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蘇一冉重複一遍,還挺好聽的。
她眼睛彎了彎,默認了這個新稱呼。
紀北狩的目光掃過蘇一冉濕漉漉的發尾,向後望進浴室,瓶瓶罐罐浮在浴缸的水面上,上面還漂浮著幾片花瓣。
他把她放到床上,「怎麼出來得那麼著急?」
摔倒了怎麼辦?
蘇一冉一邊踢掉腳上的鞋子,一邊嘀咕:「不快點,我怕你跑了。」
「不會跑。」紀北狩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取了一塊干毛巾,攏住她濕漉漉的發尾,一點點吸走髮絲上的水分。
他的指尖從髮絲穿過,指尖不經意地擦過頭皮的觸感格外的舒服。
蘇一冉像只被順毛的貓,眯著眼睛躺在紀北狩的大腿上,麻麻的感覺從發梢蔓延至頭頂,再酥酥麻麻鑽進脊椎。
紀北狩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蘇一冉本來洗完澡就打算睡的,這會被按得發困,意識像浸入了溫水,一點點下沉。
她迷迷糊糊地感覺身體一輕,被他抱起,放進柔軟的被褥里。
房間裡的主燈熄滅。
光從浴室門玻璃透出來,淺淺地漫進房間,給一切輪廓鑲上朦朧的暖邊。
裡面傳來沙沙的水聲,聽著格外舒緩。
蘇一冉扒拉了一下被子,打著盹等他出來。
沒過多久,水聲停歇。
紀北狩從浴室出來,浴室的燈在他身後熄滅,室內陷入一片寂靜的黑暗。
蘇一冉身下的床晃了一下,床墊隨著他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塊,帶來令人心安的真實感。
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溫柔地蹭過她的唇瓣。
溫熱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眼角,臉頰,最後輕輕地覆上她的唇。
蘇一冉下意識地朝他所在的方向伸出手。
紀北狩似乎沒料到她還沒睡著,動作頓了一下,牽過她的手搭在腰上,順勢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發頂響起,「睡不著?」
蘇一冉在他懷裡找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把臉埋在他頸窩,含糊地嘟囔著:「要醞釀一下……」
蘇一冉鼻腔里滿是他身上乾淨的皂角清香,混合著獨屬於他的,令人無比安心的氣息。
紀北狩的手掌在她的背脊處輕撫。
她的呼吸聲逐漸規律,小小的一團,溫溫軟軟的身體貼著他。
紀北狩深吸了一口氣,一股幽香把他包圍,一種近乎暈眩的滿足,從緊密相貼的肌膚處瀰漫開來。
他低下頭,在她毛茸茸的發頂親了親,滿足地閉上眼睛。
就在紀北狩鬆弛下來的時候。
隔壁房間,一陣極具穿透力的打呼聲,精準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紀北狩無奈地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聲音經過一面牆的削弱後,音量小了很多,但落在紀北狩耳里,卻無比清晰。
以至於第二天醒來,紀北狩眼下的青黑沒減輕,反而加重了幾分。
清晨,齊連虎從監控室里出來,紀北狩已經在廚房做早飯了。
他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靠在廚房的門上,幸災樂禍:「怎麼樣,昨晚睡得好吧?」
紀北狩聲音淡淡:「早餐沒你的份。」
齊連虎為自己辯解,「我就是問候!問候一句都不行!」
紀北狩才不信齊連虎有這個心,以前怎麼沒見他操心自己睡得好不好。
見紀北狩不說話,齊連虎心虛地轉移話題,「欸,聽說,你要去九號基地。」
紀北狩只和蘇一冉說過這件事,「我接了她的任務,保護她一輩子,自然是她去哪我去哪。」
齊連虎高聲質問:「那我呢!」
紀北狩瞟了他一眼:「你在這睡得不挺好的嗎?」
齊連虎急了:「嘿!我發現你這人忒較真!」
紀北狩頓了頓,齊連虎雖然有時候神經大條,但是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的,不然紀北狩也不會讓他照看蘇一冉。
還有就是,紀北狩和齊連虎一個用槍厲害一個造槍有天賦,算得上是知己。
他正色道:「這一票干大了,留在這裡風險很高,必須換個地方。你想跟,就跟著。」
齊連虎不是想不想跟的問題,「她一個小姑娘,也要跟我們上地表?你想殺她還費這功夫?」
「昨天她還問了我你什麼時候回來,你不喜歡好聚好散,有的是人喜歡……」
話音未落,紀北狩已經抬腳,用力地踩在了齊連虎的腳背上,還順勢碾了一下,冷聲警告道:「她是我的!」
「嗷!我真的服了你這說不過就動手的毛病!」齊連虎嚎了一嗓子,吃痛地捂著腳,像只獨立的金雞,一蹦一跳的,「你是不是想讓我瘸了跟老吳做伴。」
紀北狩:「我自然會等有把握再動身。」
齊連虎:「什麼把握?」
紀北狩從齊連虎身邊路過,徑直往房間的方向走,「我覺醒異能了,你,羨慕去吧。」
齊連虎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無處發泄自己此刻的心情,連蹦帶跳地跑回自己的房間,掀開吳原身上的被子,「快醒醒,你知道嗎?紀北狩覺醒異能了!!!」
吳原從睡夢中驚醒,迷迷糊糊地搶回被子,沒好氣地嘟囔:「我早就知道了。」
齊連虎再次搶走被子,眼裡的震驚未散,「你知道嗎?紀北狩覺醒異能了!」
吳原的睡意被徹底驅散,一個挺身坐起來,「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臭小子,我還知道你皮癢!」
吳原伸手向齊連虎抓去,齊連虎單腳往後蹦。
隔壁房間。
「你們又怎麼了,不是已經分開睡了嗎?一定是閒的!」蘇一冉把自己的頭髮抓得亂糟糟的,「沒事幹你們兩個去修門啊!」
她吼完,隔壁的動靜終於小了。
蘇一冉向後倒去,拉上被子封印自己。
紀北狩還是第一次見她生氣,連喊她起來吃早餐都沒說。
他輕手輕腳地回床上,躺得板正,不敢承認始作俑者有自己的一份。
當天,吳原就在紀北狩和齊連虎2比1的投票下,被發配到監控室睡。
封禁只維持了一個星期。
警察大樓里人滿為患,雜七雜八的人關了一籠子,想出去,可以,得先交錢。
冷川流頂不住壓力放行。
讓紀北狩意料之外是,無輻射食物的消息並沒有在地下城引起軒然大波。
反倒是上城區出現了一個新的空間異能者葉仁,遊走在各個頂級政客之間,維持著巧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