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殿。
鍾祈願看著青黛小臉茫然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枉他還一路趕來心中擔心的要命,這小女人還一副不情願打擾她睡覺般的模樣。
「困了?」
青黛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點點頭,「嗯,困死了。」
鍾祈願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那你接著睡,我在這坐會。」
青黛有些意外他竟然這麼好說話,但緊接著又搖搖頭。
「你大老遠趕來,我陪你說說話嘛。」
鍾祈願看著她又困又糾結的小模樣,心裡滿是寵溺,「傻,你好好休息,我在這兒陪著你。」
說完,他扶著青黛躺回床上。
自己則坐在床榻下靜靜地看著她。
青黛側躺著看著他,嘴角還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你要不要上來躺會?」
「好。」
鍾祈願不帶一絲猶豫的開口,這速度快的青黛都愣了秒。
這人不會就是等著自己說這句話吧?
鍾祈願脫了身上的外衣,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抱在懷中。
青黛的小腦袋往他懷裡蹭了蹭,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像只慵懶的小貓。
「睡吧!」
他嗓音婉轉帶著輕哄。
「你今夜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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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輕閉上眼,紅唇微動的問。
「無事來看看你。」
鍾祈願並沒有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她,最近肯定會不怎麼太平,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派了人暗中保護好青黛,他也能放心一些。
「真的?」
「嗯,睡吧!」
鍾祈願輕拍著被子,像是哄著她入睡。
青黛正在起床用膳呢,突然殿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她眉頭一皺,正欲起身查看。
「砰……砰砰!」
殿門就被人從外面大力的撞開了,把守門的兩個小太監都嚇的差點摔倒。
「給我搜!」
一群的侍衛快步沖了進來,開始在殿內四處翻找。
玉桃正走到門口,看見這一幕又驚又怒。
她開口質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擅闖凝香殿!」
為首的侍衛看都沒看玉桃一眼,伸手用劍鞘就推開擋在路上的她。
隨後一群人分散開到處尋找,動靜大的都以為是土匪來了哪裡像是找人。
等玉桃好不容易站穩後再看過去,院子裡已經一片狼藉了。
「你們……大膽!竟然敢毀壞我們娘娘的東西?」
這群人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般,眼看著就要闖進青黛的寢殿。
玉桃趕忙上前就要阻攔,門卻先一步從裡面打開了。
青黛身著典雅宮裝被玉蘭扶著走到門口,眼神平穩的掃視過一周。
站在外面的侍衛頭頭也像是有些尷尬,畢竟剛才他們肆意妄為的行為確實給到處都弄的亂七八糟。
「十九皇子失蹤,臣等奉貴妃旨意搜宮,還請娘娘配合。」
說是行禮,但話中的意思和動作都差點意思。
「那可有搜到?」
青黛扭頭冷冷的看著她。
為首的侍衛冷笑一聲,「娘娘,奉命行事罷了,如有打擾還請娘娘莫怪。」
「你……」
玉桃來到青黛身邊,聽見這話瞬間就像被點燃了脾氣。
青黛按住她的手,目光依舊盯著侍衛首領,
「那那便繼續搜吧,只是若搜不出什麼還請把你們弄亂的東西都整理好。」
青黛聲音清冷。
侍衛首領打量了好幾眼青黛,沒想到這個被太后領回來的娘娘竟然還有幾分傲氣。
可惜了!
「那是自然,臣等都是粗人如有不妥之處還請娘娘息怒。」
隨後他朝著手下打了一個手勢,眾人這才繼續查看。
只是這次的動靜小了很多,而且檢查完後也把剛才打翻的柜子都扶了起來。
這也算是給了青黛一個交代,至於那些打碎的花瓶物件是不可能賠的了。
就算這樣也只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畢竟此時的皇宮裡除了柳貴妃就是太后最大了。
青黛站在原地,眼神平靜,心裡卻在思索著這背後的緣由。
十九皇子失蹤,柳貴妃著急是真的。
但是這鐘鶴歲怎麼會不見呢,難道鍾祈願真的把他給殺?
但是青黛想信又覺得不可能。
半日下來後宮裡幾乎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十九皇子。
柳貴妃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她就這一個兒子。
為了這個兒子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好不容易等到了這一天,皇帝也快死了,太子也沒了,怎麼會好端端的一個人在皇宮裡能失蹤呢?
