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超市里,喪屍被飯館的嘶吼聲吸引,紛紛湧出。
黑壓壓的喪屍群從超市的各個出口湧出來,像被捅了的馬蜂窩,朝飯館的方向匯聚過去。
一直盯著超市的異能者小隊看到機會,迅速出動。
段賀戴著鐵拳套,在前面開路,一拳錘飛一個喪屍,「快快快,五分鐘時間,不管搬多搬少,時間一到就走。」
飯館。
門外的喪屍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走廊兩頭涌過來。
身處房間的何清妍,被門外喪屍的瘋狂嚇得連連後退。
門板中間已經被撞出了一條細縫,喪屍灰白色的手指從縫隙里擠進來。
一根手指從門縫裡擠了進來,上面沾著門板的木屑和黑血,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它們在門板的邊緣摳著,那道窄縫越擴越大。
何清妍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從喉嚨里蹦出來,她盯著門縫下方蜿蜒的鮮血,瞳孔輕顫,是血!
是血把喪屍吸引過來的。
這些沒用的東西死了還要噁心她。
木頭的纖維一根一根斷裂的聲音,發出讓人牙酸的響聲,好像在宣告她即將被撕碎的下場。
何清妍爬上窗戶,牙齒打著顫,她好像又聞到了喪屍嘴裡那股惡臭味道,極致的恐懼讓她的大腦完全宕機。
留在這裡是死。
跳下去,摔了腿,跑不掉也是死。
她只是想把異能提到前世的等級而已,怎麼就那麼難。
就在這時,一輛重裝卡車從超市駛來,何清妍看著殿後的段賀,越看越熟悉,這不是前世闖進藤蔓區異能小隊的隊長嗎?
他居然離自己那麼近。
超市門口,段賀跳上發動的車子,「快撤快撤——」
再不走就被折返回來的喪屍淹了。
「段賀,救我——」
段賀眯起眼睛朝窗戶看了一眼,不認識。
但那個人叫出了他的名字。在這個末日裡,能叫出他名字的人不多。
可能是基地哪個倖存者的家屬,可能是在哪個避難所見過他的普通人,可能……管他可能不可能,能叫出名字的人,不是熟人,也是熟人的熟人。
何清妍身後的門破了,喪屍嘶吼著,像潮水一樣向著窗邊的何清妍撲來。
段賀很快做出判斷,朝窗口的方向大喊一聲:「跳!」
死亡的威脅人何清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這是她唯一能活命的機會了。
她鬆了手,整個人從二樓窗口墜了下來。
風從她耳邊呼嘯而過,失重感像一隻手猛地攥住了她。
風系異能者的手抬起來了,氣流從她腳下湧上來,像一隻無形的手掌猛地從地面上升起,托住了她的身體,甩到車頂。
車子揚長而去。
何清妍眼中的恐懼未散,心有餘悸。
段賀問她:「你認識我?」
何清妍愣了一下,這一世他們還沒見過面,她隨口胡掰了個藉口,「我聽說過你。」
那就是不熟。
段賀心裡有底:「我們現在回希望基地,到基地後,我就把你放下。」
「好……」
何清妍應下,沒想到去基地這事就那麼輕易就完成了,不用她一個人冒險趕路,再好不過來。
段賀:「你們那出什麼事了,怎麼把喪屍引過去的?」
何清妍目光閃爍,低下頭掩飾自己的目光,「有人突然變成喪屍,應該是被喪屍抓了不說。我們的人被咬了,就亂了。」
這種事再尋常不過了,被咬的人不願意說,根據傷口受污染程度的不同,還有幾分鐘到幾個小時的潛伏期。
段賀擰著眉,不再多問。
何清妍打量著車廂里滿滿的食物,他們好強……
居然能從喪屍包圍的超市,毫髮無傷地帶走那麼多食物。
何清妍咽著口水,「我能吃一點嗎?我已經餓了兩天了……」
段賀隨手拿了幾根巧克力給她,還給了一瓶水。
何清妍接過來,大口吞咽,「我也有異能,能不能加入你們?」
有他們保護,她一定很安全,也不用冒險去找晶核了。
他們隨手殺喪屍的晶核就能讓她的異能升幾級。
段賀大咧咧地坐下:「什麼異能?」
何清妍:「控制植物。」
「我們不收外人。」段賀說道,經過訓練的異能者配合默契,和這些民間異能者差距太大,除非她的異能很特殊,比如時間系,精神系。
植物控制不算罕見,基地的研究院就有幾個植物系的。
末日太危險了。
何清妍幾次險象環生,只想竭盡全力抓住一絲保障,「我可以為你們做後勤,做飯,打雜,我什麼都能幹。」
段賀態度強硬地搖頭,他們的後勤由基地專門的後勤部隊負責,子彈槍枝裝備,哪用得著自己找人,還是個剛見面的外人。
何清妍萬萬沒想到他會拒絕,段賀很好說話。
前世她遇見他時,他幾乎無有不應,甚至放棄任務,也答應自己,要帶她回人類基地。
至於違抗軍令,段賀說他會自願領罰。
何清妍眼中閃過一絲不解,是她的異能等級太低了……
還是因為她沒有從慕青手裡救下他。
前世她從慕青的藤蔓下救了他,他欠她一條命,所以對她百般遷就。
這一世,她沒有救過他,他甚至不認識她。
她在他眼裡,只是一個陌生的、低等級的、沒用的植物系異能者。
一切都是因為她沒有實力。
何清妍低下頭,沒有再看段賀的臉。
她走到物資堆旁邊,拿起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大口咬下去。
吃完了又去拿,第二塊,第三塊,嚼得腮幫子發酸,碎屑從嘴角掉下來,她伸手抹了一下,又塞進嘴裡。
她遲早會成為像前世一樣的九階異能者。
何清妍咬下巧克力,狠狠地嚼著,混雜著屈辱和不甘的苦味。
她現在想吃點東西,居然還要低聲下氣去求別人施捨。
段賀的隊友一臉無語地看著何清妍,真是不客氣啊,救了她還連吃帶拿的,一句謝謝都不說。
還好隊長沒同意她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