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陳默突然問道:
「所以你就偽裝身份。」
「開始了對人聯的援手?」
「以自己的力量來嘗試彌合人類?」
觀測者點頭道:
「沒錯。」
「康寧這個人的身份也並不是假的。」
「只是普通工程師的他。」
「已經在戰亂中死去。」
「我就順手借用了他的身份。」
「活躍在戰亂中。」
他停頓了一下:
「結果反而因為我的努力。」
「被推選為最高領袖。」
「這確實是我沒想到的。」
紅焰憤怒地說:
「所以你就一邊屠殺人類。」
「一邊偽裝成人類的救星?」
「你不覺得這很諷刺嗎?」
觀測者平靜地說:
「諷刺，但必要。」
「如果不是我在內部穩定局面。」
「人聯早就在內亂中徹底滅絕了。」
「至少現在還有五千萬人活著。」
「還有三大避難所在運轉。」
「還有你們戰姬在守護人類。」
電光冷笑:
「所以我們還要感謝你?」
「感謝你毀掉我們的文明後。」
「又假惺惺地幫我們收拾殘局?」
觀測者搖頭:
「我不需要你們的感謝。」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職責。」
「確保人類文明不會滅絕。」
「同時確保規則系技術不會擴散。」
昌羽突然問道:
「那你作為人聯領袖這些年。」
「做的那些決策。」
「制定的那些政策。」
「是真心為了人類。」
「還是為了你們帝國的目的?」
觀測者想了想說道:
「兩者都有。」
「我確實希望人類能存續下去。」
「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但同時我也在監控。」
「確保人類不會重啟。」
「規則系技術的研究。」
他看向眾人:
「所有關於靈核深層機制的研究。」
「所有試圖複製戰姬的項目。」
「所有可能觸及規則邊界的實驗。」
「我都進行了限制或引導。」
「讓它們保持在安全範圍內。」
虎嘯氣憤地說:
「所以我們這些年。」
「一直在你的掌控之中?」
「我們以為自己在反抗。」
「其實只是在你允許的範圍內掙扎?」
觀測者沒有否認:
「可以這麼理解。」
「但這不代表你們的努力毫無意義。」
「恰恰相反。」
「正是你們的堅持和抵抗。」
「讓人類文明沒有在絕望中崩潰。」
「這一點是真實的。」
宿炎突然問道:
「那你對人聯的感情。」
「是真的嗎?」
「還是只是偽裝?」
觀測者沉默了很久。
液態金屬的身體。
微微波動著。
最後他緩緩說道:
「一開始確實只是任務。」
「但這些年……」
「看著人類在絕境中掙扎求存。」
「看著戰姬們前赴後繼地戰鬥。」
「看著普通人在廢墟中重建家園。」
「我……我不確定自己的感情了。」
他看向紅焰、電光、昌羽:
「或許我真的對人類。」
「產生了某種情感。」
「或許這只是我的錯覺。」
「畢竟我是黑潮。」
「是液態金屬構成的智械生命。」
「我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資格。」
「談論情感這種東西。」
紅焰冷冷地說:
「別在這裡煽情。」
「你造成的傷害不會因此消失。」
「那些死去的人也不會復活。」
觀測者點頭:
「我知道。」
「所以我不求原諒。」
「只求你們能理解。」
「我所做的一切。」
「都是為了更大的目標。」
陳默看著這一幕。
心情也變得複雜起來。
觀測者既是加害者。
又是某種意義上的救命恩人。
既代表著侵略和壓迫。
又承擔著維護宇宙穩定的重任。
這樣的矛盾存在。
讓人很難簡單地定義善惡。
宿炎在一旁說道:
「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繼續偽裝下去?還是公開身份?」
觀測者想了想，緩緩說道:
「對於康寧這樣一個身份，最好的結果就是死去吧。」
「為了人聯的發展兢兢業業，最終病死。」
聞言，周圍的人也是一驚。
陳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用康寧這個人，這個領袖，這個標誌的去世。」
「來更好地激勵剩餘的人聯嗎?」
觀測者點頭道:
「沒錯，這是我能想到的比較好的解決方式。」
「畢竟人聯現如今一旦知道。」
「他們心靈的寄託，所謂的最高領袖。」
「原來就是屠戮他們的劊子手之一。」
「會徹底崩潰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與其讓他們知道真相後陷入絕望。」
「不如讓康寧這個英雄形象永遠留在他們心中。」
「成為他們繼續前行的動力。」
「這是我能為人聯做的最後一件事。」
陳默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不怕人聯接下來繼續重啟規則系武器的研究?」
觀測者看著陳默。
先是凝重了一下。
然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後緩緩說道:
「你們來了，因為你們來了！」
「如果你們能給我們這片絕望的宇宙帶來希望。」
「帶來解決真空衰變的可能性。」
「別說人聯，就連我們帝國也想繼續研究規則系武器啊！」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多少萬年間我們帝國一直渴望邁向更高的文明行列！」
「我們文明是七級文明。」
「是因為我們滿足於七級文明嗎?」
「不是的！」
「是因為繼續下去規則系武器會毀了這個宇宙！」
「我們被困在這個等級已經太久太久了。」
「看著前方的道路卻無法前進。」
「這種感覺……」
他停頓了一下:
「就像被判了無期徒刑。」
「永遠無法突破的囚籠。」
「整個文明的前途都被封死了。」
聞言，陳默和宿炎也感覺到了。
他語氣里那種對曾經絕望的回憶。
和對未來的強烈渴望。
那是一個被困了萬年的文明。
終於看到一絲曙光的心情。
陳默深吸一口氣說道:
「這件事比較重大，涉及我們大夏整個文明。」
「我們需要等下次來訪後。」
「派遣更專業的使團。」
「再和你們的使團做具體洽談。」
觀測者理解地點頭:
「我明白。」
「這確實需要慎重對待。」
「我們帝國的使團還有幾天才能到達。」
「到時候也不急於這幾天或者幾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