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微順勢往後躲了一下,抬手捂住額頭,裝得十分委屈。
「娘親怎麼還動手了,疼。」
雲夫人知道自己根本沒用力,忍不住失笑。
「少裝。」
笑過之後,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只是現在有一點,我還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長公主自己的意思,還是那位小侯爺的意思。」
雲夫人有些犯愁。
若容洐自己只想納雲微,而長公主又覺得無所謂,那這件事自然不用再想。
可若容洐當真存了娶妻之意,只是長公主覺得雲家門第不夠,那便又是另一回事。
雲微眨眨眼,「大概是公主的意思吧。」
雲夫人立刻看她。
「你怎麼知道?」
雲微:「猜的。」
雲夫人哪裡看不出女兒心裡有數:「你啊。就這麼相信那位小侯爺?才見了幾次面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娘親,我都說了只是猜猜。」
雲夫人見她這樣,忍不住笑。
「還裝。」
雲微沒有再辯解,可心裡卻並不怎麼擔心。
容洐不娶她,還能娶誰呢?
……
雲父回府之後,雲夫人將白日裡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雲父聽完後,神色明顯變了變,卻沒有雲夫人想像中那麼激動。
雲夫人將最後一句說完,瞧見丈夫還是那副模樣,忍不住道:「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雲大人翻過一頁書,「要什麼反應?」
「長公主親自來了!」
「我聽見了。」
「還說小侯爺喜歡咱們微微。」
「這我也聽見了。」
雲夫人一噎,她伸手就把丈夫手裡的書抽了出來。
「我在同你說女兒的終身大事,你還看什麼書?」
「微微做得對,退婚的事情先緩著。」
雲夫人一怔,「你也這麼覺得?」
「自然。」雲父慢悠悠地道,「如今人家只是上門看了一次。」
「喜歡是喜歡,滿意也是滿意。可到底沒有說要如何,我們這時候便急著跑去何家退婚,豈不是顯得我們雲家上趕著?」
「將來真成了還好。要是不成呢?難不成再腆著臉去何家說之前的退婚不算數?」
雲夫人想像了一下那場面,頓時覺得頭都疼了。
「那自然不行。」
「所以啊。」雲父一副並不著急的模樣。
「先等著,侯府真有心,自然還會有下一步。沒有必要咱們先急。」
雲夫人還是有些猶豫。
她坐在一旁,皺眉道:「可長公主的意思已經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咱們家要是遲遲不表示,她會不會覺得我們不識抬舉?萬一因此生了不滿……」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完,可意思已經很清楚。
那可是長公主。
真因為雲家拖拖拉拉而覺得他們不識趣,隨手給點顏色,他們便未必吃得消。
雲父聽了,卻並沒有多擔心。
「上回你同我說起永寧侯府的事情以後,我便已經派人去打聽過了。」
雲夫人有些驚訝,「你打聽過?」
「嗯。」
「你怎麼沒同我說?」
雲父:「當時八字沒一撇,有什麼好說的。」
「我問過幾個在京中有往來的朋友。永寧侯府雖然身份高,可永寧侯本人並不是什麼仗勢欺人的人。」
「長公主雖脾氣不算軟和,卻也不是那種為了兒女婚事便強壓旁人的性子。至少這些年,沒聽說過什麼類似的事情。」
雲夫人聽了,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卻仍忍不住看著丈夫,「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想攀上永寧侯府?你這青州知府的位置坐得已經夠久了。」
雲父這些年在青州做官,雖說平穩,可始終只是個知府。
要是真能借著女兒這門親事同侯府搭上關係,將來自然大有不同。
雲父聽完,笑了一聲。
「想攀又有什麼用?」他道,「那也得看那位小侯爺對女兒的情意到底有幾分真。」
「若只是一時新鮮,那咱們退了何家的婚,最後換來個什麼?侯府妾室的名頭?」
「那可不值得我去何家退婚,再背一個賣女求榮的名聲。」
雲夫人沉默下來。
雲父見她眉頭仍皺著,「夫人,別多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說吧。」
雲夫人聽得無奈,瞪了他一眼。
「這是船到橋頭自然直的事嗎?我是怕侯府那邊最後不成,何家又知道了這件事,心裡要是生了隔閡怎麼辦?」
「尤其何望舟。要是他覺得咱們家曾經動過退婚攀高枝的念頭,以後微微真嫁過去,能沒有芥蒂嗎?」
這才是她最擔心的。眼下事情雖然還沒傳開,可長公主親自登門,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真傳到了何家耳中,哪怕他們這邊沒有明說,何家心裡也未必不會多想。
「有隔閡就有隔閡唄,這有什麼大不了的?」雲父說得坦然,「這本就是人之常情。」
「若今日不是永寧侯府看上咱們女兒,而是京中哪家高門貴女看上何望舟,你覺得何家會不會猶豫?」
雲夫人認真想了一下,還真不敢說不會。
「人往高處走,本就是尋常事。只要沒做出背信棄義的事情,也犯不著為了旁人一句話就非得委屈自己。」
「況且現在咱們不是還沒退婚麼?真要哪一日侯府那邊把話說清楚了,微微也願意,咱們再去何家賠禮。大不了咱們多備些賠禮,儘量將面子做足。要是事情不成,那便仍舊照舊議婚,何家縱然心裡有些不快,也不至於真為了這點事同咱們翻臉。」
雲夫人聽著,竟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你倒是想得開。」
「不然呢?天天愁也不能把事情愁明白。先睡吧,有什麼事明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