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像是被辜負的老者:
「只是沒想到,你們也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他看向雷曜靈,語氣刻意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壓迫感。
「今天,看在你是雷家的人,我把話說清楚。」
「我和關方旭,沒有任何私人矛盾。」
「是的,他在御獸武道大會上,贏了我孫子。」
「但我很清楚,他是個人才。」
薪王抬起手,語調篤定而平直。
「他被調去寒骨關。」
「那是你們天策府的決定。」
雷曜靈冷笑了一聲,怒火反而被這句話徹底點燃。
「現在誰不知道。」
「天策府,實際聽命於誰?」
他一步不退,手指直指薪王,聲音壓得極低,卻鋒利得嚇人。
「要不是你授意。」
「關方旭,會被調去寒骨關?」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繃緊。
會議室里沒有人再出聲,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雷曜靈還想繼續開口,卻被旁邊一名高層抬手打斷。
「行了。」
那人語氣低沉,卻不容置喙。
「現在爭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寒骨關那邊,鞭長莫及。」
「可滄潮道的敵人,卻近在咫尺。」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強硬而現實。
「當務之急,是討論怎麼應對眼前的敵人。」
話音剛落。
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炎國情報員幾乎是沖了進來,呼吸急促,聲音發緊。
「報告,有要事匯報。」
一名高層心頭一跳,幾乎是脫口而出。
「要事?什麼要事?」
「鷹國打過來了?」
情報被迅速遞上。
旁邊一位炎國高層只掃了一眼,整個人便愣在原地,臉色瞬間發白。
「這……怎麼可能?」
薪王眉頭猛地一沉,立刻追問。
「什麼情況?」
那名高層喉嚨發緊,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無比。
「玄寒垣方向傳來消息。」
「入侵的鬼國大軍。」
他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被一夥身份不明的人。」
「全部夷平了。」
話音落下。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
所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在座的,沒有一個是外行。
鬼國畸變御獸的強度,他們心裡一清二楚。
也正因為清楚。
他們才會選擇以空間換時間。
才會默認放棄玄寒垣。
才會死守滄潮道。
用最硬的方式,去頂住鷹國的正面鋒芒。
可現在。
情報卻在告訴他們一件事。
鬼國的大軍,被一夥神秘人,正面剿滅了。
不是擊退。
不是逼退。
是徹底清空。
這怎麼可能不讓人頭皮發麻。
雷曜靈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伙人,是哪家的?」
「有這種層級的力量,我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過。」
情報員搖了搖頭,聲音發緊:
「目前無法確認來源。」
「只掌握到一點情報。」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對方不使用御獸。」
「而是只憑肉體強度,正面推平了鬼國的大軍。」
會議室里,空氣瞬間凝固。
沒有人說話。
甚至沒有人下意識地反駁。
因為這句話本身,就已經超出了他們原本認知的框架。
薪王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臉色沒有變化。
可心底,卻已經掀起了真正的波瀾。
不靠御獸。
偉力,歸於自身。
他緩緩垂下眼帘,腦海中浮現出自己這些年的選擇與嘗試。
原來。
不止他一個人。
走上了這條路。
而且,對方走得更遠。
遠得多。
如果能弄清楚,他們是如何把肉體強化到這種程度。
如果能掌握這條路徑。
那對他而言。
將是無法估量的助力。
他的念頭,在暗處迅速滋生。
雷曜靈越聽越覺得荒謬,眉頭死死擰起:
「肉體強度?」
「古武的極限,我們誰不清楚?」
「鬼國的畸變御獸,有數萬之多。」
「就算是我炎國正規軍全面壓上,也要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
他猛地抬頭,聲音壓不住火氣:
「現在你告訴我。」
「被一伙人,直接夷平了?」
情報員點頭,臉色發白,語氣卻異常確定:
「前線多方匯報,已經反覆核實。」
「鬼國大軍在攻克寒骨關之後,原本準備繼續南下,進攻北原鎮。」
「但就在北原鎮方向。」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一點緩衝。
「他們遭遇了那伙神秘人的正面反擊。」
「結果是。」
「鬼國大軍,全軍覆沒。」
「數萬畸變御獸,被全部俘虜。」
會議室里,隱隱傳來幾聲壓抑的吸氣聲。
情報員繼續說道,聲音低沉而清晰:
「而已經被鬼國占領的寒骨關。」
「也被這伙神秘人,徹底清剿。」
話落。
會議室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當「北原鎮,現掌控數萬畸變御獸」這個事實真正落下時。
薪王的呼吸,幾乎不可察地停頓了一拍。
下一刻。
他的思緒,已經開始飛快運轉。
數萬畸變御獸。
這已經不只是戰力的問題。
這是實驗樣本。
這是完整體系。
這是通往下一階段的鑰匙。
他的指尖,在桌下無意識地收緊。
心底深處,一種近乎狂熱的念頭悄然成形。
如果能把這批畸變御獸,握在自己手裡。
生物進化研究的進度,至少推進十年。
造神計劃,將真正從構想,邁入執行階段。
到了那一步。
什麼鬼國。
什麼鷹國。
在他面前。
都不過是一捏就碎的籌碼。
他甚至已經看見了結局。
炎國歷史的最高處。
刻著他的名字。
「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人。」
念頭落定。
薪王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溫和而得體的笑意,仿佛一位真正憂國憂民的老者。
他抬頭,看向雷曜靈,語氣沉穩:
「曜靈。」
「你不是一直,最想去援助寒骨關嗎?」
雷曜靈一怔。
薪王繼續說道,神情鄭重而克制:
「如今,寒骨關守軍盡失,無人駐防。」
「這樣吧。」
「你帶一支人馬,前往寒骨關,負責駐防。」
雷曜靈眉頭瞬間擰緊,眼神里滿是警惕:
「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薪王輕輕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早已習慣被誤解的神情,語氣甚至帶著幾分痛心:
「曜靈,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
「世人對我,多有誤解。」
「我從來不怪他們。」
他頓了頓,看向雷曜靈,語氣放得更緩:
「可你不一樣。」
「你是年輕一代的天王,是炎國的未來。」
「連你也不理解我的苦心。」
話鋒隨即一轉,順勢推進:
「寒骨關既然空了,總得有人去守。」
「這是正事。」
雷曜靈冷眼看著他,沒有接話。
薪王像是沒察覺那份敵意,繼續說道:
「順便。」
「你再去北原鎮打聽一下。」
「看看那伙神秘人,到底是哪家的勢力。」
他說到這裡,語氣變得自然起來,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還有一件事。」
「那群畸變御獸,留在北原鎮,真的安全嗎?」
「數量太大了。」
「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他抬起眼,語氣理所當然:
「不如由你出面。」
「護送一部分回承天京。」
「交由中樞統一看守。」
「這樣,對大家都好。」
雷曜靈聽到這裡,終於冷笑出聲。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