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眼前的場面,像是隨口一問。
「打擾到你們的興致了?」
這一刻。
包圍圈裡的陸沉星,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里壓不住驚喜。
「陳默先生?」
「你們回來了?」
關清羽的眼睛也在瞬間亮了起來,胸口那股壓著的氣,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
而葉彰,瞳孔卻微微一縮。
他很快壓下心裡的不安,捏緊拳頭,冷聲道:
「大夏人?」
「你們來得正好。」
他抬起下巴,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命令口吻。
「我們正要通知你們一件事。」
「你們留在北原鎮的那批畸變御獸,我們承天京要全部轉移走。」
話音剛落。
葉彰身旁,那幾名一直沉默的神秘高手,已經悄然調整了站位,氣息收緊,進入戒備狀態。
他們來之前,就已經得到過薪王的明確交代。
這群大夏人,不好惹。
能靠威勢壓住,是最好結果。
若非必要,絕不能主動起衝突。
葉彰還想再開口,繼續施壓。
卻在這時,他身旁其中一位神秘高手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他。
那人目光掃過陳默等人,語氣克制而鄭重。
「諸位大夏的朋友。」
「我們薪王,久仰諸位大名。」
他微微頷首,繼續說道:
「薪王有言。」
「若諸位有興趣,承天京的御序同盟,隨時歡迎諸位前來做客。」
葉彰被當眾打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不快。
陳默卻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對他來說,什麼承天京,什麼薪王,本就提不起半點興趣。
更何況,眼前這夥人的做派,已經把那點僅存的耐心消磨得乾乾淨淨。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不感興趣。」
「給你們一點時間,馬上滾。」
薪王那邊的人還想再開口解釋什麼。
話還沒出口,就被葉彰直接抬手打斷。
「你裝什麼大象呢?」
「比我還能裝?」
他冷笑了一聲,眼神裡帶著被冒犯後的惱怒與輕蔑。
「我可是聽說過你們的名頭。」
「但再厲害又怎麼樣?」
他說著,伸手指了指身旁那幾名神秘高手,語氣陡然硬了下來。
「我爺爺派給我的人就在這兒。」
「給了我十足的底氣。」
「我讓你幹什麼,你就老老實實聽著。」
「不然,小心我爺爺的人,讓你知道什麼叫不好看。」
陳默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警惕,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審視。
他嘆了口氣,像是在替對方惋惜。
「你是不是小時候,腦袋磕到過?」
「要是真不太好使,讓你爸重新起個號吧。」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你這樣,我都不太忍心動手。」
「回頭要是被人說我欺負殘疾人,多不好聽。」
這話一出。
葉彰瞬間聽明白了。
那不是簡單的嘲諷,而是赤裸裸的輕視。
他臉色漲紅,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你竟然敢罵我?」
「我告訴你!」
「我爺爺是薪王!」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你們惹了我,就是惹了我爺爺!」
「更是惹了整個炎國!」
陳默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大,卻格外刺耳。
「不是,哥們。」
「你多大了,還靠爺爺撐場子?」
他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得近乎隨意。
「是不是走路摔一跤,也得哭著找你爺爺?」
「再讓他把地面剷平,給你出氣?」
葉彰被這句話徹底點燃。
理智瞬間被怒火吞沒。
他猛地一揮手,幾乎是咬著牙吼出來的。
「弄死他!」
旁邊那幾名薪王的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們不是沒底氣。
經過生物改造之後,他們的力量、速度,早就超過了普通炎國人。
可問題是——
站在他們對面的,是大夏人。
是不久前,正面擊潰鬼國來襲大軍的那一批人。
那種壓迫感,不需要動手,就已經讓人本能地警惕。
陳默看了一眼還想繼續叫囂的葉彰,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沒有再說一句話。
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下一瞬。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地上炸開。
葉彰整個人倒飛出去,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卡車正面撞上,身體在空中翻滾,重重砸落在地,連慘叫都慢了半拍才響起。
這一幕,讓薪王的人臉色驟變。
動手了。
而且,是當著他們的面,直接把葉彰打飛了。
如果他們什麼都不做,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薪王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為首那人咬了咬牙,沉聲說道:
「既然閣下如此不識好歹——」
「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話音未落。
他和另一人同時暴起,腳下發力,身形如箭,直撲陳默。
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
陳默左右,兩道人影已經同時動了。
鄭哲。
戰衛華。
沒有多餘的動作。
沒有試探。
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前沖,抬腿。
飛踢!
砰!砰!
兩聲悶響接連響起。
那兩名生物改造者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身體抽搐了一下,剛想撐地爬起,喉嚨一甜,鮮血直接從口中噴了出來。
他們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只是一擊。
僅僅一擊。
他們就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已經重傷,再打下去,真的會死。
葉彰那邊,幾個狗腿子早就被嚇破了膽。
他們連看都不敢再看戰場,連滾帶爬地衝到葉彰身邊,把人從地上扶起來。
「老大!」
「風緊,扯呼!」
「這幫人不好惹啊!」
葉彰臉色煞白,嘴角還掛著血,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
他看著那兩個被輕鬆放倒的「高手」,心底徹底塌了。
恐懼,終於壓過了憤怒。
「走走走!」
「快帶我走!」
他的聲音發抖,幾乎是在喊。
隨著他這一聲命令。
原本還圍著陸沉星他們的宗正府人馬,也徹底失了主心骨,紛紛後退,迅速散開。
戰場,頃刻間,清空了一半。
只剩下被拋下的狼狽身影,和一地尚未散盡的寒意。
陳默身旁,宿炎看著漸漸散去的人影,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沒想到,你還留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