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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陰翳反派暴君24

2025-12-22 00:06:40 作者: 海里淵裡

  寧芯玉循著空碗晃動的聲響望過去,恍惚間好像回到了謝玄昭還小的時候。

  謝玄昭難得發一次燒,她也不讓他吃藥,將藥倒進花盆裡。

  謝玄昭燒了好長時間,謝世鏡也來了她宮中好幾次,寧芯玉太想要第二個孩子了。

  剛生謝玄昭那會,謝世鏡對她們母子兩心懷愧疚,可是謝玄昭越大,就越發顯出他與其它皇子的不同。

  每每謝世鏡流露出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寧芯玉也要受牽連,被冷落。

  督促謝玄昭用功不成,松藍就提出了裝病的法子。

  寧芯玉猶豫了一番,還是接納了。

  也只有這種時候,謝世鏡會心疼她照顧謝玄昭辛苦,願意留在她宮中。

  可是這招越來越不好用,謝世鏡開始問她為什麼謝玄昭總是生病,越發不拿她當回事。

  曾經許諾的太子之位,皇后之位,猶如鏡中花水中月,遲遲沒有許諾。

  寧芯玉急了,開始用針,一根細細的針扎進腳底,過不了多久謝玄昭就會開始哭,他蠢,不會說出去。

  太醫也沒辦法看出來。

  可惜,她沒能懷孕,還消磨了和謝世鏡的夫妻情分。

  不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寧芯玉閉上眼睛,太監們七手八腳地用草蓆裹住她,丟到馬車上。

  雨水沖刷著她身上的傷口,那個面具人給她吃的藥,藥效好像過了,傷口處細密的疼痛猶如鼠蟻在撕咬,腹部的劇痛越發明顯。

  疼……

  疼啊——

  馬車未出宮門,寧芯玉就在車上咽了氣。

  

  雨……越下越大……

  風雨急促地拍打著窗戶,像是有人在瘋狂敲門。

  寢宮的燭火忽明忽滅,光線昏暗。

  「陛下不回來睡嗎?」蘇一冉披著被子,打了一個哈欠,淚花從眼角溢出來,一眨眼就消失不見。

  秋心收拾著案几上的葉子牌,回道:「不知道,姑娘怕的話,奴婢在這裡陪您。」

  蘇一冉點了點頭,在安神香的作用下閉上眼睛。

  ——二十年前,冷宮。

  「進去,裡面那個才是你的母妃!!你一個沒人要的傻子,憑什麼跟我搶——」

  年僅四歲的謝玄興站在冷宮牆下,小手指揮著兩個宮人。

  太監按著掙扎的謝玄昭,將謝玄昭從牆上丟入冷宮。

  「才不是!」謝玄昭緊緊扒著宮牆上殘破的琉璃瓦,不肯進去。

  另一個太監一根根掰下謝玄昭的手指,謝玄昭從三四米的高牆上摔下,跌得七葷八素,躺在地上緩了好久都沒緩過來。

  破敗的冷宮雜草叢生,蜘蛛網結在牆上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嗎?」謝玄昭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喊,一邊推門。

  門已經被鎖死了,好幾年都不曾打開。

  倒是邊上有個送飯的窗口。

  謝玄昭估摸著大小,他應該是能出去的。

  他脫下礙事的衣袍,擼起袖子搬石頭墊在腳下,踩著石頭攀爬。

  屋中出來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正是寧芯玉。

  再好的玉也禁不住風雨的磨難。

  她打量著謝玄昭的服飾和年紀,一個出現在冷宮的皇子,她幾乎很快就確定了謝玄昭的身份。

  寧芯玉心思浮動,謝玄昭在這,她是不是還能見陛下一面,也許陛下看到她被磋磨成現在這副模樣,會心軟也說不定。

  哪怕是當個美人,也比現在的日子好啊。

  寧芯玉飛快地跑過去,抓住謝玄昭的腳,「好昭兒,是我,我是你母妃啊。」

  「放開我。」謝玄昭卡在窗口掙扎,出不去也進不來。

  「你得進來陪我,我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為你!」寧芯玉怎麼可能放開他,謝玄昭已經是個半大的小子,但身體還沒抽條,怎麼比得過幹了幾年粗活的寧芯玉。

  她抓著謝玄昭的腳一用力,就把謝玄昭扯回來。

  謝玄昭的頭磕到下面的石頭上,瞬間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黃昏。

  謝玄昭腦袋好痛,他環視著四周,他被掛在井口的吊繩上,手腳上捆著一圈圈的繩子,底下就是漆黑的井。

  他望向靠著井口休息的寧芯玉,軟著聲音喊,「母妃,我頭好痛。」

  寧芯玉聽到聲音,立馬驚醒,「對,我是你的母妃……」

  謝玄昭臉上揚起甜甜的笑,「母妃,可不可以放我下來?我不會跑的,我喜歡和母妃待在一塊。」

  寧芯玉怎麼會鬆開他呢,謝玄昭要是跑了,她還要費力去追。

  「你得幫幫母妃,父皇生母妃的氣,不肯見我,但你在這,他不會不管你的。」

  她捧著謝玄昭的臉,眼底閃過一絲癲狂,「等陛下過來,你就說是你自己掉下去,聽明白沒有!」

  寧芯玉不敢一直綁著謝玄昭,這樣謝世鏡會怪罪她傷害他們的孩子。

  但這裡破破爛爛的,沒什麼能關人的地方,只有這一口井,能名正言順地困住謝玄昭。

  謝玄昭盯著寧芯玉的眼睛,「母妃,我可以跟父皇求情,放你出來。」

  寧芯玉心裡的積怨湧上來,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凸出來,死死盯著謝玄昭,「你求情有用的話,當初我就不會被關在這裡。」

  「要不是你處處不中用,我怎麼可能會用這種辦法,說到底,都是怨你。」

  「真是後悔生了你那麼個禍害。」

  寧芯玉神色猙獰,一邊說一邊粗魯地解開謝玄昭手上的死結,還沒等謝玄昭掙脫繩索,寧芯玉就鬆開了繩子。

  巨大的失重感傳來,謝玄昭嘭地一聲沉入水中。

  「咕嚕咕嚕——」

  冰冷的井水灌進肺管里,刺激得鼻腔生疼。

  謝玄昭在水裡掙扎著,胸腔里的空氣一點點減少,井口的光越離越遠。

  手上的繩索睜開,謝玄昭來不及解開腳下的繩子,就攀著井壁爬出水面,大口地呼吸。

  寧芯玉趴在井口上方,垂下的頭髮讓她看起來像是索命的厲鬼,「這裡偏僻了,你不照我說的做,沒有人會找到你的。」

  謝玄昭仰頭望著上方的光亮,昏暗的井下看不清他的神色,「我聽……母妃的。」

  寧芯玉用破草蓆蓋住井口,謝玄昭眼裡的最後一點光也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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