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要不是因為你!我哥哥不會死!我家人也不會死——」
「你讓別人都以為我只是個普通的空間異能者,離了你的保護什麼也幹不了。可笑,什麼保護我,話說得冠冕堂皇!!」
「你不過就是想獨占我的空間罷了!」黑暗中,葉清璐緊緊握著槍,她給紀北狩下了藥,趁他昏迷時開槍打死他,本來十拿九穩的事,但是開槍時他卻突然醒了。
子彈射偏,沒能一擊致命,只打中紀北狩的腹部。
腐朽的氣味從房間的每個角落滲出來,空氣里混雜著鐵鏽和霉變的腥氣。
月光從塌了半邊的屋頂裂口斜斜劈入,像一把冰冷的刀,將凌亂的廢墟切作明暗兩半。
遠處傳來激烈的槍聲,是紀北狩的傭兵小隊在拖延五號地下城派來的異能小隊。
紀北狩捂著腹部,指縫間迅速漫開的深色,與牆上早已乾涸的,不知名的污跡混在一起。
他腦袋昏沉,呼吸有些急促,已經感覺自己體內的生機在流逝,「是你把地下城那些人引來的……」
聲音從葉清璐的身後傳來。
她猛地轉身,槍口對準聲音傳出的方向,開槍!
一連串的子彈傾瀉而出,打在柱子上,塵土飛揚。
紀北狩閉上眼睛,身上的體溫在刺骨寒冷中緩慢流失,「你走吧,我不殺你……」
葉清璐不願意走,她知道自己的能力,紀北狩醒著,她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可……現在的紀北狩已經是強弩之末,中了強效的迷藥不說,還中彈了。
要是讓他挨過這一劫,葉清璐以後活著都得擔驚受怕。
紀北狩在沒有異能的時候,就能在四千米之外狙殺執政官的繼承人,何況現在,他已經是七階的異能者。
七階精神系異能者者的搜查範圍也就500米,根本無法防備神不知鬼不覺的紀北狩。
她背叛了紀北狩,紀北狩怎麼可能會放過她?
還不如趁這個機會殺了他,一了百了。
遠處的槍聲不知何時停歇,異獸嘶吼咆哮的聲音覆蓋了黑夜。
一個巨大的影子覆蓋了葉清璐的身體,她僵硬地轉動著脖子,只見廢墟上立著血淋淋的剝皮犬。
赤瞳尖牙,沒有皮膚。
一隻,兩隻……三隻……
葉清璐的手在發抖,忍不住恐懼的後退。
她的恐懼像是一個可以進攻的信號,剝皮犬從廢墟上跳下來,在月光下,速度快得化作一道道殘影。
「紀北狩,救我——」葉清璐拔腿就往紀北狩的方向跑。
只有他,只有他能攔住這些異獸。
他是七階異能者,異能是念力,對付這些鬼東西輕輕鬆鬆。
她撲到柱子後,紀北狩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坐著,身上滿是暗紅的鮮血,在地面匯聚成血窪。
「紀北狩,你等會再死!」葉清璐抓住了紀北狩的肩膀,只是推了一下,紀北狩的屍體便歪倒在地上。
葉清璐顫抖著身體回頭,猙獰的血盆大口撲面而來!
悽厲的慘叫傳遍荒野。
……
【五號地下城訊】今日夜間10:38分,執政官之子冷伯山於橡木路區域遭遇不明身份狙擊手伏擊。
隨行護衛異能者小隊及時反應,成功攔截攻擊,冷伯山先生目前已確認無生命危險。
為儘快緝拿兇手,執政官冷百川閣下已正式簽署懸賞令:凡提供關鍵線索或協助抓獲行兇者,將授予一百支異能藥劑作為獎賞。
老舊的電視屏上正插播著五號地下城的緊急新聞,配上了一張不甚清晰的圖片,只能看出是個高大的男人,模糊地看不清臉。
「橡木路,離我們這不遠啊?」
「那也是上城區的事,你連上城區都進不去,想什麼呢?」
「這可是一百支異能藥劑!不知道能換多少貢獻點!躺一輩子都夠了!」
「知道為什麼賞金是異能藥劑而不是貢獻點嗎?就是吸引異能者出手,我們這些普通人,就別湊這個熱鬧了,不然連命都丟了。」
葉清璐聽著酒館裡嘈雜的聲響,腦子裡慘死的畫面還沒散去,肩膀就被人重重一推。
她的手划過桌面碎掉的玻璃,血液落在戒指上,戒指上閃過一抹幽光。
「都到酒館裡當賣酒女了,摸一下而已,一副嫌棄的要死的表情,擱那嬌貴什麼——」
她尋聲望去,男人滿臉的絡腮鬍,渾身都是汗臭,皮膚黝黑,滿手是粗繭,一個礦工,幹著地下城最累的活,下了班也只點了份劣質的蟑螂餅,喝著3個貢獻分的苔蘚酒。
葉清璐不僅沒有憤怒,還在笑,她居然……重生了。
「該死的女人!我要給你好看!!」
男人被葉清璐的不屑的神情激怒,抓住葉清璐的手腕就往後門拽,同桌的三個礦工紛紛站起來。
小酒館的老闆一看出事了,連忙讓酒保去叫人。
下城區的秩序混亂,越是窮,越能滋生欲望。
葉清璐被人從後門一把推出小巷,撞到牆上,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地下城有獨特的水循環系統,礦廠出來的粉塵很容易讓人得肺病,循環水能壓制粉塵,清洗下城區髒亂的地面,給運轉的機器區降溫,所以下城區經常下雨。
小巷狹窄,勉強能容納兩個人並肩通過,地面是漆黑的積水,散發著難聞的惡臭。
幾個礦工從後門湧出來,堵住了路。
葉清璐緩過神,轉頭便看見一身黑衣的紀北狩。
幾個礦工擠在一條小巷子裡,擋住了紀北狩的去路,為首那個絡腮鬍的男人凶神惡煞地沖紀北狩喊道:「別多管閒事,不然老子把你也揍一頓!」
葉清璐深吸了一口氣,前世,她就是在這向紀北狩求救。
紀北狩本來也不想管,但奈何她當時一個人面對四個男人,抓住紀北狩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讓他走。
兩撥人打起來。
紀北狩把幾個人打殘,自己也體力不支倒在巷子裡。
葉清璐知道事情是自己引起的,就把他帶回家裡藏起來,到了後來,她才知道,紀北狩就是懸賞令裡面要抓的狙擊手。
紀北狩居然敢刺殺地下城執政官唯一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