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
「哞！」
卜玄與大黑牛傳音，臉上都帶著極大的亢奮。
喜氣，怒氣！能用作修行是沒錯的，只是他們的修行，不知是何等妙法。
「那我跟老牛就要仰仗紅師姐了。」卜玄作揖道，和和氣氣。
「哞！」大黑牛也示好抬了抬手。
「哈哈…」紅霜道人頷首回應，抬頭望了眼天穹，年氣斷不可錯過。
但因這一人一牛已經耗費了許久時間。
「兩位…師弟，貧道還要修行，不便招呼兩位師弟，不若你們前去山門等候？」紅霜心急道，腳下已然生風。
「我跟老牛不用招呼。」
卜玄咧嘴大笑道，「我們等紅霜師姐，也能給你護法一二。」
是吃定她了，喜與怒氣的修行，這次說啥也得見上一見。
聞聽此言，紅霜也是見識到了卜玄的厚麵皮，觀門未入，便以師姐弟相稱。
「那就有勞兩位師弟了。」紅霜道人皮笑肉不笑，這一人一牛瞅著也不是啥好玩意，還是得提防背後捅刀子。
行法飛縱，紅霜道人的遁法也是奇特，那是一團霧靄，紅色的霧靄。
上面喜氣與怒氣肆虐，似乎也是一種攻伐手段。
卜玄元神始終在紅霜道人身上掃視。
幾次被紅霜道人冷眸瞪到，屢教不改，氣的不行。
邊陲小鎮，此刻已張燈結彩。
家家戶戶門前貼著新的對聯，鎮上久違沒多少叫賣吆喝的攤販，元神覆蓋，卜玄也能輕易瞧見祥和景象。
半邊天，喜氣與年氣環繞，宛如紅絲紅線。
而在此刻，紅霜道人已然盤坐半空，兩眼也是一睜一合。
卜玄認真盯著紅霜道人。
修行之中，紅霜道人每次開口，都會將喜氣與年氣吸入口中，順下四肢百骸，奇經八脈，最後融貫道台紫府之中。
浩蕩的氣息形成旋渦，漫天都是。
卜玄也伸手抓到一大團喜氣，與紅霜道人一般吞入口舌。
但幾乎眨眼之間，卜玄的面部表情就出現了變動。
他的臉色開始爭鳴，攤著一張笑臉，喜氣盈盈，心頭也無限涌動著令人興奮與欣喜之事，仿佛一切憂愁盡皆消散。
渾身上下也止不住想要動彈，就像是被困住的多動症患者。
不過好在卜玄迅速將喜氣剝離出來，這才令症狀明顯消失。
這很不對勁。
卜玄心緒一沉，先前六耳也曾吞服喜氣，雖說只是一絲，但也未曾有如此強烈的感受。
再言之，紅霜道人所來之處，也令卜玄心中詫異。
一鎮喜氣，如何能比一城，紅霜道人為何只來此鎮中？
當卜玄還在沉思之時，蒼穹上，喜氣與年氣盡皆殆盡。
紅霜道人悠然轉醒，卜玄方才吞服喜氣的事也被他收入眼中，有些滑稽。
「還要多謝兩位師弟護法了。」紅霜道人依舊擺著笑容。
卜玄心中詫異也多了一分，掐指推演，卜玄額頭緊皺起來。
看不清天數，朦朧模糊。
太過古怪！紅霜這人就好像是天地之間的變數一般，與他掐算鼎年觀時別無二致。
三息後，卜玄收勢詢問，「紅師姐，喜氣與年氣已收，可這怒氣？」
「此事簡單。」紅霜道人淡淡的笑。
手掌波動，整個小鎮都陷入了一場幻境。
鎮中百姓難以動彈，滿腔憤怒，嘴裡都在咆哮咒罵，仿佛是經歷了世間最慘烈的時刻。
有人父母被惡人欺辱，因孝而怒。
有人妻女被他人玷污，因情而怒。
有人金銀被小偷盜竊，因財而怒。
各種各樣的惡因，在鎮中開花，結果，最後營造了怒氣。
卜玄鎖眉盯著，情緒之氣，似乎都在人族身上迸發，喜、怒。
年氣雖一部分因天地而生，但也因人在而成。
「這修煉方式當真是新奇無比。」卜玄讚嘆道，鎮上百姓無傷大雅。
雖然憤怒，但喜氣與年氣，怒氣並不會影響到他們。
而鎮中百姓無法動彈，也做不到傷人害己。
或許經歷這樣的幻境，再次清醒，也會更加珍惜當下。
「哞…」大黑牛點了點頭，活久見，大哥真說對了！
但有一點，怎麼這女人修煉的方式，沒有大哥說的那麼神奇。
一經比較，大黑牛再次拜服，大哥牛逼！
時間匆匆而去。
這一日也很快抵達尾聲。
夕陽餘暉，灑在世界的角落，也映照在了一人一牛的面龐。
當紅霜道人兩個眼睛全睜一刻，鎮上的百姓似乎已經失去了痛苦與憤怒的記憶。
他們依舊如初，但這一新年，卻對他們而言好像沒有了意義。
喜氣不在，無有年氣，就連怒氣也壓根不存。
有些邪道，鼎年觀看起來沒多少好人啊，卜玄心裡吐槽。
人族如今就是如此，天命主角並不好當，人的血肉對於妖魔有裨益，如今各種情緒也成了他人收割的東西。
「師弟，可是有什麼疑惑？」瞧見卜玄漠然的面龐，紅霜道人從容起身，輕聲問道。
「無事。」卜玄搖了搖頭。
「紅師姐，接下來是要回山？」
「嗯…」紅霜道人稍加猶豫，「本來是該在鎮上尋一臠子，入我觀中山門。」
「不過既然碰上了兩位師弟，此次就罷。」
「臠子？」
「臠童，師弟待入了觀中，自然知曉，不過這臠童也並非師弟所想那般。」
回山的路上，卜玄被告知了極多的情況。
山中弟子少有師承，也不管門中修行與規矩，但有一點，便是不能害命，不能廢他人。
也有生死之斗，但需觀中前輩主持。
山中，有劃分區域，分作下峰與上峰，它就像是一座新的國度。
下峰之中，極多是臠子，也就是修行的資源。
喜氣，怒氣，大多都出在他們身上。
當然，也有妖獸與精怪。
就連同門是兄弟們，也會憤怒，也會欣喜，這樣的情緒，同樣可用作修行。
千瘴峰中，毒瘴殘留，紅霜道人手持木牌，輕而易舉避開了極多的毒瘴。
來到下峰，人煙極多，正如紅霜道人所言，下峰之中，是一個浩大的城池。
這城池與妖共存，其中生靈多是痴態，似乎淪為了行屍走肉。
「此番師弟隨我拜見峰主，之後便可在我喜峰之中清修。」
紅霜道人在前方領路，一人一牛若無其事跟著。
來到皇城，進入城中，這裡的一切仿佛豁然開朗，沒有外面的喧鬧，反而多了種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