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了一下。
「算了。」
「是我自不量力了。」
與此同時。
空叉總部。
斯克馬同樣看完了大夏發布會的完整內容。
當他聽到曜瀾號被直接對民用開放的那一刻。
整個人，直接僵在了會議室里。
下一秒。
「砰。」
斯克馬一掌拍在桌面上，沉悶的聲響在會議室里迴蕩開來。
「大夏瘋了嗎。」
「他們竟然把這種級別的恆星探索艦。」
「拿去做民用。」
他的目光有些發直。
「那是探索艦。」
「是戰略級太空戰艦。」
「不是旅遊用的大巴。」
他深吸了一口氣，卻怎麼都壓不住語氣里的怒意。
「未來。」
「我們在太空探索上的差距。」
「又被他們硬生生拉大了一截。」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沒有人接話。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件事。
他們那艘原本準備用來登月的星艦。
甚至還沒來得及對外宣傳。
就被大夏的曜瀾號正面撞毀！
而現在。
那艘把他們撞成太空殘骸的探索艦。
卻被大夏拿來當成民用交通工具。
這已經不只是技術領先的問題了。
而是文明層級上的正面碾壓。
就在這時。
一旁的電動車銷售總監孔笙拿著數據報表，說話的聲音明顯有些發虛。
「還有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我們在大夏市場的電動車銷量。」
「基本已經被沖沒了。」
孔笙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在大夏本土電動車的大規模衝擊下。」
「我們的車，現在根本賣不動。」
斯克馬緩緩搖了搖頭。
電動車銷量崩盤這件事。
他一點都不意外。
從那場關稅戰徹底失敗開始。
他就已經很清楚。
這個結果，早就註定了。
現在的空叉還能勉強站著。
靠的早就不是盈利能力。
而是政府的持續輸血。
以及那些早就開始變味的網絡服務業務。
比如曾經風光一時的推特。
斯克馬抬起頭，看向孔笙，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現在的問題是。」
「大夏內部，雲梭已經基本做到了人手一輛。」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明顯沉了下去。
「我們已經徹底丟掉了最大的大夏市場。」
「那他們本土的電動車企業呢。」
「在工業機器人全面鋪開的情況下，生產成本一路下探。」
「再加上雲梭對傳統電動車的正面擠壓。」
斯克馬冷笑了一聲。
「現在全都在拼命轉型。」
「而轉型的第一步是什麼。」
「就是對我們進行大規模傾銷。」
斯克馬攤開雙手，語氣里只剩下無力感。
「偏偏我們還不能提關稅。」
「一提就是違反自由貿易規則。」
「一提就會被他們的空天力量正面壓過來。」
孔笙低頭翻著手裡的數據手冊，嗓子有些發乾。
「更糟的是。」
「現在連個人國家貢獻稅。」
「也越來越難收了。」
他抬起頭，看向斯克馬：
「我們發現，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用大夏那邊的購物APP。」
「直接買他們的東西。」
這一句話。
像一記悶雷。
斯克馬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什麼？！」
「直接買大夏的東西？！」
他聲音陡然拔高：
「這怎麼可能？！」
「不走海關嗎？！」
「我們的監管是擺設嗎？！」
他一連串問題砸出來，語速飛快：
「他們大夏也太過分了吧？！」
「我們的海關，就這麼放行了？！」
孔笙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無奈。
「你忘了嗎。」
「現在，大夏有雲梭。」
他說得很慢，卻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很多西方人，只要在大夏的應用平台上下單。」
「貨物根本不走傳統物流體系。」
「而是直接。」
「從天上下來。」
斯克馬明顯愣了一下。
孔笙沒有停，繼續往下補了一刀。
「雲梭。」
「無人飛行器。」
「低空投放。」
他說到這裡，甚至露出了一點苦笑。
「你玩過絕地求生嗎。」
「現在，我們國內不少人。」
「用的就是這種模式。」
「缺什麼。」
「打開大夏的應用平台。」
「下單。」
「過不了多久。」
「天上就會掉下來一個包裹。」
斯克馬的眉頭越皺越緊，語氣里第一次透出了明顯的不安。
「連抗生素這種東西。」
「他們也敢直接賣。」
孔笙點頭，沒有任何猶豫。
「賣。」
他翻開手裡的數據資料，聲音刻意壓低，卻顯得更加刺耳。
「那款購物平台。」
「已經在我們國內的人群中迅速鋪開。」
「現在，幾乎是人手一個。」
斯克馬愣了一下，下意識反問。
「他們用什麼交易。」
他的語氣里，還殘留著一點居高臨下的慣性。
「這幫人被我們壓榨成什麼樣了。」
「一個月連兩百美元都拿不出來。」
「還能跑去大夏那邊買東西。」
孔笙沉默了兩秒。
然後才緩緩開口。
「大夏那邊，基礎物資的產能。」
「已經高到一個離譜的程度。」
「他們本國人。」
「很多生活必需品，本來就是按額度免費領取。」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而我們這邊的人。」
「正在用另一種方式。」
「換取這些物資。」
斯克馬抬起頭，眼神終於發生了變化。
孔笙繼續往下說。
「遊戲陪玩。」
「遊戲代練。」
「只要大夏那邊有人有需求。」
「他們就能拿到一筆收入。」
他翻過一頁數據，語速不快，卻異常穩定。
「還有短劇。」
「小視頻。」
「現在拍這些東西，門檻已經低得嚇人。」
「一部手機就夠了。」
他說到這裡，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點不真實的感覺。
「更麻煩的是。」
「大夏最近開放了一個算力規模極其誇張的特效渲染平台。」
「個人創作者。」
「也可以直接調用。」
「以前只有頂級電影工業才能用的特效水準。」
「現在，普通人也能做出來。」
孔笙看向斯克馬，聲音壓低，卻更冷。
「只要有大夏人願意看。」
「願意點讚。」
「願意付費。」
「他們就能持續獲得收入。」
斯克馬徹底怔住了。
到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品傾銷。
也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市場競爭。
這是另一種層面的變化。
是文明層級的滲透。
它讓你的人。
不再依賴你發的工資。
不再關心你開的工廠。
甚至逐漸。
不再需要你這片土地所提供的那些所謂機會。
斯克馬緩緩轉頭，看向窗外。
那裡，一枚火箭已經完成裝配，
銀白色的外殼，在陽光下顯得冷硬而孤獨。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道：
「這樣也好。」
「那我們，就更專注一點。」
「專注做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