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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陰翳反派暴君1

2025-12-11 01:14:12 作者: 海里淵裡

  是夜,暴雨。

  地上粘稠的血被雨水稀釋,漸漸淡去。

  叛軍攻入皇城,於乾清殿前,兩軍混戰。

  謝玄昭一身漆黑的常服,手提長劍,立於在殿前猶如明珠一般刺眼。

  他漫不經心地撫摸著脖子上的血痕,眼底布滿了恐怖厲色。

  蕭若煙一擊命中,丟下簪子往端王叛軍的方向跑,沒跑兩步就被暗衛統領抓住,按著跪倒在謝玄昭面前。

  謝玄昭放下手,指尖上的血紅中到黑。

  徐公公兩眼發黑,幾乎快站不住,「陛下,這簪子上有毒。」

  蕭若煙倔強地仰著頭,謝玄昭的臉隱在光下,像一隻蟄伏的凶獸。

  「謝玄昭!你去死吧!所有人都盼著你死——」

  她絲毫不膽怯,謝玄昭死了,端王就贏了,「這是王爺費勁心機給你尋的毒,不出半炷香,你便會……」

  蕭若煙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敢……背叛我!」謝玄昭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舉到半空之中。

  蕭若煙聽到自己脖子被擠壓著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臉色因為無法呼吸漲得青紫,她奮力掰著謝玄昭的手,卻紋絲不動。

  蕭若煙看到謝玄昭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費勁地張口,「你要死了,我勸你放了我,不然王爺……定會將你千刀萬剮!」

  「你以為端王能贏?他喜歡用下三濫的手段,朕也喜歡,朕也給了他下了毒。」謝玄昭嗤笑,鬆開手。

  蕭若煙跌倒在地,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捂著脖子劇烈地喘息。

  就在她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一根簪子自上而下,將她整個手掌死死釘在地面!

  「啊——!!!」

  悽厲的慘叫衝破喉嚨的損傷,尖銳地劃破雨幕。

  謝玄昭聽著這個美妙的聲音,神色癲狂,「多好,你和朕中得是一樣的毒,還想和端王一起,做夢!!」

  蕭若煙的聲音疼得含糊不清,「瘋子!你這個瘋子!就該被千刀萬剮——」

  毒素比蕭若煙想像中來得更快。

  

  臨死前,蕭若煙看到謝玄昭還好好地站著,不甘地閉上眼睛。

  *

  秋風蕭瑟十里,杏葉微黃。

  蕭若煙緊緊攥著手裡的紙條,將它捏的不成樣子。

  手掌被刺穿的疼痛的依舊殘留在靈魂里,讓她的手不停地發抖。

  她回到了她進宮的前一日,謝玄昭宣旨讓蕭家女進宮。

  蕭若煙和謝玄昭的婚約,是蕭貴妃在世時定下的,只因蕭若煙幼年入宮和謝玄昭見過一面。

  當時,謝玄昭和端王謝玄興同時落水,是她把兩人連拖帶拽拉上來的。

  可旨意里,謝玄昭只給了常在的位分。

  後宮位分里,常在是倒數第三,謝玄昭根本就不重視蕭尚書府。

  蕭若煙原是不打算進宮的,她有比謝玄昭更好的選擇。

  可端王聽說此事後,發信來,說兩人緣分已盡,勸她入宮,不要抗旨,那是株連九族的禍事。

  蕭若煙心灰意冷,到了宮中,又遇到了時不時發瘋砍人的謝玄昭,和外界的傳聞一樣,他就是一個瘋子,實打實的瘋子!

  後來,她忍不住向端王求助,端王見她深陷水火,便來營救她。

  卻不想,謝玄昭也給他下了毒,兩敗俱傷,也不知皇位便宜了誰。

  這一世,蕭若煙已經知道進宮的密道,還知道謝玄昭暴政多年,沒有人敢反抗的原因。

  她不用再冒險進宮,可以和端王一起造反!

  蕭若煙打定主意,便前往母親屋裡,「母親,我不想進宮!」

  柯佩蘭擰眉揮退屋裡的下人,「昨日答應的好好,怎麼今日就反悔了?抗旨可是大禍!」

  「母親,蕭貴妃當年只是口頭上提了一嘴,現在貴妃去世,謝……皇上下旨,也沒指名道姓要送我進去。」蕭若煙拉著母親的手解釋,要不是有人在朝堂上提起這件事,謝玄昭說不定都不會記起來。

  「怎麼能算抗旨不遵呢!」


  蕭若煙看著柯佩蘭,見她還是猶豫,「母親,你也知道,我從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怎麼甘心入宮當個小小的常在。」

  不止呢,她到死都還是常在!

  蕭若煙厭極了這個位分,在宮裡見到誰都得行禮,「而且……我與端王常通書信。皇上無後,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對吧。」

  蕭若煙小小地提點了一句,柯佩蘭便轉了風口,「那就讓你妹妹進宮。」

  蕭若煙滿意地請安告退。

  翌日,蕭府的一輛馬車將庶女蕭語蓉和丫環送入皇宮。

  夕陽映照著宮牆,豹房裡卻是一片悽厲的哀嚎。

  「放我們出去——」

  裡面的人哭著拍門,玄豹從柱子的陰影里衝出,張開血口咬開太監的後脖頸,像甩破麻袋一樣撕咬。

  蘇一冉脖子發涼,縮在牆角借著簾幔擋住自己,屏住呼吸一動都不敢動。

  不止這隻豹子在殺人。

  蘇一冉的目光轉向殿中那道提劍弒殺的身影,劍光所過之處,頭顱沖天而起,也不知道和豹子比,誰更嚇人。

  一顆圓滾滾的東西不知被誰踢了一腳,透過簾幔下方的縫隙咕嚕嚕地滾進來,充血的圓眼死不瞑目地撞進蘇一冉的視線,撞到她的繡鞋才停下。

  一聲極輕的,被恐懼掐斷了半截的抽氣,從她死死咬住的牙關里泄出。

  蘇一冉捂住眼睛,可那兩顆充血凸出的眼珠子,卻像烙鐵般燙在了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心跳聲在耳膜里擂鼓,砰砰作響,幾乎要蓋過殿外模糊的廝殺與殿內瀕死的哀鳴。

  不知什麼時候,殿中的慘叫停了,靜悄悄的。

  血腥味粘稠地宛若實質。

  耳邊傳來粗重的喘氣聲,很近。

  蘇一冉捂住眼睛的手在抖,連帶著單薄的肩膀,蜷縮起的脊背,都在無法抑制地顫抖。

  手指分開一條細縫,蘇一冉透過指縫對上一雙綠油油的豎瞳,

  蘇一冉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濕熱的,帶著濃重血腥和野獸腥臊的呼吸,「呼——哧——」 ,一下,又一下,透過半透明的簾幔噴在她的手背上。

  它龐大的身軀幾乎堵死了簾幔外所有的光,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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