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大氣層維持結界把整片區域罩在其中,天色是經過調節的柔和藍白。
城市群從傳送門基地向四周輻射展開,建築鱗次櫛比,街道寬闊整潔,空中走廊和能量軌道交錯穿行,遠處的高塔頂端,「天宮」兩個字發著穩定的光,在月球的天幕下,顯得既莊嚴又有點……不可思議。
「太……」
呂奉節站在艙門口,仰著頭,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太不可思議了。」
「這才多久?我們就已經在月球建了這種規模的城市?」
鏡流走到他旁邊,按照慣例,精確地補充:
「這裡是大夏月球核心城市——天宮。」
「一期規劃,現已全面完工,設計容納上限,百萬人。」
「二期規劃,目前正在推進,預計完工後,容納上限——」
它停頓了一下,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千萬人。」
呂奉節猛地轉過頭:
「多少?」
「千萬。」
「千……」
他指了指這片城市,又指了指鏡流,表情有點繃不住:
「你是說,這座月球城市,以後會是龍都、魔都那個量級?」
「按規劃,是的。」
呂奉節沉默了三秒。
「大夏這是真的不打算讓月球喘氣了。」
他感嘆完,邁開步子,打算繼續往前走——
叮。
城市廣播,溫柔而清晰地響了起來:
「各位市民及訪客,請注意——預計十五分鐘後,將有小行星進入月球軌道範圍。」
「請不要慌張,相關防禦系統已進入響應狀態,請保持正常活動。」
「再次提醒,請不要慌張。」
呂奉節:?
他腳步猛地頓住。
「不好!」
他一把抓住鏡流的手臂,聲音直接拔高了一個調:
「有小行星撞過來了!完了!我們剛到就要——」
「沒事。」
鏡流低頭,看了一眼他抓住自己手臂的爪子,語氣平靜:
「月球上,有大夏部署的行星級軌道防禦系統。」
呂奉節:?
「行星級的?」
「有多強?」
鏡流抬起一隻手,指向天空:
「你看。」
呂奉節抬起頭。
天幕上,一道光,亮了。
不是普通的光。
是那種,看一眼就知道這東西不該存在於日常視野里的光——白得發藍,銳利,筆直,像是有人把一道閃電固定住,然後朝著某個方向,毫不客氣地射了出去。
隨後,某個方向,出現了一團火光。
一閃。
就一閃。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廣播再次響起,依然溫柔:
「威脅已解除,感謝各位的配合,祝您在天宮度過愉快的旅程。」
呂奉節站在原地,盯著那片已經什麼都沒有的天空,看了很久。
「……這就結束了?」
「最高YW級功率能量射線。」鏡流收回手,語氣雲淡風輕,」單發蒸發量,約等於一個大陸。」
「摧毀一顆小行星——」
它頓了頓。
「輕而易舉。」
呂奉節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低下頭,看了看剛才因為慌張、手勁沒控制住、差點把鏡流手臂捏出印子的自己的手。
又抬頭,看了看那片平靜的、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天幕。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經歷了大起大落之後、特有的平靜:
「……我剛才慌什麼。」
傳送門的光影交錯了一瞬。
呂奉節站穩,抬起頭。
眼前是一座接待大廳——不是普通的那種,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知道花了大價錢的那種。
穹頂高挑,光線柔和,地面鋪著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材料,踩上去有種踏在雲端的錯覺。
大廳正中央懸浮著星海帝國的全息地圖,藍色的海域在空中緩緩旋轉,標註著各個區域的名稱和開放狀態。
這裡原本是駐守的大夏的軍營,現如今已經被修改成了一座豪華的接待大廳!
營長丁傑他們,直接原地轉職,成為了駐守在這裡的大夏的安全保障人員!
保障來往遊客的安全!
呂奉節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呂先生。」
鏡流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他這才回過神,拍了拍腦袋:
「沒錯!該去深海統領那邊的實戰項目了!」
肩頭上,小灼華叫了一聲,像是在催促。
呂奉節笑了笑,跟著鏡流快步走向接待台,拿了號碼牌,登上了前往東海戰區的雲梭。
東海。
雲梭還沒落地,呂奉節就已經聽見了下方傳來的聲音。
不是安靜的海浪聲。
是人聲,歡呼聲,還有某種低沉的、像是從海底傳來的轟鳴。
雲梭降落。
艙門打開的瞬間,熱鬧撲面而來。
這裡,擠滿了人。
原本遼闊的東海海域,被能量護欄分割成了好幾片獨立的戰區,每片戰區外圍都搭著觀戰台,台上站滿了舉著號碼牌、穿著各色休閒裝的大夏遊客。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討論戰術,還有人已經開始熱身,活動手腕,像是準備上擂台打拳。
「23號到28號,請前往A區準備!」
廣播響起,清晰,乾脆。
緊接著,六個人從人群里走出來,朝著其中一片戰區走去。
呂奉節看見,那六個人走到戰區邊緣後,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
曜輝機甲,從空中落下。
不是一架,是六架。
銀白色的裝甲在陽光下泛著光,流線型的外殼帶著某種說不出的力量感。機甲落地,艙門打開,那六個人依次走進去,機甲合攏,啟動。
能量指示燈亮起。
六架曜輝機甲,齊齊踏入了戰區。
海面上,波紋盪開。
片刻後,某個方向,水面突然炸開——
一隻體型龐大的共鳴鯨,從海底沖了出來,低鳴聲震得海面泛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戰鬥,開始了。
呂奉節站在觀戰台上,盯著前方的戰鬥場景,一動不動。
機甲的能量炮火,海獸的聲波攻擊,水花四濺,轟鳴不絕。
真實。
比任何虛擬戰場都要真實。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跳,跳得很快,像是已經等不及了。
肩頭上,小灼華又叫了一聲。
呂奉節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號碼牌。
47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