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宴低頭看著屁股下的沙發，躺下去都伸不直腿，打個滾就掉下去了，他才不要睡這個玩意。
他跑去敲門，「為什麼不可以到床上睡？你的床明明那麼大。」
蘇一冉的聲音透過門傳出來，「可能是因為某人說錯話了吧。」
「我不睡沙發。」季司宴不覺得自己說錯話了，他把手放在把手上，門一下就開了，鎖不鎖都沒有用，攔不住他。
他從打開的門縫溜進來。
躺在床上的蘇一冉對上季司宴的眼睛，「你會開門，昨天晚上為什麼不開門進來？」
季司宴不滿道:「昨天你生氣了，我以為我在外面待一晚你會心疼我，結果你見到我就跑。」
季司宴越說越氣，語速加快，「我以後不要那麼傻了。」
他現在委屈不了一點。
季司宴作勢就要往床上爬。
蘇一冉從被窩裡伸出腳抵住他的膝蓋，不讓他上來，「你血漬呼啦的，怎麼能怪我，是個人都會被嚇到。」
季司宴不服氣，「那是你捅的——」
「你還不讓我回家洗——」
他又不是故意帶一身血，憑什麼說他！
蘇一冉被他這個腦迴路驚住了，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
季司宴趁她走神的間隙，躲開她的腳爬上床，在蘇一冉旁邊躺下。
蘇一冉扯著被子不讓他蓋，「這是我家，我說了算！」
「我交錢了！憑什麼不能住！」季司宴理直氣壯。
他的嘴巴一刻都不停，「你出去喝酒不帶我，你還和別的男人搞曖昧，你不要覺得我傻，什麼情哥哥，你就是不想承認我是你男朋友——」
「你要給我帶綠帽子——」
季司宴氣得背過身去，「你還騙我，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一股濃一股淡，你今天早上跟我分開後去找他了是不是！」
「你還說你不喜歡他，全都是騙人的！」
季司宴扭頭，眼圈隱隱發紅，盯著蘇一冉惡狠狠地撂下一句，「騙子！」
蘇一冉頓時啞火，指尖揪緊被單，「我跟林憶安什麼都沒發生！我們就說了幾句話，沒有你想的那回事！」
「你還叫他名字！」
季司宴更生氣了，一個挺身從床上坐起來，頭頂冒煙，「你已經去找他了，還是瞞著我去找他，你的心已經不在我身上了，才會覺得我說一句話都是錯的——」
季司宴越說越委屈，聲音低下去：「我明明有聽話沒有吃你，為什麼又把我關在門外面！為什麼不讓我上床！為什麼踢我！」
蘇一冉受不了了，吵架是吧，「你是個屍體，突然詐屍，活過來的根本就不是我男朋友，是個怪物，我怕你才把你關在外面，不敢回家，才去酒吧過夜的！！」
「我的身體和腦子都是你男朋友，我就是你男朋友！！」
季司宴紅著眼睛吼道：「我不是怪物——」
「這就是個比喻！當時屍體爬起來了，我害怕你……」蘇一冉眼圈一熱，眼淚猝不及防滾下來，砸在被子上，洇開深色的小點。
季司宴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怔怔看著那滴淚，滿身的火氣「嗤」一聲熄了。
「人……」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乾澀，「你在流水。」
蘇一冉又氣又好笑，別開臉。
季司宴慢吞吞挪過去，肩膀輕輕撞了她一下，別彆扭扭地嘟囔：「我沒想嚇你……」
說完，他稍稍歪過頭，從下方偷看她的臉，墨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季司宴伸手去碰她臉上的眼淚，在蘇一冉疑惑的目光中，他把手指伸進嘴裡，來了句評價，「苦的……」
蘇一冉氣笑了，把他的腦袋推遠。
季司宴又湊上來，手腳纏住她的身體，抱著蘇一冉往被窩裡拖，擦掉她臉上的淚，「不哭了……」
蘇一冉靠在他身上，小聲道:「我說你是怪物，沒有罵你的意思……」
「那你保證，你以後都不能再去找林憶安。」
蘇一冉保證:「嗯，我以後都不去找別的男人。」
季司宴滿足地勾起嘴角，不是不找林憶安，是所有男人都不找。
季司宴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他的唇落下來，帶著夜風的微涼和一種小心翼翼的柔軟。
蘇一冉轉頭看著他。
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顫動的光影。
她問:「你從哪裡來的？」
「很遠很遠的星星。」
蘇一冉記起來了，季司宴是跟著隕石下來的。
夜更深了。
她窩在季司宴懷裡，舒舒服服地打著瞌睡。
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滲過來，像一小團慢燃的炭，烤著季司宴的軀殼。
季司宴其實不需要睡眠。但他閉著眼，模仿著人類呼吸的節奏，感受懷裡這具身體逐漸放鬆，變沉。
他緩慢地收攏手臂，讓她那柔軟的背脊更密實地貼住自己。
清晨，外面傳來了激烈的吵鬧聲。
蘇一冉無意識地擰著眉。
季司宴呼吸沉沉，連眼睛都沒睜開，身上探出無形觸手，捂住她的耳朵，把聲音都隔絕在外。
她扒拉了兩下被子，又沉沉地睡去。
屋外，保安隊一邊罵一邊收拾著被破壞的攝像頭，「等我抓到他，必須狠狠罰——」
一夜之間，從2樓到15樓的攝像頭都被敲壞了。
樓道上都是看熱鬧，沒事幹的老太太，跟著保安一層層地檢查監控，「也不知道誰那麼缺德，這得賠不少吧。」
「壞了那麼多監控，不能是有人要幹壞事吧。」
「光天化日的，能幹什麼壞事——」
604的門打開，出來的是吵架夫妻裡面的妻子王元香。
老太太們早睡又覺淺，沒少受兩人折磨，「呦，睡得好啊，這個點才起來——」
「昨天信誓旦旦說不吵不吵，等人回去了又嚷嚷起來了，打包票不要錢是吧！說過的話當放屁——」
「保安，這些監控肯定是604搞的，昨天我們上門，他們蓄意報復，就把監控砸了讓我們出錢修！！
趕緊把這兩夫妻抓起來，賠錢！還得賠我們精神損失費——」
王元香頓時無語，昨晚人散了之後，明明是605吵的架，憑什麼扣到604頭上來，簡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