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基地門口,段賀讓何清妍下車自己去排隊,「基地現在正缺異能者,你只要過了檢查,就能在裡面找到事做。」
天已經快黑了,基地外圍擠滿了人,隊伍長長的一條,不知道要排到什麼時候。
何清妍睜著眼睛,「你也要回基地的,不能順便帶我進去嗎?」
「我人生地不熟的,好害怕……」
她在車上用水洗乾淨了臉,這會看起來頗有種楚楚可憐的意味。
異能不能加入,那她就用別的方法,她受夠了沒水洗澡的生活,也受夠了吃不飽的日子。
段賀還沒開口。
何清妍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風托起來,被丟下車,衣服里裝的巧克力和餅乾嗖嗖嗖地飛回到車上。
何清妍伸手去抓,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們有那麼多食物,給我留一點又不會怎麼樣——」
「段賀都給我了,你們還要搶回去,要不要臉!」
車子揚長而去,尾氣甩了她一臉。
何清妍都要被氣哭了,不行就不行,為什麼還要搶她求來的食物!
簡直就是強盜!
都是她沒實力,才會被人看不起。
何清妍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進了基地,分到一頂帳篷和一個睡袋。
基地人口密集,房子需要貢獻點自己租。
何清妍在基地外都能睡床呢,這日子真是越過越回去。
她在基地催長了一天的作物,永遠做不完的任務,換來的也就是能吃飽飯。
這樣下去,她什麼時候才能重回九級巔峰?
她必須想個辦法。
基地外圍的喪屍都已經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要想殺喪屍,就得離開基地很遠,找到食物和晶核後,要上交基地20%。
何清妍去看過那些組隊外出的人,各個衣著髒污,身上散發著難聞的臭味,只是一些在底層的普通人,拿命出去找食物。
每次出去都有可能回不來。
何清妍怎麼敢跟他們出去。
好在,基地里吃不飽飯的人多了去了。
一些沒人管的,身患重病的人都會去棚戶區等死。
何清妍帶了四個饅頭,人剛轉化成喪屍的時候不會太強,這些重病的人剛轉化成喪屍就更弱了。
反正都是要死的。
她捏著鼻子走進去棚屋,木板床上的人癱在木板上。
太可憐了,還是解脫了吧。
何清妍在他床邊放下一個白饅頭,「吃吧。」
那人眼中露出一點希望,艱難地張口,「謝謝……謝謝……」
他顫抖著手拿起饅頭啃,狼吞虎咽,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何清妍靜靜地在等著。
饅頭吃了一半,就掉在地上。
那人就顫抖著身體,眼球上翻,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何清妍將削尖鐵棍插進他腦袋裡,從裡面掏出一顆新鮮的晶核,果然……還是得靠她自己。
還差三顆。
何清妍扭身出去。
屋中靜悄悄的,一隻乾瘦的小手扒開門,餓得發綠的眼睛看到地上的半截白饅頭。
乾瘦的小男孩跑進去,抓住那半截饅頭就跑。
他把饅頭全給了妹妹,「妹妹……吃。」
「哥哥,這是不是偷東西?」
「怎麼能算偷東西呢,我是在地上撿的,那人不要了的。」
妹妹掰了一半的饅頭給哥哥,「哥哥也吃。」
何清妍拿走足夠的晶核後,棚戶區毫無意外地爆發了喪屍危機。
好在基地的執法人員及時發現,沒有讓事態擴大。
基地沒有追查棚戶區喪屍爆發的原因,那株變異藤蔓盤踞的範圍已經擴大到兩個城區。
如果再讓它繼續擴張下去,用不了幾天,基地就會淹沒在藤蔓區。
「高爆彈已經運下來了,燒,植物最怕火,燒掉它。」
「那藤蔓區裡的活人呢?那麼大範圍的點火,火勢控制不住,會燒死很多人的。」
「藤蔓區里還能有活人?」
「北方那棵千年變異柳樹拿活人做人質,殺得官方體系崩盤,你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是想步官方後塵嗎?」
基地高層的一致決定是,燒。
密密麻麻的高爆燃燒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划過天際,落地時像一朵朵橙紅色的花在藤蔓叢中炸開。
火光沖天而起,熱浪扭曲了空氣,地面的藤蔓陷入火海之中,葉子在火中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一顆高爆彈直直地朝超市襲來,藤蔓層層掀起,在超市上空織成一面密不透風的綠牆。
「轟——」
粗大的藤蔓扭動著,在地面翻滾,高熱灼燒著慕青的神經。
痛!
他果斷帶著包裹繭里的蘇一冉,前往根須所在的地底。
地面劇烈的顫抖讓繭內的蘇一冉感到不安,她看不見外面,只有層層疊疊的綠色裹著她,向下墜落的感覺讓她心臟一緊。
她抓著藤蔓:「慕青——」
「人。」
藤蔓自動讓開,慕青從縫隙里爬進來,短短的胳膊撐在藤蔓壁上,小腿蹬了兩下,整個人撲進繭里,正好落在蘇一冉的胸口。
他的動作很著急的,像怕晚了一秒她就會哭出來,「人,沒事,就是一些炸彈而已……」
「人,別墅沒了。」
慕青難過地貼著蘇一冉的臉,他為了把人養好,準備了那麼多東西,都在地表,這下全沒了。
他連這點東西都護不住,人會不會覺得他沒用。
「那你呢?」
他沮喪地耷拉著眼睛,「藤蔓斷掉了,斷了好多……」
蘇一冉抱緊了他小小的身體。
慕青的臉被壓在她的肩窩裡,鼻子埋在她鎖骨的位置,呼吸全是她的味道。
他在那個溫暖的懷抱里停了兩秒,抬眼看向她。
翠綠色的瞳孔對上了蘇一冉的眼睛。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眼睛裡全是擔憂。
慕青盯著那雙眼睛,心裡那顆只有核桃大的東西猛地跳了一下,人在擔心他的安危。
他心口甜絲絲地泛著蜜,連辛辛苦苦長出來的藤蔓被燒光,都暫時忘了。
「人,會長回來的,其實也沒有很痛……」
蘇一冉微微擰著眉,往常慕青受傷,哪怕只是被包子燙一下,他都已經迫不及待地躺在她懷裡撒嬌了。
現在他反而跟沒事人一樣來安慰她,怎麼會不痛。