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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病弱貴公子掉進了土匪窩20

2026-02-21 01:34:23 作者: 海里淵裡

  蘇一冉的餘光注意到,桌面上有一張單獨放的畫,畫像上繫著紅綢。

  她把畫打開。

  是一幅比她還高的畫像,畫的是陸微之。

  他穿著那身月白色的長衫,立在檐下,身後是一叢青竹,竹葉疏疏落落,被風拂動。他微微側著身,目光卻直直地望著畫外,望著看他的人。

  蘇一冉想起來,他昨天夜裡好像熬了很久的燈。

  她迷迷糊糊醒來過一次,看見他背對著她,伏在書桌前,不知在寫什麼。

  她當時太困了,翻個身又睡著了。

  原來是在畫這個。

  她的手指從畫中人的眉眼滑下來,滑過鼻樑,滑過唇角,最後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那裡有什麼東西鼓起來一小塊。

  她仔細一看,是一封信的輪廓,被他畫在衣襟內側。

  她湊近些,才看清那信上還畫著幾個極小的字:給阿冉。

  蘇一冉眼睛突然有些發酸,摸出口哨吹響,幽幽的哨音傳出窗外。

  不多時,一隻雪白的鴿子飛到桌面上,撲棱著翅膀,一個急剎停住。

  它腳上掛著一個信筒,歪著頭,綠豆大的眼睛看著她,發出「咕咕」的聲音。

  「你餓了嗎?等等我。」蘇一冉摸了摸身上,什麼都沒有。

  她跑到廚房,在米缸里抓出一把小米,取了兩個碗做食槽和水槽。

  初夏也被聲音吸引過來,看見蘇一冉在搗鼓白鴿的籠子,「小姐,怎麼又養?上次那隻兔子還沒吃呢。」

  蘇一冉記起來了,抽空答道:「那我們今晚就圍個火塘燒兔子,兔頭留下來明天做麻辣兔頭怎麼樣?」

  初夏一聽,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那我們再去抓條魚,肚子裡塞上蔥姜,把皮烤得焦焦的,撒上一把干辣椒,一定很香。」

  初夏上前拽住蘇一冉的手往外走,「小姐,別管鴿子了,我們去抓魚。」

  蘇一冉被初夏連拖帶拽去了後山的小河。

  沒了陸微之,蘇一冉就沒了可以調戲的人。

  一開始有初夏陪著,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同。

  可到晚上躺回床上,她聽著窗外竹林的沙沙聲,看著帳頂睡不著覺,點了燈爬起來給陸微之寫信。

  發現陸微之留下的紙條,是蘇一冉要收拾東西搬家。

  蘇衝要赴任,小青山裡有小半選擇留下,還有大半的人選擇跟蘇沖走,想跟著蘇沖闖闖,爭個名頭。

  紙條靜靜地躺在檀木盒子裡,裡面那條珍珠項鍊早已經沒了蹤影。

  陸微之:這條項鍊我很喜歡,拿走了,改日送阿冉一頂珠簾賠罪。

  小氣鬼。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嘴角卻彎起來。

  蘇一冉把紙條收起來。

  她的信攢了幾天,到時候一塊送給陸微之。

  不然鴿子來來回回飛幾天,很耽誤時間。

  出發的前一天,蘇一冉把鴿子放飛。

  白鴿撲稜稜飛起來,越過屋頂,越過樹梢,越過層層疊疊的山巒,一點點變小,最後消失在雲里。

  ——陸府。

  白鴿落在陸府的窗台上時,陸微之正在聽管事回話。

  「京城的鋪子已經收購了三十五間,都是繁華地段——東大街七間,鼓樓前街十二間,城南碼頭那邊也拿下了十六間。」

  管事垂手立著,聲音不高不低,正正好好,「其中有二十間已經修繕完畢,招牌也掛上了。剩下十五間正在趕工,估摸著下個月底就能全部開張。」

  「各鋪的掌柜都是精挑細選的,有兩個是咱們南邊老鋪調來的,剩下的也都是有十幾年經驗的老人兒,信得過。」

  管事說到一半,忽然住了口。

  因為他察覺到自家二公子的目光,從自己臉上移開了,移向窗口。

  那雙素來平靜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陸微之:「先下去吧。」

  聲音還是那樣淡,可管事分明聽出那淡裡頭,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他識趣地退出去,臨走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窗口落著一隻白鴿,腿上鼓鼓囊囊地掛著什麼信筒。

  門合上的瞬間,陸微之已經起身走到窗前。

  他伸手去解那信筒,手指卻頓了頓。

  那鴿子腿上,竟綁了四個信筒,里里外外塞得滿滿當當。

  他愣了一下,隨即唇角彎起來。

  一隻鴿子,被她用成這樣。

  他把信一封封看完,看到後面,耳朵熱得,像她趴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地問,「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想你了…」

  陸微之妥帖地把信收進匣子裡,他也想她了。

  他提筆寫信,寫了一半,擰眉看著信上字句,文縐縐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得懂?

  陸微之把信放進炭爐里,重新起了一封,在信中夾了一朵曬乾的粉桃花。

  既然她啟程去了青陽,那這封信就得送到青陽。

  陸微之推開門,吩咐書童桑結,「去府庫里把珍珠帳和逐鹿弓取出來。」

  「是,二少爺。」書童接過信,領命退下。

  陸微之則是去秦竹心的芙蓉院,辭行。

  回家的前幾天,陸微之和秦竹心提過向蘇一冉提親的事。

  和蘇沖的反應一樣,秦竹心也是萬分不同意。

  秦竹心:「你娶個鄉野丫頭,讓外人怎麼看你?」

  「就算她如今是巡撫的女兒,那也是山匪出身,託了我們陸家的福,才在青陽有差事做。」

  陸微之沉聲道::「兄長孤身入山,將我從匪窩裡平安帶回,還招安了蘇沖,為朝廷除去了十數年的心腹之患。外人皆贊兄長風骨過人,有勇有謀。連聖上都親口誇他德才兼備。」

  陸微之放下茶盞,那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堂中格外清晰,「她不欠陸家。」

  「若不是她,我在小青山上還要挨餓受凍,她對我有恩,該是我欠她。」

  秦竹心反駁道:「若不是她父親把你劫上山,你哪裡用得著吃這個苦。」

  「母親。」

  陸微之打斷她。那一聲不高,卻讓秦竹心住了口。

  「是我自己去的。」

  堂中靜了一瞬。

  秦竹心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沒聽清。

  陸微之把聲音放得更緩,「小青山的事,我和兄長商量過,是我自投羅網。」

  陸微之定定看著秦竹心:「母親莫要再說她的不是,一切都是兒子的錯。」

  秦竹心頓時醒悟過來,扯著帕子又哭,「你和淨秋做局,卻讓我和老夫人替你擔心。」

  陸微之安慰道:「我了解過小青山上的情況,有把握才敢上去的,算不得犯險。若是將此事告訴母親和祖母,就不能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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