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洐答得理所當然,「因為我喜歡你啊。」
雲微有時候實在很想知道,容洐究竟是怎麼做到每一次都能把話說得這般自然。
容洐卻絲毫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問題,在他看來,母親疼他愛他,既然他喜歡雲微,母親自然也該喜歡雲微。
更何況,微微這樣好,誰會不喜歡?
「我娘就我一個兒子,我喜歡的人,她自然也會喜歡。」
雲微慢悠悠道:「那她不喜歡呢?」
容洐認真想了想這種可能,最後得出結論。
「不可能,她眼光又不差。」
......
兩家的婚事很快正式提上日程。
永寧侯府請來的媒人是京中出了名的全福夫人,夫婦和睦,兒孫雙全,說起話來又喜氣。
待到後頭真正過聘時,那一抬抬聘禮更是如流水一般送進雲府。
長街兩側圍觀之人不知多少,個個都在低聲議論侯府對這位雲姑娘究竟看重到了什麼地步。
雲夫人站在院中,看著東西流水一般抬進來,半晌沒說出話。
她知道侯府富貴,卻沒想到會這般鄭重。
媒人笑得滿面春風。「殿下說了,雲姑娘嫁入侯府,是侯府的喜事。禮不可缺,更不能慢待,這些都是按著規矩來的。」
雲夫人看了一眼已經快堆滿半邊院子的箱子。
這還叫按著規矩?她怎麼覺得侯府恨不得把庫房搬來?
事實上還真差不多。
聘禮單子最初是長公主親自過目的。容洐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以後,又偷偷加了不少。
最後長公主拿著多出一截的禮單,沉默半晌。
「你再加下去,不如把侯府房契一併送過去。」
容洐眼睛一亮,「可以嗎?」
長公主差點當場讓人把兒子轟出去。
婚期定得不算太遠,日子是特意挑的,諸事皆吉。
隨著婚期一日日臨近,雲府這邊忙得腳不沾地,侯府那頭的容洐卻是興奮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這一晚,長公主原本只是順道過來看看,見他屋裡還亮著,不由皺了皺眉。
「都什麼時辰了,你還不歇?」
容洐正在發呆,聞言抬頭,半點不見困意,「睡不著。」
長公主自然知道他為何睡不著。
見他這副模樣,她又覺得好笑,又覺得無奈,難得認真地叮囑他幾句:「洐兒,成婚以後,你也該收斂收斂脾氣了。」
「微微性子好,不與你計較,你可不能仗著她溫和,就胡亂欺負人。」
「往後兩個人過日子,不比你從前一個人任性妄為,凡事總要讓著她些知道嗎?」
容洐聽了,露出一種頗為莫名其妙的神情。
「我怎麼可能欺負微微?」
他語氣里隱隱帶著幾分被冤枉的委屈,「我疼她都來不及。」
長公主看著他,忽然就覺得自己方才那番話果然有些多餘。
也是。
就他如今這副恨不得把人捧在手裡的樣子,哪裡像是能欺負得了人的?
......
成婚那日,天還沒亮,整個雲府就熱鬧起來。
雲微坐在妝檯前,任由人替她梳發上妝。
鏡中少女眉目如畫,紅色襯得膚色越發瑩白,眉心一點花鈿,愈發顯得明艷。
不多時,接親的人到了。容洐今日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一身大紅喜服,襯得本就出挑的眉眼越發明朗。
他平日裡張揚慣了,可今日那股意氣風發,就是隔著半條街都能看出來。
沿街不知圍了多少人,有人看侯府迎親的儀仗,更多的人則是想親眼看看傳了這麼久的那位雲家姑娘。
可惜新娘子蓋著蓋頭,誰也看不見。
容洐從下馬開始,唇角便沒放下來過。
可即便見到了雲微,容洐也見不到她的臉,只能看見垂下來的流蘇,與大紅嫁衣下露出的繡鞋。
雲父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又酸又複雜。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今日到底要被這個臭小子帶走了。
要不是今日人多,他多少得再叮囑幾句。可迎親的吉時不能耽誤。
......
新房裡布置得滿眼都是紅,龍鳳燭燒得正旺。
很快門被推開,容洐進來了,身上還帶著一點淡淡酒氣。
可眼神清明,一看就知道根本沒喝多少。
容洐平日裡膽子大得很,可真到了這一刻,站在新房裡,看著床邊頭覆紅蓋頭的新娘子,他竟莫名緊張起來。
連握著喜秤的手,都有些不自然地緊了緊。
容洐深吸一口氣,喜秤輕輕挑起紅綢。
蓋頭落下,雲微抬起眼。
容洐一直知道雲微好看。可今日不一樣,鳳冠霞帔,紅衣如火,燭火下眉目含笑。
而這個人如今是他的妻。
容洐盯得太久,久到雲微忍不住問:「看夠了嗎?」
「沒有。」
雲微眉眼間含著笑意,「那你還準備看多久?」
容洐想了想,「一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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