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衡片刻。
御序院的高層率先鬆口:
「好。」
「既然如此,就暫由宗正府,主持當前局面。」
外議院那邊,也隨即點頭附和,沒有再堅持反對。
會議的結果,就這樣被敲定下來。
齊桑低垂著眼瞼,掩住了嘴角那一絲幾乎壓不住的笑意。
太容易了。
局勢,比他預想的還要順。
這一刻起,話語權,已經落到他手裡了。
散會之後。
齊桑沒有絲毫耽擱,立刻以主持局面的名義,召集剩餘的宗正府核心人馬,召開了一場小範圍會議。
密室內,氣氛肅然。
齊桑站在上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諸位。」
「現如今,薪王被抓。」
「你們覺得,這一切的起因,是什麼?」
話音落下。
有人試探著說道:
「是薪王親自前往玄寒垣?」
立刻有人搖頭反駁:
「不對。」
「真正的起點,是葉彰前往玄寒垣,隨後遇害。」
齊桑點了點頭,語氣陡然加重:
「沒錯。」
「但你們再往深處想。」
「這一切,看似偶然,實際上,都是圍繞著薪王展開的一場陰謀。」
這句話一出口。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臉色微變,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有人下意識開口:
「陰謀?」
「這怎麼可能?」
齊桑一掌拍在桌上,聲音驟然拔高:
「你們仔細想一想。」
「現在薪王被抓,最先跳出來的,是誰?」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面。
會議室里的人,神色開始變化。
有人皺眉思索,有人恍然回神。
確實如此。
薪王一出事,御序院、外議院的動作,最為頻繁,也最為迫切。
齊桑見眾人開始動搖,語氣愈發篤定:
「這其中,搶得最凶的,就是御序院和外議院!」
「當初,葉彰被派往玄寒垣,你們真以為,只是薪王一人的決定?」
「背後,沒有他們的推動?」
這話一出,不少人臉色微變。
回想種種細節,越想,越覺得對得上。
齊桑繼續往下壓:
「所以,我問你們一句。」
「為了救薪王,我們現在,第一件事,該做什麼?」
短暫的沉默之後。
有人低聲開口:
「剷除奸賊。」
齊桑毫不猶豫地點頭:
「沒錯。」
「攘外必先安內。」
「要救薪王,就絕不能讓後方有人捅刀子。」
「在動手之前,我們必須先清理掉這群,趁亂奪權的奸賊!」
這句話,已經不再遮掩。
意思很清楚。
要動御序院和外議院。
終於,有人露出了猶豫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說道:
「可這樣做,會不會引發更大的騷亂?」
這句話一出口。
齊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那人,語氣變得急促而凌厲:
「騷亂?」
「少主屍骨未寒,薪王還被關在敵人手裡!」
「你現在跟我談騷亂?」
「你再猶豫,再婆婆媽媽,等下去,薪王就要被敵人處死了!」
「到了那個時候,你信不信,這些人立刻翻臉,群起而攻之,把所有罪名,全扣到我們宗正府頭上?」
這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潑下。
不少人背後一涼。
他們忽然意識到。
現在不動手,才是真正的死路。
只有趁著局勢未穩,先下手為強,清掉對手,宗正府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氣氛,悄然轉向。
有人率先點頭。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
最終,眾人齊聲說道:
「好!」
「還是大總管看得透!」
「這事,就該這麼辦!」
齊桑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的冷光。
他緩緩抬手,語氣恢復了平穩:
「那就去辦吧。」
「傳令下去。」
「以清剿奸賊之名,起兵。」
會議結束。
眾人迅速散去。
承天京的空氣,卻在這一刻悄然變了味。
暗流不再潛伏於水下,而是開始翻湧、撞擊,發出低沉而危險的聲響。
齊桑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離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都是一群心懷鬼胎之輩。」
「沒想到,就這麼被我輕易合縱連橫了。」
不久之後。
承天京內,騷亂驟起。
夜色尚未完全降臨,一座府邸的大門,便被人一腳踹開。
轟然巨響,在街巷中迴蕩。
院內,那名御序院高層猛然起身,怒聲喝道:
「你們是什麼人!」
「知不知道這裡是誰的府邸!」
「這是御序院高層的家!你們膽敢以下犯上,就不怕被全部抓起來,斬首示眾嗎!」
來人站在門口,神情淡漠,反倒露出一絲嘲弄的笑意:
「抓我?」
「那也得等你,活過今天再說。」
話音落下。
他抬手一揮。
身後的手下立刻沖入院中,數隻御獸隨之撲出,殺氣驟然爆發。
那名御序院高層臉色一變,連忙喚出自己的御獸,試圖反擊。
可很快,他便發現——
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較量。
數量被徹底碾壓,戰力也被迅速撕碎。
不過片刻,他便被擊倒在地,鮮血浸透衣襟。
隨後,被當場擒獲。
他癱坐在地,目光在來人身上掃過,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服飾與標記,瞳孔驟然一縮。
「你們……是宗正府的人?」
「為什麼要清洗我們?」
「我們不是已經答應,讓你們來主持局面了嗎?」
對面的人冷冷看著他,語氣毫無波瀾:
「薪王被抓。」
「葉彰被殺。」
「你們這些,當初鼓動葉彰前往玄寒垣的人,一個都逃不了干係。」
那名御序院高層一愣,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是……」
「這也能賴到我們頭上?」
回應他的,沒有解釋。
只有一道冷光。
刀鋒落下。
人頭滾落在地。
同一時間。
相似的場景,在承天京的另一片區域上演。
外議院高層們居住的府邸,一座接一座,被強行攻破。
夜色之下,承天京,悄然染血。
等史律司和天聽司的高層,收到消息,得知宗正府已經對御序院和外議院展開清洗時,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不是憤怒。
而是發自內心的不敢置信。
當夜,史律司與天聽司的數位高層,聯袂前往宗正府,直接闖入齊桑所在的大殿。
殿內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