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才不怕呢，她熄了燈，鑽進被子裡。
慕青站不起來，手腳並用爬到枕頭上。
房間很暗，窗簾拉上了，月光被擋在外面，只剩下一絲細細的白線，落在蘇一冉臉上。
她的唇被月光照得泛著一層濕潤的光澤，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櫻桃，連紋理都清晰可見。
唇色是血液透過薄薄的皮膚透出來的粉色，像春天的桃花瓣被雨打濕了，顏色洇開了。
親上去是什麼感覺。
應該比觸碰更美妙吧。
慕青撐起兩隻小短手，潤潤的小嘴唇嘟起來，帶著一絲涼意，朝蘇一冉臉上貼上去。
蘇一冉伸手，手掌攤開，擋在兩人中間。
慕青的小嘴貼上了她的掌心，在她掌心裡印了一下，像一滴雨水落在手心，涼絲絲的。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眼睛彎起來，「不給親。」
慕青的小短手還在空中劃了兩下，沒能往前挪動分毫，淺綠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無辜道:「為什麼?」
他淺綠色的眼珠子濕漉漉的，「難道是因為我沒有八塊腹肌，你就嫌棄我不好看了。」
蘇一冉不吃這套，「你親我，我不就被親了，我好吃虧啊。」
死去的記憶正在攻擊慕青的大腦，他淺綠色的睫毛撲閃了兩下，宕機了好幾秒，腦海里全是完蛋了。「那……」
「你親我。」
蘇一冉搖頭，「不想親，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人——」
慕青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尾音都拐了兩個彎。
他倒在枕頭上，露出肚子上的小黃鴨，試圖賣萌，「你扒拉我，我肯定什麼都不說。」
他指著自己的藤蔓，「以前腦子沒長好，都是他的錯，都是他裝。」
慕青看著擋在面前的手，突然有了主意，「人，你打我出氣。」
他說著，直接用臉懟上了蘇一冉的手掌，眨巴著綠寶石一樣的大眼睛，「人，不生氣。」
他臉上的肉軟乎乎的，手感Q彈。
蘇一冉沒忍住捏了捏。
慕青:「人，親。」
蘇一冉板著臉:「不行，你一個小孩子，教壞大人怎麼辦?睡覺！」
她縮進被窩裡，只留下一個後腦勺給慕青看。
慕青在原地生了會悶氣，爬到蘇一冉身邊，
他擠進蘇一冉的手臂和身體之間的縫隙里，那裡暖烘烘的，帶著她身上甜甜的香味。
蘇一冉把他攏住，那么小一隻，奶香奶香的，貼在身側有一種完全被依賴的感覺。
對幼年期的生物完全沒有抵抗力，何況這人還是她的小五。
她低頭親親他柔軟的發頂，「晚安，小五。」
慕青一動不動。
他把頭埋在蘇一冉的頸窩裡，淺綠色的睫毛覆下來，安靜得像一株在月光下閉合了葉片的含羞草。
但他的心跳在加速，砰砰砰砰砰砰砰，快得像剛破土的種子在泥土下面瘋長。
慕青緊緊攥著蘇一冉的睡衣，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良久，他在她手臂內側親了一口，「人，晚安。」
慕青蜷在她懷裡，被她的體溫包圍著，被她的氣息籠罩著，整株藤好像被幸福包裹起來了。
「人，我很快就會長大的。」
蘇一冉睡得很快，作息規律，每到這個時間點，她就很困。
清晨，金色的陽光灑落。
蘇一冉睜開眼睛，剛要爬起來，手好像被什麼抓住了。
她掀開被子，慕青轉了一百八十度。
他的臉埋在她的手心裡，呼吸又輕又慢，吹得她的手心痒痒的。
淺綠色的頭髮炸成一團，像一叢被風吹亂的草地。
他的雙手抱著蘇一冉的手腕，十根小手指扣在她腕骨上，兩條小短腿夾住了她的小臂。
整個人掛在她手上，像一隻抱著樹枝睡覺的樹袋熊。
蘇一冉搖了搖手，慕青在晃動中迷糊地睜開了眼睛，緩了好一會才爬起來。
「人……早上吃藍莓蛋撻和玉米汁好不好?」
廚神慕青已登場。
這段時間，慕青的廚藝可以說是突飛猛進，什麼東西到他手裡都變得特別好吃。
別說雪綿豆沙，開水白菜和佛跳牆，就算要吃滿漢全席，他都能做出來。
蘇一冉:「還想吃昨天的培根雞蛋卷。」
「好。」
家裡沒有小孩穿的衣服，蘇一冉吃過飯，帶著慕青出門逛街。
別墅的門推開，外面的光湧進來，白花花的，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別墅外，藤蔓鋪天蓋地。
它們從屋頂垂下來，從牆壁攀上去，從地底下鑽出來，粗的像樹幹，細的像髮絲，密密麻麻地織成一張巨大的，暗綠色的網，覆蓋了視線所及的一切。
路燈被藤蔓纏成了綠色的柱子，樓房的窗戶被藤蔓封成了一個個綠色的格子，街道的地面被藤蔓鋪成了柔軟的，帶著彈性的綠色地毯。
沒有腐肉，沒有血腥味，沒有令人作嘔的嘶吼聲，只有風穿過藤蔓葉片的聲音，沙沙的，像海水漫過沙灘。
空氣里瀰漫著草木的清甜，混著泥土的潮氣，吸一口，涼絲絲的，從鼻腔一直潤到肺里。
蘇一冉深吸一口氣，空氣灌進肺里，清清爽爽的，像喝了一口山泉水，連腦子裡那些紛亂的念頭都被洗去了大半。
商場在兩條街外，她想逛街的時候就會到這裡。
慕青已經將裡面的血跡被沖刷得乾乾淨淨，水泥地露出了本來的灰白色。
連縫隙里的青苔都被洗掉了，碎掉的玻璃門被藤蔓封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綠色的，帶著小花的拱門，像童話里精靈居住的入口。
慕青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收羅到這裡來了，看起來和末日前的商場差不多，只是沒有什麼生鮮產品。
蔬果不用擔心，慕青一力承包了這件事。
他身上長出的果子又大又甜，青的、紅的、紫的，掛滿了屋頂，想吃隨時摘。
至於肉，慕青身上長不出來，就把抓到的活物都丟到了農場裡圈養，等想吃了再片成片。
農場離別墅有點遠，蘇一冉去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蘇一冉推著小推車，帶著慕青進童裝店採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