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星耀聽完，沉默了兩秒。
然後面無表情地說：
「來了也沒用。」
小燭在旁邊跳出來，揮著小胖手，一本正經地分析：
「從戰略角度來說，如果未來銀河系級能源系統建成，大夏的能量輸出規模將會進入八級文明門檻。」
「加上陳默的萬千路徑，以及大夏本身的技術積累——」
她歪頭想了想：
「打過來的，我們打回去。」
「打不過來的，我們打過去。」
「大概是這樣。」
劉澄洋捏了捏眉心：
「小燭，你這個戰略總結，能不能嚴肅一點？」
小燭眨了眨眼：
「我很嚴肅啊。」
張長空在旁邊輕咳了一聲，掩住嘴角的弧度。
陳默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鬆動了一點。
旁邊的宿炎開口：
「陳默，和戰姬世界的通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啟？」
「現在不需要再等一兩周，讓能力被動地穩定通道了吧？」
陳默點頭：
「沒錯。」
「只要大夏的恆星級能源系統在運轉，藉助這股能量，我可以隨時主動開啟通往戰姬世界的通道。」
他頓了頓，把事情捋了一遍：
「讓我們的研究專家和使團過去，研究戰姬共鳴具現化背後的規則原理；同步展開同黑潮帝國的外交，深入了解他們宇宙變得脆弱的原因——」
「還有百萬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宿炎接過話：
「能源系統這邊，已經調試冷卻完畢，隨時可以開啟。」
「但大夏高層那邊，對於同黑潮外交談判的方案，還在商討之中。」
「目前的意思是，先緩一緩，把方案做紮實了再動。」
他看了陳默一眼，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
「何況你剛完成能力進階，也先歇一歇吧。」
「不差這幾天。」
陳默想了想，點頭：
「那也好。」
「等高層那邊定了，隨時給我消息就行。」
宿炎收起數據平板，罕見地沒有端著那副科學家的嚴肅表情，輕聲道：
「大夏有了你，真是大夏的幸運啊。」
陳默沒接這句話，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這種話，他不太擅長回應。
隨即，小燭行動了。
她召喚出鸞鳥號上的蒼穹神冕機甲，一套一套精準落位，給陳默、宿炎和眾人一一穿上。
動作乾淨利落，指揮若定，和她圓滾滾的外形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反差。
穿戴完畢，小燭揮起小胖手，語氣歡快：
「前往羅布泊的車，準備出發了哦！」
跨空間傳送門在前方徐徐展開，藍白色的光暈穩定地旋轉著。
就在這時，陳默開口：
「先別急著回去。」
小燭揮手的姿勢停在半空中，歪頭看他：
「嗯？」
陳默看著那扇傳送門，沒有立刻邁步，而是轉向舷窗外的太空：
「我想在太空，看看我們的星球。」
小燭愣了一秒。
然後擺出一個OK的手勢。
雖然沒有人知道，她那雙圓嘟嘟的小手，到底是怎麼擺出OK的姿勢的。
傳送門的目標坐標，悄悄切換了。
下一秒，機甲落位。
藍星的太空軌道，出現在他們面前。
陳默第一眼，愣住了。
他記憶里的太空軌道，是稀稀落落的不多的衛星，偶爾有一兩個空間站緩緩掠過，大多數時候，是空曠的，安靜的，深邃的黑。
但現在——
軌道上密密麻麻地漂浮著大夏的人造衛星和各類太空艙建築，數量以千萬級計，像一條閃閃發光的項鍊，把整個藍星嚴嚴實實地圍了起來。
有通訊中繼衛星，陣列整齊，像一排哨兵。
有太空工廠艙，艙體龐大，透過透明結構能隱約看見內部運轉的機械臂。
有居住艙，窗口透著暖光，偶爾能看見人影在艙內走動。
有觀測平台，巨大的光學鏡面對準深空，不知道在追蹤什麼目標。
還有數不清的、陳默叫不出名字的結構，在軌道上各司其職，沉默地轉動。
陳默就這麼懸浮在軌道上，看了很久。
宿炎站在他旁邊，也沒有說話。
太空是沒有聲音的。
但那片熱鬧的軌道，就算隔著機甲的舷窗，也能感受到一種蓬勃的、往外涌的生氣。
這是大夏。
半年前從一級文明起步，如今已經在自己的星球外面，蓋了一圈屬於自己的繁華。
陳默輕聲道：
「上次我從太空看藍星，還是前往月球轉移傳送門位置的時候。」
「那時候軌道上，同一時間能注意到的，只有幾十顆衛星。」
宿炎道：
「那時候大夏剛開始建設太空基礎設施。」
「現在這些，是這一兩個月里陸續部署的。」
「後續還有更大規模的計劃。」
「太空電梯，軌道城市環，深空跳板站。」
他頓了頓：
「大夏準備把整個近地軌道，變成第二個居住層。」
陳默沉默地看著那片軌道。
藍星在下方，雲層舒捲，海洋湛藍，大陸安靜。
軌道在中間，密密麻麻，熱熱鬧鬧。
更遠處，太陽在黑暗裡燃燒，周圍是數十億戴森蜂群細密的黑色網格，像一件編織了億萬年的漁網，把那顆恆星輕輕裹住。
再往外，是木星、土星，行星級發電機正在沉默地運轉，以一種人類肉眼無法感知的節律，向太陽系內部輸送著能量。
然後是整個太陽系，整個銀河系，整個可觀測宇宙，整個——
陳默收回了思緒。
思路扯得太遠，容易迷路。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不遠處，軌道上有一處格外熱鬧的地方。
大夏的飛船聚攏在那裡，密密麻麻，來來往往。
還能隱約看見不少穿著太空觀光保障機甲的大夏人，三三兩兩地漂浮在附近，像一群圍著某件展品駐足的參觀者。
陳默好奇地看了片刻，問道：
「那裡是什麼？特殊的太空景點嗎？」
小燭掃了一眼，數據幾乎是瞬間檢索完畢，語氣輕快：
「那裡呀——」
「是東方紅一號衛星！」
陳默愣了一下。
然後記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嘩地翻開了。
課本上那張黑白照片。
最艱苦的年代，最簡陋的條件，一群人，把一顆衛星送上了天。
那首歌，從太空傳回地面，傳遍了整個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