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牧在門前,方惜在電梯口站著看熱鬧。
信號已經消失,時嶼不能操控小區的物業機器人將他們丟出去,索性出了門,將門合上。
佟牧:「問你話呢?你到底是不是機器人?」
「是。」時嶼回道。
機器人第二定律,服從人類的命令。
佟牧不屑地拿著玫瑰拍了拍時嶼的胸口,「還是一個伴侶機器人。她和你一個機器人談戀愛,從你身上獲得那點可憐的,虛假的愛意?」
時嶼看著佟牧手裡的紅玫瑰,眼中閃過一絲不滿,「她是我的主人,我的愛並不可憐。」
至於談戀愛……
時嶼想起昨晚蘇一冉泛著紅暈的臉頰,也許有吧。
但只要她沒有明確地給予他身份,他就不算她的伴侶。
「伴侶機器人最低都要一百萬一個,她真是有錢燒得慌。」
佟牧心痛得要死,一百萬就用來買一個機器人,家務這些人也能做,簡直就是浪費錢,還不如把這些錢給他這個男朋友。
只要蘇一冉乖乖聽他的話,他也會好好對她,何必在乎這個機器人的虛情假意?
「把門打開,我要進去。」佟牧一邊說著,一邊理了理頭髮,他想清楚了。
像方惜那樣恐嚇的方法,是不管用的。
蘇一冉對方惜都那麼大方,那對男朋友肯定更大方。
投資者的目光要放得長遠。
只要他重新成為蘇一冉的男朋友,什麼坐牢什麼缺錢,那都是浮雲。
他今天一定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氣,讓蘇一冉看見大學時意氣風發的自己。
等了一會,面前的機器人也沒有反應,佟牧不耐煩道,「開門啊,愣著幹什麼?」
「機器人就是傻,等我成了她男朋友,第一個就先把你賣了!」
時嶼的瞳孔細微地收縮,沒有立刻回應佟牧的命令,而是微微偏頭,目光鎖定佟牧身上,似乎是在思索這些事情發生的可能性。
只要蘇一冉以後都見不到佟牧,這件事就沒有可能。
時嶼往前邁了半步,剛好擋住了佟牧前往門口的路,「主人不想看見你,離開這裡,以後都不要來找她。」
「你一個機器人,有什麼資格替她做決定?你知道我們戀愛的時候,她多愛我嗎?」
佟牧細數著大學時的點點滴滴,「我生病,她翹了好幾次課來看我。我說我餓了,她大半夜買了東西送到我宿舍樓下,就為了讓我能快點吃到一口熱乎的。
我提了那麼多次分手,她哭著求我不要分,我是看她可憐才答應和她繼續在一起的。
只要我回頭是岸,蘇一冉肯定會選擇和我在一起!」
佟牧指著時嶼,「讓開,別妨礙我的好事!」
時嶼一動不動,「我只聽到,你一直在傷害她,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你不愛她。」
佟牧莫名其妙,「不是……你一個機器人,操心那麼多有的沒的幹什麼,讓開,我自己來。」
佟牧繞開時嶼,向門邊走去,一隻手像鐵鉗子一樣箍住他的手臂,讓他一步都不能往前。
佟牧轉回頭,。
時嶼也在看佟牧,他的眼睛裡閃爍著腥紅的光,就像是一台正在報錯的機器,語氣都是僵硬的,「離開……這裡。」
佟牧嘖了一聲,沒有理會,使勁扯著手臂,都沒有掙脫,「真是服了!」
他嘴裡罵道:「鬆手,老子叫你鬆手!」
兩人僵持之際,門咔嗒一聲打開。
是主人。
時嶼手上的力道一松,站到蘇一冉身邊。
蘇一冉厭惡地看著佟牧,他真的就像是一隻揮不去的死蒼蠅,不理他他就能一直敲門,直到你精神崩潰為止。
佟牧見到蘇一冉,眼睛一亮,將玫瑰花伸出去,「冉冉,我們複合吧!」
蘇一冉無語至極,這人到底是有多大的臉,在調解室都鬧成那樣了,他還覺得自己會原諒他?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連找人把他抓走的機會都不給。
佟牧繼續喋喋不休,「冉冉,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錯事,傷害了你,但是這一切都過去了……我現在知錯了。
我發誓,以後一定對你好!」
說著,佟牧咚地一聲跪下來,直挺挺地跪在蘇一冉面前,嚇得蘇一冉往後退了一步。
佟牧將手裡的玫瑰伸向蘇一冉,滿眼深情地說道:「我誰也不跪,但我會跪我未來的老婆,跪到你原諒我為止!」
「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冉冉,看在我真心實意回頭的份上,原諒我吧。」
蘇一冉撇了撇嘴,還金不換,讓佟牧拿塊金出來都夠嗆。
要是佟牧罵人,蘇一冉還能懟他兩句,現在他就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純噁心人。
蘇一冉:「你跪著吧,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喜歡跪就多跪,等她搬家就清靜了。
時嶼扭頭看向蘇一冉,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要是他有誠意,主人就會原諒他嗎?」
蘇一冉怎麼可能會原諒佟牧,她握著時嶼的手,「當然不會,我已經有你了。」
時嶼的心情舒緩,回握住她的手。
但佟牧炸了,「伴侶機器人,說白了就是一個程序,根本不懂愛什麼?你輸入1+1,他就輸出2,僅此而已。」
蘇一冉不滿:「那也比你,輸入1+1,輸出的卻是9+1好。輸出個錯誤答案,你還驕傲上了。」
同樣是愛,機器人會回應最正確的反應,但人不是,濫情花心,喜新厭舊。
佟牧覺得蘇一冉根本就不理解他在說什麼,他怎麼可能比不過一個機器,「要是有人出現危險,他會第一個丟下你去救人,根本不會管你!因為他的程序里,人類的安全是第一位,而你不是。」
「假的東西就是假的,永遠也不會變成真的!」
「冉冉,我現在證明給你看!」方惜見時機成熟,拿出一把刀子抵在脖子上,只是稍微一用力,一點刺目的紅色就出現在她的脖子上。
時嶼的視野里閃爍著不安的紅色,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幾步上前抓住方惜的手,卸了她手中的刀子。
時嶼僵硬著身體回頭,蘇一冉站在原地,手微微往前,保持著和他牽手的姿勢。
只是她的手中,早已空空如也。
方惜得意地擦著脖子上的血,「冉冉,你看,機器人就是這樣,他只不過是表現的很愛你而已,但實際上,他只是依照著程序。
任何一個人的安全,都比愛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