此時的她已經坐不住了,她決定親自去查。
「只有太后那處沒有沒有搜過了嗎?」
「是,太后派人守在宮殿外……奴才們不敢貿然前去。」
一旁的太監小心翼翼地回道。
柳貴妃咬了咬牙,「這都什麼時候了,管不了那麼多了,隨本宮去太后那兒搜!」
說罷,便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太后的宮殿而去。
此時的納福宮。
太后坐在殿中看著手中的信件呆若木雞,整個人一動不動的狀態。
站在下首的嬤嬤和宮女兩人對視一眼。
從剛才太后拿到了空大師的信件後她就有些異常,兩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信,是嬤嬤親自從大師手中拿回來的嗎?」
「回太后,確實是老奴親手接過信一刻也沒有離開身帶回來的。」
劉嬤嬤立馬開口肯定的回答。
這封信的的確確是她出宮從了空大師那拿回來的。
太后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與憂慮。
「嬤嬤,你說這信中所言可當真?」
劉嬤嬤雖不知信中內容,但見太后如此,心中也有些忐忑。
「太后,大師一向預言成真,想來不會有假。」
太后深吸一口氣,將信件收起,「此事絕不能外傳。」
忽的,殿外傳來喧鬧聲。
宮女轉身朝外走去,過了一會兒才匆忙來報,
「太后,柳貴妃帶著人闖進來了,說是要搜十九皇子。」
太后臉色一沉,怒喝道,
「好大的膽子!哀家倒要看看她還想造反不成,讓她進來。」
太后發話,殿外的其他人也不再奮力阻攔。
柳貴妃帶著人衝進殿內,看著安然坐著太后神色頓了頓。
隨後行禮開口,「太后勿怪,臣妾也是急於心切。」
「歲兒突然失蹤,臣妾這心……就像被刀捅了一般,心痛的不能呼吸。」
說到這,柳貴妃竟真的抹起了眼淚。
整個人難過的不行,看的太后心中都不得不讚嘆,演技真好!
太后冷笑一聲,「柳貴妃,哀家這納福宮豈是你想搜就能搜的?」
「還是你覺得哀家會把十九皇子藏起來?他是三歲小兒嗎?那麼大一個人哀家還能鎖住不成?」
柳貴妃擦乾淚水側頭看了眼,突然撲通一聲跪下。
「太后,臣妾實在是沒辦法了,皇上昏迷不醒歲兒在宮中無故失蹤……這後宮裡就剩您這兒沒搜,若不搜個明白,臣妾實在難以安心啊。」
太后目光冰冷,這話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脅她了。
如果鍾鶴歲找不到豈不是就要怪她了?
看著柳貴妃這身後帶著的一隊侍衛,知曉她定是有備而來。
「柳貴妃,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哀家的宮殿豈是你撒野之地。」
「太后萬安……」
「臣等……叩見太后。」
殿外突然來了一批朝中大臣,柳貴妃見到大臣們,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太后也有瞬間的驚詫,不知道為何這些大臣們會突然出現。
隨即視線在柳貴妃的身上掃過時很快便知這一切都是這賤人的安排。
太后但很快鎮定下來,「免禮,都起來吧!」
「謝太后。」
為首的大臣拱手道,「太后,貴妃娘娘尋找十九皇子心切,還望太后能體諒,搜索一番也好給皇上和朝中一個交代。」
「皇上昏迷,太子失蹤……十九皇子可不能再出事了啊。」
「是啊!」
大臣們低聲應道。
這皇上和皇子一個接著一個出事,這幾乎是要亡國的前兆啊。
太后心中惱怒,這群大臣竟和柳貴妃是一丘之貉。
她強壓怒火,心中那個原本還搖擺的天平也漸漸傾斜。
如果真的只有這樣才能找回太子,讓皇帝醒來,那犧牲一個青黛而已也不是不可以。
等一切順利,再親自動手除了這污點也不是不行。
太后冷笑著開口,
「既然你們都覺得哀家窩藏了十九皇子,搜便搜吧!哀家行得正坐得端。」
柳貴妃嘴角微揚,示意侍衛開始搜查。
大臣們在一旁看著,氣氛緊張。
然而,一番仔細搜尋後,卻並未發現十九皇子鍾鶴歲的身影。
「稟太后,貴妃娘娘……並未發現十九皇子在此。」
柳貴妃臉色一變,有些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歲兒明明沒有出宮,這後宮裡她都已經讓人搜過了只有這納福宮沒找。
這裡沒有的話,那她的歲兒去哪了?
