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輻射食物的出現,瞞不住掌權者的眼睛。
葉仁沒想瞞著。
所以他把無輻射食物送給了上城區每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甚至公眾場合都放了不少無輻射食物,就是為了讓那些人壓不住消息。
特別是冷川流,就算他本事再大,也不能和整個上城區的人對著幹。
葉仁一天能拿出的無輻射食物有限,只能供給上層的貴族,大家相互制衡,誰也不能獨占他。
反而他們為了食物,還要和葉仁打好關係。
讓葉仁意想不到的是,這些政客居然聯手把無輻射食物的消息壓下來了,上城區的普通人聽不到什麼風聲,甚至不知道這件事。
於是無輻射食物只在上層圈子流傳,外界都以為葉仁是一個頗受重視的空間異能者。
有時候葉仁也會想,如果把無輻射食物變成低輻射食物,會不會更穩妥一些。
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如果只是低輻射食物,葉仁不過是上城區,一個能自給自足的普通人,可能小有資產,但走不到今天這個地步。
畢竟人都有野心,且不知道滿足。
封禁解除後的幾天,黑市一開,人來人往。
它並沒有蘇一冉想像中髒亂,看著像個古玩市場,小巷四通八達。
路很窄,只能同時容納四個人並肩而行。
鋪子擠在兩側,掛著一塊塊歷經風霜的木招牌,幾乎沒有門面,只是一個接一個向牆壁內挖出的凹洞,或是用破爛木板拼湊出的台子。
黑市不是只有晚上開,白天也開,只是晚上來的人更多,東西也多。
只是這幾日封禁沒人,才有了今天的熱鬧。
蘇一冉頭上戴著大大的兜帽,臉上蒙了一層面巾,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吳原和齊連虎在前頭問價,購買上地表的物資和裝備。
蘇一冉跟著紀北狩,鑽進了一間不起眼的鋪子,往下走過一段階梯,空間陡然擴大。
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拳場。
地面每一個凹下去的深坑,都是賽台。
大多數人圍在賽台邊緣破破爛爛的欄杆上,一邊咒罵一邊歡呼,聲音震耳欲聾。
時不時有穿著皮衣的服務員熱情地推銷今年新出的苔蘚酒。
迎面的風帶著血腥和燥熱,汗臭悶在不通風的地下,味道可想而知。
蘇一冉屏住呼吸,用嘴巴呼氣,她終於知道為什紀北狩不怕鯡魚罐頭了。
紀北狩拉著蘇一冉往裡走,念力在她身上裹了一層,確保不會有人碰到她,連氣味都短暫隔絕在外。
迎面走來一個三米高近四米的巨人,皮膚死白,像是硬化的石質,頭上沒有任何頭髮,臉像泡發的饅頭,綠豆似的眼睛略過蘇一冉。
它腳上和脖子上都帶著項鍊,每走一步就叮呤噹啷地響。
紀北狩回頭,她眼睛裡閃爍著好奇和興奮,看起來還挺適應的。
蘇一冉仰頭望著路過的巨人,牽著紀北狩的手晃了晃,「它好高啊!」
沒見過欸。
紀北狩緊了緊握著她的手,將她往身邊帶了帶,「是地表的遺民,在輻射下畸變了,它們壽命很短,只有不到十年。力氣大,沒什麼腦子,拳場裡最受歡迎的打手之一。」
蘇一冉順著那個巨人的方向望去,只見它被推下深坑,人群的歡呼聲掩蓋了巨人的嘶吼。
蘇一冉收回目光,紀北狩撩開一片破布。
爛布後面有一個大沙發,上面坐著不少人,最中間那個光頭腦門有個碗口大的疤。
地下城官方的異能藥劑,需要異能者自行前往購買,不賣給普通人,要是不在地下城登記,就只能在黑市購買,溢價一成。
這家拳場的老闆疤臉就是黑市最大的異能藥劑供應商。
一個保鏢模樣的人擋在紀北狩面前,「幹什麼的?」
紀北狩:「取貨,一百支。」
保鏢:「貢獻點帶夠了?」
紀北狩「嗯」了一聲,保鏢轉身去向疤臉匯報。
疤臉起身,往包廂走去,抬手示意紀北狩跟上。
包廂裡面的環境乾淨了許多,保鏢將大門合上。
拳場喧囂的聲浪被厚重隔音門吞沒,包廂內驟然陷入一種壓抑的寂靜。
疤臉大馬金刀地陷在主位沙發里,鋥亮的光頭在昏黃燈光下反著油光,那道碗口大的猙獰疤痕像一隻詭異的眼睛。
他像是嘮嗑似得說了一句,「一百支異能藥劑,異能等級不低了吧。」
像一階二階的異能者,消化一瓶的能量要三兩天,因人而異。
一次要那麼多,很可能已經到五階了。
保鏢無聲地推上五個金屬箱,逐一打開,推到紀北狩面前。
箱內襯著黑色防震絨,二十支泛著幽藍冷光的藥劑整齊嵌在凹槽中,液體在光照下隱隱流轉,顏色艷麗。
蘇一冉在心裡算了算價格,暗自咂舌,五億五千萬。
而且這還是幾個月的用量,異能者比吞金獸還猛。
那做異能藥劑的人得賺多少錢啊,蘇一冉數都數不過來了。
確認無誤,紀北狩乾脆利落地把貢獻點轉了過去。
疤臉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濃煙,在煙霧後再次開口,「要是出現特殊問題,需要特殊藥劑,也可以找我買。」
「這個數。」疤臉豎起四根手指。
紀北狩充耳不聞,把一個箱子塞到蘇一冉懷裡,自己一手提著兩個箱子,提醒道:「走了。」
蘇一冉還在思考疤臉的話,手上一沉,抱著冰冷的金屬箱,緊緊跟上紀北狩。
大門打開,兩人相繼走出包廂。
煙霧繚繞中,疤臉那雙精明的眼睛仍隔著尚未閉合的門縫,若有所思地盯著他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