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星目光微動,像是將之前所有線索串了起來:
「難怪你這麼急著要那批畸變御獸。」
「是打算把它們,全部投入你的研究體系里吧?」
薪王冷哼一聲:
「那些都是敵人的東西。」
「再說了,現在在承天京,通過私下渠道收攏靈裔,已經越來越不方便了。」
陸沉星心頭一跳,語氣卻依舊平穩:
「看來,在承天京,支持你這套研究的人,並不多。」
薪王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怒意翻湧:
「他們懂什麼!」
「一群活在舊時代的蠢貨!」
「還在糾結什麼自然進化、培育進化,這些東西重要嗎?」
「未來,是生物技術的時代!」
「只有我,才站在時代的潮頭!」
「只有我,才能讓炎國追上鷹國,成為新時代的王者,重現曾經的榮耀!」
陸沉星像是隨口一問,語氣卻極輕:
「哦,那上一屆十二天王呢?」
「他們,支持你的研究嗎?」
薪王不假思索地嗤笑:
「他們支持?」
「支持個屁!」
「全都是一群頑固不化的自然進化和培育進化擁護者!」
陸沉星腳步一停。
他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低沉:
「薪王。」
「上一屆十二天王,被鬼國和鷹國聯手圍殺。」
「背後。」
「你,也出力了吧?」
薪王心頭猛地一跳,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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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胡說!」
「他們是被鬼國人和鷹國人圍殺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沉星押著他繼續往前走,語氣像是在隨口閒聊:
「那我換個說法。」
「如果當年,十二天王支持你的研究。」
「他們,還會死嗎?」
薪王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頭:
「那當然不會!」
陸沉星輕輕嘆了口氣:
「這不就結了。」
「薪王啊薪王,我原以為,你只是開倒車。」
「沒想到,你這是在給整艘船鑿洞。」
薪王一下子急了,聲音陡然拔高:
「他們該死!」
「先進的技術就在眼前,他們不但不加入,反而處處阻撓我!」
「他們不死,炎國的生物技術就永遠走不下去!」
陸沉星抬起頭,看向灰沉的天空。
他想起不久前,陳默和他說過的話。
這個星球,電子設備被封禁,文明發展被硬生生掐斷了一條主幹。
能通過靈裔這條路,解放生產力,本就已經是僥倖。
可他們缺的東西太多了。
沒有納米級的精密觀測手段。
沒有恆星級的穩定能源體系。
沒有完整的工業閉環。
更沒有一整套自洽、成熟的科學理論框架。
鬼國也好,鷹國也罷。
就算靠邪路,能短時間內狂飆突進。
最後,也一定會撞上同一堵牆。
能源。
這是他們永遠繞不過去的死結。
陸沉星低頭看著薪王,語氣平靜,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你怎麼就這麼篤定,繼續下去,你走得通?」
「鬼國走得通?」
「鷹國走得通?」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說到底,你這麼執著於生物技術。」
「根源,不還是那點心思。」
「你想把一切偉力,收歸一身。」
「讓你自己。」
「讓你的後代。」
「成為舉世無敵的存在。」
「成為真正的神。」
這一次。
薪王被戳穿了心底最隱秘的念頭。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終,只能沉默下來。
另一邊,承天京。
御序同盟在收到「薪王大敗,被陸沉星擒獲」的消息時,幾乎同時陷入震動。
緊急高層會議,被立刻啟動。
會議廳內,氣氛壓抑而躁動。
齊桑坐在席間,眼神微微閃動,心思卻已經轉了幾圈。
這是個好機會。
薪王被抓,宗正府失了主心骨,御序同盟上下人心浮動,正是權力真空最危險、也最容易被填補的時刻。
只要他站出來。
只要他打著「以薪王名義穩定局勢、籌劃營救」的旗號。
那些仍依附在薪王體系下的勢力,自然會本能地向他靠攏。
到那時,話語權,就會悄然落到他手裡。
會議開始。
御序院的一名高層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急促:
「現如今,薪王被擒,承天京人心動盪。」
「正值關鍵節點,各位覺得,該如何處置?」
天策府的一名高層站起身,語氣果斷:
「薪王不在,理應由天策府出面主持局面。」
「軍務統籌,本就歸我們負責。」
外議院的高層當即反駁,語氣冷硬:
「不妥。」
「上一屆十二天王損失慘重,天策府至今元氣未復。」
「這個時候,讓你們站到最前面,只會讓局勢更加失控。」
史律司的高層點頭附和:
「確實如此。」
「依我看,還是該由宗正府的人出來,把持局面,才能穩住人心。」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之際。
齊桑緩緩起身。
他拂了拂衣袖,神色沉穩,語氣不急不緩:
「既然如此,我就代表宗正府,說幾句話。」
會議廳內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齊桑環視四周,聲音逐漸提高:
「諸位。」
「現如今,薪王確實因為作戰失利,被一群宵小趁亂擒獲。」
「但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不能自亂陣腳。」
他微微一頓,語氣變得鄭重:
「承天京一亂,炎國必亂。」
「我們要做的,不是爭權奪位。」
「而是穩住局面,統一意志,籌劃對策。」
「先救薪王,再談其他。」
話音落下。
會議廳里,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不少原本猶豫的目光,開始悄然向齊桑這邊靠攏。
天聽司的一名高層沉聲說道:
「沒錯。現如今,薪王尚且活著,我們當下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把他救出來。」
齊桑順勢接話,語氣穩健而篤定:
「在當前的局勢下,我們宗正府,有信心站出來,主持承天京的局面。」
這話一出。
御序院與外議院的幾名高層,心中同時冷笑了一聲。
還讓宗正府主持局面?
天真。
可冷笑歸冷笑,他們的神情卻沒有流露出來。
原因也很簡單。
此刻,宗正府、史律司、天聽司三方勢力,明顯站在同一陣線。真要當場爭權,未必爭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