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通往旅部的山路上,三匹快馬正在飛奔。
李雲龍穿著繳獲的日軍將校呢大衣。
腰間挎著一把佐官刀,馬鞍上還掛著另一把。
他整個人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趙剛騎馬與他並行,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樣子,忍不住開口。
「老李,到了旅部把那副暴發戶的嘴臉收一收。」
「咱們旅里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別太扎眼。」
李雲龍聞言,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腰間的刀柄。
「咱憑本事發的財,有啥好怕的?」
「我又不是去旅部偷,是去報功!讓旅長高興高興,也讓機關那幫秀才們開開眼,看看咱們獨立團是啥樣的隊伍!」
賈栩跟在兩人身後,神色淡然。
他背上背著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長條形捲筒。
快到旅部哨卡時,站崗的警衛員遠遠就看見了他們。
警衛員先是習慣性地握緊了手裡的槍,看清是李雲龍後才放鬆下來。
可當三人走近,警衛員的眼睛就直了。
他的目光從李雲龍腳上擦得發亮的馬靴,一路向上,滑過筆挺的呢子大衣,最後落在那兩把精美的佐官刀上。
警衛員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快磨破的布鞋,還有身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軍裝,用力地吞了口唾沫。
李雲龍得意地翻身下馬,把韁繩往警衛員手裡一塞。
「小子,看傻了?」
「好好給老子的馬餵點精料,回頭賞你一盒牛肉罐頭!」
三人走進旅部作戰室,一股鹹菜和劣質菸草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旅長正趴在牆上一張舊地圖前,眉頭緊鎖。
他身旁的桌子上,放著一盤黑乎乎的鹹菜和幾個硬邦邦的窩頭。
李雲龍腳跟一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嗓門洪亮。
「旅長!獨立團團長李雲龍,前來報到!」
「給您送禮來了!」
旅長回過頭,看到李雲龍那副神氣的模樣,又氣又笑。
「你個李大腦袋,又在老子面前搞什麼名堂?」
「送禮?你小子別把人家姑娘送過來就行!」
李雲龍嘿嘿一笑,對著身後一招手。
「那哪能呢,我李雲龍是那種人嗎?」
「老賈,把咱們的禮單給旅長呈上!」
賈栩上前一步,雙手將一本厚厚的冊子遞了過去。
冊子是用繳獲的好紙裝訂的,封面寫著「獨立團繳獲物資清單」幾個大字。
旅長接過冊子,嘴裡還在罵著。
「搞得跟真的一樣,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又能刮出幾兩地……」
他的話沒說完,眼神落在清單的第一頁上,聲音就停了。
旅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拿著冊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本厚厚的冊子,差點從他手裡滑落。
「三……三八大蓋,三千支?」
他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絲顫音。
「九二式重機槍……二十挺?歪把子五十挺?」
「還有……牛肉罐頭,五百箱?!」
旅長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李雲龍,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
「李雲龍!你他娘的把鬼子一個師團的後勤倉庫給端了?!」
旁邊的參謀長早就好奇地湊了過來。
他只看了一眼清單,就倒吸一口涼氣,手下意識地扶住了桌子。
「老李,你……你這是把天捅下來了?」
「這麼多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李雲龍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哎呀,小發一筆,小發一筆。」
「主要是鬼子太客氣,非要送上門來,我這人臉皮薄,不好意思拒絕。」
趙剛適時地走上前,將一個長條布包放在旅長面前的桌子上。
他解開布包,露出裡面十幾把指揮刀。
「旅長,還有這個。」
「日軍少將指揮刀一把,佐官刀十二把,尉官刀三十餘把。」
「哐當。」
作戰室里一個年輕參謀手裡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但他毫無察覺,只是死死地盯著桌上的刀。
屋子裡的所有幹部,全都圍了上來。
他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些精良的武器。
每個人的眼裡都冒著綠光。
旅長拿起那把少將指揮刀,緩緩抽出半截。
刀身很亮,映出了他那張寫滿震撼的臉。
「好!好刀!」
他連說了兩個「好」字,猛地將刀插回刀鞘,重重拍了下桌子。
「好個李雲龍!你這一仗,打出了咱們八路軍的威風!」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驚喜中時,賈栩走到了牆邊。
他解開背後的油布捲筒,取出一張巨大的地圖,掛在了那張舊地圖的旁邊。
地圖展開,作戰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張手繪的彩色地圖,精細程度遠超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張軍用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記著日軍在整個晉西北的所有據點、兵力部署、補給線路。
甚至,連主要碉堡的機槍火力覆蓋範圍和觀察死角,都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清晰地標了出來。
旅長死死盯著那張圖,臉上的喜悅褪去,換上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是……?」
賈栩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地匯報。
「根據近期繳獲的大量日軍作戰文件、通訊記錄以及對高級戰俘的審訊口供,整理出的『晉西北日軍防禦態勢圖』。」
「旅長,請看。」
參謀長快步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上面虛點著,嘴裡發出驚嘆聲。
「這精度……比咱們情報科花一年時間搞出來的東西,還要細緻十倍!」
「有了這張圖,咱們往後打鬼子,那不就是牽著他們的鼻子走嗎!」
李雲龍看氣氛差不多了,趁機從懷裡掏出兩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他把東西往旅長桌上一放,油紙打開,露出一隻燒得焦黃的燒雞和兩瓶汾酒。
「旅長,光說不練假把式。」
「給您和參謀長,改善改善伙食。」
燒雞的香味,瞬間在作戰室里瀰漫開來。
旅長看著那隻燒雞,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他很快板起臉,指著李雲龍的鼻子罵道。
「你小子,少給老子來這套糖衣炮彈!」
「別以為這點東西就能收買我。老實交代,這次又想瞞下多少好東西?」
李雲龍嘿嘿一笑。
「哪能呢,旅長,這都是孝敬您老的。」
「好東西都在單子上了,我李雲龍對您,那可是掏心掏肺啊!」
旅長哼了一聲,卻順手把那瓶汾酒拿了過來,在手裡掂了掂。
他指著李雲龍,對屋子裡其他的幹部說。
「都看看,都跟李雲龍學著點!」
「這就叫『打仗發財兩不誤』!既要能打硬仗,也要學會從敵人身上『撈』好處!」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機突然響了起來。
參謀長接起電話,只聽了兩句,臉色就變了。
他捂著話筒,壓低聲音對旅長說。
「旅長,是……是副總指揮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副總指揮那熟悉又威嚴的聲音。
「我問你,李雲龍是不是在你那兒?讓他來接電話!」
李雲龍心裡也犯起了嘀咕,硬著頭皮接過了電話。
「報告副總指揮,我是李雲龍!」
「李雲龍!你小子能耐了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洪亮。
「我告訴你,你這次的繳獲,我不過問!除了藥品和那張地圖必須上交總部之外,其他的武器裝備,你自己留著用!」
「你小子給我放心的打,總部支持你的一切決策,但是只有一個要求給我狠狠的痛擊小鬼子!」
李雲龍的腰杆瞬間挺得筆直,對著話筒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吼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放下電話,李雲龍笑得合不攏嘴。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