛的臉色發白,他緊握著手裡的步槍,關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凸起。
這般的慘烈景象,讓他感覺有點不適,
但一股復仇的快意卻又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湧起,讓他死死盯著戰場,不願移開目光。
鬼冢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溫熱混合物,血腥和土腥味直衝鼻腔。
他看著亂成一鍋粥的部隊,看著在地上翻滾慘叫的影山少佐,眼中再無神采,只剩下麻木。
他心裡無比清晰:他們完了。
從踏入這個山谷的第一步起,就完了。
這不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場早已設計好的單方面處決。
賈栩冷冷看著望遠鏡里的景象,對身邊的通訊兵開口,聲音毫無起伏。
「記錄,『鑽地龍』一號陣列,對密集步兵殺傷半徑三米,破甲效果良好,符合預期。」
他的語氣,就是在評價一件剛完工的作品。
影山光一在地上痛苦地掙扎。
他用僅存的左手拔出腰間的手槍,試圖集結殘餘的部隊。
但他每喊一句話,斷腿處就隨著心臟的跳動,噴出一股濃血。
他的聲音很快就嘶啞微弱。
他絕望地用槍口指向山谷深處,對著身邊僅存的兩名衛兵嘶吼:
「沖!衝出去!只有衝出這條該死的山谷才能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殘存的二三十名鬼子,唯一的念頭就是衝出去。
他們踩著同伴黏糊糊的屍塊和內臟,不顧一切地向著山谷深處衝去。
他們只想儘快逃離這片能從地底長出死亡的土地。
他們一頭撞向前方的黑暗,卻沒料到,賈栩為他們準備的真正主菜,才剛要上桌。
賈栩放下望遠鏡,再次拿起步話機。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不帶任何溫度。
「『鬼剃頭』準備。」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重新湊到望遠鏡前,盯著那群瘋狂衝鋒的身影。
「三、二、一……」
「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