太后冷哼一聲,這戲也唱完了她倒要看看柳貴妃還想怎麼演。
「柳貴妃,這下你可滿意了?」
柳貴妃面色蒼白,咬牙行禮跪安。
「太后,既然此處沒有,那臣妾便繼續去別處尋找歲兒。」
說罷,帶著人匆匆離去。
大臣們也像是突然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互相看著。
「你們可還有事?」
「臣告退。」
「……」
一群人腳步匆匆的紛紛離開。
太后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陰鷙。
「嬤嬤,去把青黛那丫頭叫來。」
「……是。」
劉嬤嬤領命而去。
她腳步不停心中卻在思索,太后怎麼突然又要見麗嬪了。
不一會兒,青黛便跟著劉嬤嬤來到了納福宮。
進門見到太后她微微的頓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
隨後才慢慢行禮,動作不急不慢恰到好處。
「起來吧,來……哀家這裡坐。」
青黛受寵若驚,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水潤潤的眼睛就這麼看著太后,好一會都沒動。
「怎麼了?可是覺得這段時間哀家冷落了你?」
青黛回過神來,忙走上前坐在太后身旁。
「太后您怎麼會這麼說,臣妾能得您照拂已是感激不盡。」
太后看著她,目光複雜,
「青黛啊,如今皇上昏迷,太子與十九皇子失蹤,這後宮與朝堂都亂了套……哀家有一事,想與你商量。」
青黛心中一緊,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
「哀家這有一法可解朝堂這一困局,就是不知你願不願幫哀家。」
青黛心中瞭然,面上卻仍是溫順模樣。
滿臉的認真輕聲問道,「太后但說無妨,若臣妾能做到,定當竭盡全力。」
太后看著她,心中滿意的點頭。
緩緩開口道,「你可知,這次的事都和……哀家尋求了空大師。」
「了空大師心懷慈悲,為了天下百姓和商朝安危窺視天機,這才有了可解之法。」
青黛聽的一頭霧水,然依舊眼神堅定的點點頭。
「太后請講!」
太后深吸一口氣,「大師算出,需以你之身入法,方能喚醒皇上尋回太子……才能穩定這天下局勢。」
青黛心中一驚,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震驚的垂下眼眸,輕聲道,「太后,這……臣妾需要怎麼做?」
「哀家會給你換個身份,你只需要身披嫁衣等著了空大師把你和太子的八字綁在一起……。」
「太后,臣妾……辦不到。」
青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可是皇上的麗嬪,怎麼能和太子合八字拜堂……。
太后伸手扣住她的雙肩打斷她,
「青黛,你要以大局為重。」
「皇上若不醒,太子若不回,這商朝必將大亂,百姓也會受苦。」
「你若能為天下蒼生做出此等貢獻,必將流芳百世。」
「何況這事哀家會一切都安排妥當,不會有人知曉,待一切順利哀家便放你出宮……所幸你也沒有侍寢過,還能正常嫁人生子!」
青黛心中掙扎,滿眼的糾結卻又又無法拒絕這關乎天下的理由。
見她這副模樣,太后繼續勸說,
「哀家知曉你不願進宮,你放心只要皇上醒了,太子回宮後哀家自會給你選一門頂好的親事。」
青黛垂首沒有說話,珍珠般的眼淚卻不停的滴落。
太后眯了眯眼,親自用手帕替她擦。
嚇得青黛立馬自己抹去淚水,「太后,容臣妾考慮一晚。」
太后點點頭,「好,你仔細想想。哀家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
青黛行禮告退,她整個人失魂落魄的走出納福宮。
「太后……麗嬪能同意嗎?」
劉嬤嬤扶著太后,有些擔心的開口。
「在哀家這裡,她的意願並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