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薪王,目光冷硬,一字一句,毫不客氣:
「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你根本不是擔心寒骨關。」
「你盯上的,是那群畸變御獸。」
「想把它們握在手裡。」
「用來加固承天京的防禦,對不對?」
他的語氣越來越冷,幾乎不加掩飾諷刺:
「我就說。」
「怎麼會突然這麼好心。」
「又這麼著急。」
雷曜靈直視薪王的眼睛,半步不退:
「當初寒骨關被圍,血戰在即,你連看一眼都懶得看。」
「現在鬼國大軍被清掃,威脅解除。」
「北原鎮手裡,握著數萬畸變御獸。」
「你反而坐不住了。」
薪王的眉頭徹底沉了下來,語氣不再兜圈子:
「曜靈。」
「讓你擔任天策府十二天王中的雷火之職,不是讓你在這裡逞口舌之快。」
「是讓你更好地,為炎國的發展出力。」
他目光冷了幾分,聲音壓低,卻更顯分量:
「現在,你要是對中樞有意見。」
「那這份差事。」
「你還干不干。」
「要是不能幹。」
「我們自然可以安排別人。」
雷曜靈聽到「為炎國的發展出力」這句話,心裡像是被什麼堵了一下。
他沉默了數息。
最終,只是長長吐出一口氣。
「行。」
「那我帶隊,前往寒骨關。」
一句話,說得平靜。
卻像把鋒芒,硬生生收回了鞘里。
說完,他轉身離開,去安排駐防寒骨關的事項。
會議室的門合上。
薪王望著他的背影,目光幽深,隨即轉向還留在場內的幾位高層,語氣恢復成那副穩重老者的模樣:
「雷曜靈,還是太年輕了。」
「想法激進,情緒外露。」
「與我們這些老傢伙,衝突自然多。」
他輕嘆一聲,像是惋惜:
「讓他去寒骨關,我——」
「並不放心。」
「接下來,還是要提前做些準備。」
「安排一些人手,隨時接替他那邊的工作。」
話音剛落。
有人眼神一轉,笑著接話:
「那不如——」
「讓你孫子,葉彰去?」
「安排你的毒紋蛇隨行。」
「再帶一隊宗正府護衛。」
「安全方面,絕對有保障。」
他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更重要的是——」
「他,聽你的話。」
提到「孫子」兩個字。
薪王的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那是一瞬間的意動。
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葉彰……還年輕。」
「經驗不足。」
「要是貿然派出去。」
「我擔心他會吃虧。」
這話,說得像是在關心。
可在場的幾名老狐狸,心裡早已冷笑。
其中一人垂著眼,端著茶盞,內心嗤了一聲。
你是擔心他吃虧?
你是擔心他太弱,太蠢,太不中用,完不成你的安排。
可不把他派出去。
他怎麼在外頭闖禍。
我們又怎麼,藉機削你的勢。
那名高層順勢接話,語氣溫和,話卻一寸寸往要害里送:
「經驗不足,正好鍛鍊。」
「哪有不摔跟頭,就能長翅膀的雛鷹。」
他微微一笑,像是在真心替人謀前程:
「再說了。」
「玄寒垣那邊,鬼國剛吃了場大敗仗。」
「短時間內,他們不敢再來。」
「這個時候,讓你孫子過去。」
「既安全,又能刷資歷。」
「將來要擔當更大的位置,也好名正言順。」
這番話,說得太順。
順到薪王心裡,已經開始自己往下接。
他沉吟了片刻,終於點頭。
像是下定了一個艱難,卻又顯得格外英明的決定。
「你說得對。」
「雛鷹,總歸要展翅。」
「玄寒垣。」
「確實是他最合適的磨練之地。」
話音落下。
命令,很快被領走。
另一邊。
城中一處酒樓,燈火曖昧,絲竹繞樑。
一個神情跋扈的年輕人,半倚在軟榻上,周圍圍著一圈人,杯盞交錯,小曲正酣。
正是——葉彰。
有人湊近,笑得極諂:
「葉少。」
「最近隔壁天香閣,新來幾位。」
「姿色、身段,都一等一。」
「要不要?」
葉彰眼睛一亮,嘴角一勾:
「哦?」
「還有這好事?」
「走,得去品鑑品鑑。」
話音剛落。
一名炎國信使,快步入內,打斷了這片脂粉香氣:
「葉少。」
「御序同盟有令。」
「即刻啟程,前往玄寒垣——玄垣內府。」
「等待進一步命令。」
葉彰臉色當場就垮了。
「玄寒垣?」
「現在鬼國大軍南下,你讓我去玄寒垣?」
「這是讓我送死啊!」
「不去,不去!」
信使壓低聲音,靠近一步,語氣卻篤定:
「葉少放心。」
「鬼國大軍,已經被一夥神秘人擊潰。」
「玄寒垣,目前安全得很。」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壓低了幾分,意味卻一下子重了起來:
「而且。」
「這是老爺子的意思。」
「是給你刷資歷的。」
這句話一出口,分量立刻就不一樣了。
葉彰原本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此刻神情終於認真起來。
「老爺子?」
他下意識追問了一句:
「那我此去玄垣內府,要做什麼?」
信使微微靠近,聲音放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只做兩件件事。」
「一時監察雷曜靈。」
葉彰一愣。
信使繼續說道:
「盯著他,看他是不是還聽承天京的命令。」
「若是聽,一切照舊。」
「若是不聽。」
他說到這裡,語氣停了一瞬,才繼續往下壓:
「你就替老爺子做第二件事情。」
「把那邊掌控的畸變御獸。」
「全部轉移回承天京。」
空氣,安靜了一瞬。
葉彰眼神一閃。
酒意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被寵壞的興奮。
他舔了舔嘴角,笑了。
「……原來如此。」
「這活兒。」
「有點意思。」
聽到「鬼國大軍已經被擊敗」,葉彰心裡的那根弦,當場鬆了。
緊張?
不存在的。
他反而笑了起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一場無關緊要的應酬:
「原來沒敵人了啊。」
「那這玄寒垣,確實該我過去走一趟。」
「安撫一下當地人心嘛。」
他說得冠冕堂皇,像是真把自己當成了救世主。
隨後,他隨意地抬眼,看向信使:
「什麼時候出發?」
信使低聲道:
「老爺子的意思,越快越好。」
葉彰接過命令,看了一眼,隨手一合,語氣敷衍:
「行,我知道了。」
「我會儘快的。」
「你先退下吧。」
信使躬身離開。
腳步聲一遠,周圍立刻又活絡了起來。
有人湊上來,滿臉堆笑:
「葉少要去玄寒垣?」
「那天香閣那邊,我先幫你預定著。」
「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